狐影泪 · 第4章

　　《狐影泪》　　第四集青云观　　青云观坐落在青石镇东边的山腰上，白墙黑瓦隐于翠竹之间，清晨的薄雾为道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这里是方圆百里内香火最盛的道观，观主玄清道长年逾古稀，据说道法高深，能通阴阳，降妖伏魔。　　这日清晨，王老爷亲自带着厚礼上山，向玄清道长讲述了昨夜在山神庙的遭遇。　　“白衣女子，操纵花瓣伤人？”玄清道长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微皱，“听你描述，倒像是桃花妖的手段。不过这桃花妖一般只在桃花林中修炼，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为何会出现在青石镇？” 　　王老爷赔笑道：“道长明鉴，那妖女伤了我家护院，若不除去，恐怕会危害乡里。还请道长出山，为民除害。” 　　玄清道长沉吟片刻：“降妖伏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不过，若真是千年桃妖，恐怕不好对付。这样吧，我先随你下山看看情况，若真是妖邪作祟，自当尽力。” 　　“多谢道长！”王老爷大喜。　　两人正要下山，一个小道童急匆匆跑进殿内：“师父，外面来了一对祖孙，说要求见师父。” 　　“哦？所为何事？” 　　“说是来感谢一位白衣女子的救命之恩，想请师父帮忙寻找恩人。” 　　玄清道长和王老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请他们进来。”玄清道长说。　　不一会儿，那对在山神庙遇险的祖孙走了进来。老者姓孙，少年叫孙小虎。孙老汉见到玄清道长，便跪下行礼：“道长救命！” 　　玄清道长扶起他：“老人家请起，有话慢慢说。” 　　孙老汉将昨夜在山神庙的遭遇说了一遍，特别提到了那位白衣女子：“那位恩人不仅救了我们，还给了小虎一锭银子，让我去看病。我们想找到恩人，报答她的恩情。” 　　玄清道长问：“那位女子可有什么特征？” 　　孙小虎抢着说：“她穿着白衣，很漂亮，像仙女一样！她还会法术，一挥手就有好多花瓣飞出来，把那些坏人都打倒了！” 　　玄清道长心中一动：“花瓣...可是桃花瓣？” 　　“对！就是桃花瓣！”孙小虎点头，“粉粉的，香香的。” 　　玄清道长神色凝重：“老人家，实不相瞒，你们遇到的可能不是普通人，而是...” 　　“而是妖怪，对吗？”孙老汉接话道，“王老爷的人说她是妖怪，可我不信。哪有妖怪会救人，还给银子让人看病的？” 　　玄清道长叹息：“妖亦有善恶之分。但人妖殊途，终究不宜太过接近。这样吧，你们先在我观中住下，我派人打听那位女子的下落。至于看病的银子，既然是她给的，你就安心用着治病。” 　　孙老汉感激涕零：“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安顿好祖孙二人后，玄清道长对王老爷说：“王施主，看来这位‘妖女’并非滥杀无辜之辈。降妖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老爷急了：“道长，妖就是妖，哪有什么善恶之分？她今天救人，明天就可能杀人！留着她终究是个祸害！” 　　“此言差矣。”玄清道长摇头，“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妖若一心向善，潜心修炼，亦可成仙得道。反之，人若作恶多端，其心比妖更毒。此事我自有分寸，王施主请回吧。” 　　王老爷见玄清道长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悻悻离去。但他心中已有计较：既然玄清道长不愿出手，他就去找别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信没人能对付那个妖女！　　与此同时，离殇在废弃道观中醒来。她睁开眼，发现昨夜修炼时外溢的妖力，竟让道观内长满了桃花。此刻虽是清晨，阳光透过破窗洒在桃花上，美得如梦似幻。　　“你的妖力控制得还不够稳定。”桃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些异象会暴露你的行踪。” 　　离殇起身，挥手间，满室桃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我会注意的。今天做什么？” 　　“你需要了解你的仇人们现在的情况。”桃夭说，“去镇上打听打听，江南沈府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离殇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昨天在镇上买的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住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现在的她，眼中妖异的光芒越来越明显，若不加以掩饰，很容易被人看出异常。　　青石镇不大，但因为是南北交通要道，街上还算热闹。离殇走在人群中，尽量低着头，不引人注意。　　她在一家茶馆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　　“听说了吗？江南沈府的陈公子要成亲了，娶的是京城礼部侍郎的千金！” 　　“真的假的？陈家不是已经没落了吗？怎么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公子考中了进士，现在可是朝廷命官了！前途无量啊！” 　　“可我听说，沈府原本有位表小姐，和陈公子青梅竹马，怎么...” 　　“嘘！小声点！那位表小姐听说得了急病，送到外地求医去了。这事说来也怪，好好的一个人，说病就病了...” 　　“我有个亲戚在沈府当差，听说不是病了，是...中邪了！” 　　“中邪？” 　　“对！说是被妖怪附体了，在府里大闹了一场，伤了好几个人，最后逃走了。现在沈府的人都不敢提这件事，怕影响陈公子的婚事。” 　　离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急病？中邪？他们就是这样抹黑她的吗？　　“还有更邪门的呢。”另一个茶客压低声音，“我听说，沈府请了位张道长驱邪，结果被那妖怪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么厉害？那妖怪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白衣女子，能操纵花瓣伤人。张道长说，那是千年桃妖附体，厉害得很！” 　　离殇放下茶杯，扔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她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背靠着墙壁，深吸了几口气。　　“听到了？”桃夭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在别人口中，你已经成了祸害人间的妖怪。而你的好表哥，马上就要风光大婚了。” 　　离殇闭上眼睛：“我知道。” 　　“知道就好。”桃夭说，“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世道就是如此，成王败寇。你若不强，就只能任人宰割，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我明白。”离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再欺负我，强到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 　　“有决心是好事。”桃夭说，“但你现在还太弱。昨夜对付几个凡人护院就用了那么多妖力，若遇到真正的修士，你根本不是对手。” 　　“那我该怎么办？” 　　“你需要修炼，需要提升妖力。”桃夭说，“青石镇附近有座山，山中有一处灵脉，虽然微弱，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足够了。我们去那里闭关一段时间。” 　　离殇点头：“好。” 　　她正要离开，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恩人？” 　　离殇转头，只见孙小虎站在巷口，惊喜地看着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道童打扮的少年。　　“恩人，真的是你！”孙小虎跑过来，“我和爷爷找了你一天了！” 　　离殇皱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是这位小道长带我来的。”孙小虎指着身后的道童，“他说他能感应到你的气息。” 　　道童上前行礼：“贫道清风，奉师父之命，请姑娘到青云观一叙。” 　　离殇心中警惕：“你师父是谁？找我何事？” 　　“家师玄清道长，是青云观的观主。”清风道，“师父说，姑娘身上有妖气，但救人行善，当非恶类。想请姑娘上山一叙，或许能帮姑娘化解体内妖力反噬之危。” 　　离殇冷笑：“化解？你们是想收妖吧？” 　　清风连忙摇头：“姑娘误会了。师父常说，人有善恶，妖亦有好坏。若姑娘真是为恶之妖，昨夜就不会救那对祖孙了。师父只是想见见姑娘，绝无恶意。” 　　孙小虎也帮腔：“恩人，玄清道长是好人，他收留了我和爷爷，还说要帮我爷爷治病。您就去见见他吧。” 　　离殇犹豫了。她现在确实需要指导，桃夭教她的都是妖术，但如何控制妖力、避免反噬，桃夭总是语焉不详。或许，这位玄清道长真能帮她？　　“带路吧。”她说。　　清风大喜：“姑娘请随我来。” 　　青云观并不远，三人走了约半个时辰就到了。观内很安静，只有几个道童在扫地、挑水。清风带着离殇来到后院的静室：“师父，那位姑娘请来了。” 　　静室门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走了出来。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眼神清明，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玄清道长上下打量着离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姑娘请进。” 　　离殇走进静室，孙小虎也想跟进去，被清风拦住了：“小虎，你和我去前殿玩吧，师父和姑娘有话要说。” 　　静室内很简朴，只有一张木桌，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玄清道长示意离殇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　　“姑娘如何称呼？” 　　“离殇。” 　　“离殇...”玄清道长重复这个名字，“离别之殇，好沉重的名字。姑娘可是有伤心事？” 　　离殇不答反问：“道长找我何事？” 　　玄清道长也不绕弯子：“姑娘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妖力，但这妖力与姑娘本身的魂魄并不契合，若长期如此，恐怕会反噬自身，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飞魄散。” 　　离殇心中一凛：“道长能看出？” 　　“老道修道七十余载，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玄清道长说，“若老道没看错，姑娘体内的妖力并非自身修炼所得，而是...通过某种契约，从他人那里借来的？” 　　离殇沉默，算是默认。　　玄清道长叹息：“姑娘可知，与妖邪签订契约，献祭灵魂，是自绝后路之举？那妖邪现在或许会帮你，但等到契约完成，你的灵魂就会被它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道。”离殇说，“但我不在乎。” 　　“为何如此决绝？”玄清道长问，“姑娘年纪轻轻，何至于此？” 　　离殇看着玄清道长，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道长，如果你被最亲的人背叛，被逼得走投无路，有人给你力量让你复仇，你会拒绝吗？” 　　玄清道长沉默良久：“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只会蒙蔽双眼，让人堕入魔道。姑娘，放下仇恨，或许还有回头之路。” 　　“回头？”离殇摇头，“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从我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即便代价是魂飞魄散？” 　　“即便代价是魂飞魄散。” 　　玄清道长看着离殇眼中坚定的恨意，知道劝说无用，只能叹息：“既然如此，老道也不多劝了。不过，姑娘体内的妖力确实需要引导控制，否则不等你复仇成功，自己就先被妖力反噬而亡了。” 　　“道长愿意教我？” 　　“教谈不上，只能给姑娘一些建议。”玄清道长说，“妖力阴寒，容易侵蚀心智。姑娘需每日静坐冥想，保持灵台清明，不被妖力所控。另外，老道这里有一篇‘清心咒’，姑娘可每日诵读，有安神定魂之效。”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离殇。　　离殇接过，翻看了几页，里面确实是一篇篇静心凝神的咒语和修炼法门。她抬头：“道长为何帮我？不怕我是为恶之妖吗？” 　　玄清道长笑了：“姑娘若真想为恶，昨夜就不会救那对祖孙了。老道虽然老眼昏花，但还分得清善恶。姑娘心中有恨，但本性不坏。老道只希望，姑娘在复仇之余，能守住本心，不要被仇恨彻底吞噬。” 　　离殇握着那本册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自从母亲去世后，很少有人这样真心对她好。陈逸轩曾经有过，但他背叛了她；桃夭帮她，但那是交易；而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老道士，却毫无所求地帮助她。　　“多谢道长。”她真心实意地说。　　“不必谢我。”玄清道长摆手，“姑娘若真想谢我，就答应老道一件事。” 　　“道长请说。”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仇恨有多深，都不要伤害无辜之人。”玄清道长郑重道，“冤有头债有主，报仇可以，但切莫牵连无辜。” 　　离殇沉默片刻，点头：“我答应。” 　　“好，好。”玄清道长欣慰地点头，“姑娘就在观中住几日吧，老道正好有些修炼上的问题，可以和姑娘探讨探讨。” 　　离殇本不想久留，但想到自己确实需要学习如何控制妖力，便答应下来：“那就打扰道长了。” 　　玄清道长让清风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孙老汉祖孙隔壁。孙小虎见离殇留下，高兴得不得了，围着她问东问西。　　“恩人，您真的会法术吗？” 　　“恩人，您是从哪里来的？”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离殇被他问得头疼，只能简单回答：“我叫离殇，会一点法术，从江南来。” 　　“江南？”孙小虎眼睛一亮，“我爹以前去江南做过生意，说那里可漂亮了！离殇姐姐，您为什么离开江南啊？” 　　离殇眼神一暗：“有些事，不得不离开。” 　　孙小虎看出她不想多说，便识趣地转移话题：“离殇姐姐，玄清道长教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我打给你看好不好？” 　　看着孙小虎天真烂漫的笑容，离殇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孩子的世界如此简单，没有背叛，没有仇恨，只有单纯的善良和感恩。　　或许，这就是玄清道长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接下来的几天，离殇白天在玄清道长的指导下修炼清心咒，学习如何控制妖力；晚上则在桃夭的教导下练习妖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共存，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玄清道长惊讶于她的天赋：“姑娘进步神速，不出三月，应该就能完全掌控体内妖力了。” 　　离殇却没有那么乐观。她能感觉到，随着她使用妖力的次数增多，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难控制。有时在睡梦中，她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真正的妖怪，满手血腥，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桃夭说那是心魔，是每个修炼者都会经历的阶段。但离殇知道，那不仅仅是心魔，那是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欲望——对复仇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求。　　这日，她正在房中修炼，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接近青云观。那气息带着敌意，而且...有些熟悉。　　她走到窗前，只见观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是王老爷。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手持罗盘的中年道士。　　“玄清道长，请出来一见！”王老爷在观外喊道。　　玄清道长带着清风等弟子走出观门：“王施主，何事如此喧哗？” 　　王老爷指着身边的道士：“道长，这位是我从邻县请来的黄石道长，道法高深，专擅降妖。听说观中藏有妖女，特来为民除害！” 　　玄清道长脸色一沉：“王施主，老道说过，观中并无妖邪。这位姑娘是贫道的客人，不是什么妖女。” 　　黄石道长冷笑：“玄清道友，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当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你包庇妖邪，是何道理？” 　　“黄石道友此言差矣。”玄清道长说，“那位姑娘虽有妖力在身，但并未为恶，反而救人行善。我等修道之人，当明辨是非，岂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妄下杀手？” 　　“妖就是妖，哪有什么善恶之分！”黄石道长厉声道，“今日你若交出那妖女便罢，若不交，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观内，离殇听到外面的争执，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我在这里。”她走到玄清道长身边，平静地看着王老爷和黄石道长，“你们要找的是我吧？” 　　看到她出现，王老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贪婪：“就是她！黄石道长，快收了她！” 　　黄石道长打量着离殇，眼中闪过惊讶：“好强的妖力！玄清道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这妖女身上的妖气如此之重，你竟说她不是妖？” 　　玄清道长还想说什么，离殇却拦住了他：“道长，此事因我而起，让我自己解决吧。” 　　她看向黄石道长：“你说我是妖，要收我。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若收不了我，又当如何？” 　　黄石道长大笑：“狂妄！贫道修道四十载，收服的妖邪不计其数，还怕你一个小小妖女不成？看招！” 　　他手中罗盘一转，一道金光射向离殇。离殇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组成一道屏障，将金光挡下。　　“就这么点本事？”离殇冷笑。　　黄石道长脸色一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罗盘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罗盘急速旋转，数道金光如箭般射向离殇。这一次，离殇没有硬接，而是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黄石道长身后。　　“太慢了。”她轻声道，一掌拍在黄石道长背上。　　黄石道长闷哼一声，向前扑倒，罗盘脱手飞出。离殇接住罗盘，轻轻一捏，那罗盘便化作齑粉。　　“你...你竟敢毁我法宝！”黄石道长又惊又怒。　　离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能收我吗？” 　　王老爷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妖...妖怪...快跑啊！” 　　他带来的家丁也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黄石道长挣扎着站起来，色厉内荏地说：“妖女，你等着！我师兄是龙虎山的天师，他一定会来收你的！” 　　说完，他也狼狈地逃走了。　　观前重归平静。玄清道长看着离殇，叹息道：“姑娘出手太重了。那黄石道长虽然道行不高，但毕竟是正道修士，你毁他法宝，恐会引来更多麻烦。” 　　离殇淡淡道：“是他先动的手。道长，我恐怕不能在观中久留了。今日之事，多谢道长维护。” 　　玄清道长知道留不住她，只能点头：“姑娘保重。记住老道的话，守住本心，莫伤无辜。” 　　“我会记住的。”离殇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离殇姐姐！”孙小虎跑过来，眼中含泪，“你要走了吗？” 　　离殇摸摸他的头：“嗯，姐姐有事要办，不能留在这里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 　　离殇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她只能这样说。　　孙小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送给你。离殇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啊！” 　　离殇看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玉佩，贴身收好：“谢谢小虎。你要照顾好爷爷，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我会的！”孙小虎用力点头。　　离殇最后看了玄清道长一眼，转身下山。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玄清道长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此女命途多舛，若不能化解心中仇恨，恐怕...唉，劫数啊劫数。” 　　清风在一旁问：“师父，那位离殇姑娘...真的是妖吗？” 　　玄清道长摇头：“是妖是人，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的心。只可惜，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她会死吗？” 　　“或许比死更可怕。”玄清道长叹息，“灵魂被妖力侵蚀，最终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清风似懂非懂，但看着师父凝重的表情，知道那位离殇姐姐的将来，恐怕不会太好。　　而此时的离殇，已经走到了山下。她回头望了一眼青云观，那座白墙黑瓦的道观在夕阳下显得宁静祥和。　　“不舍？”桃夭的声音响起。　　“有点。”离殇承认，“那里让我想起了...家。” 　　虽然沈府不是真正的家，但至少，那里曾经有过温暖的回忆。　　“家？”桃夭冷笑，“那个把你逼上绝路的地方，也配叫家？离殇，别被一时的温情蒙蔽了。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 　　“玄清道长就对我很好。”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双手即将沾满血腥。”桃夭说，“等他知道了你要做的事，还会对你好吗？” 　　离殇沉默了。桃夭说得对，如果玄清道长知道她要复仇，知道她计划杀死那些人，恐怕就不会再对她那么和善了。　　“走吧。”桃夭说，“去山里的灵脉闭关修炼。等你的妖力足够强大，我们就可以开始复仇了。” 　　离殇点点头，向着深山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等待她的，将是更多的血腥和杀戮。　　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