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影泪 · 第5章

　　《狐影泪》　　第五集深山修炼　　青石镇往西五十里，有座苍茫山。此山绵延数百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人迹罕至。山中深处，确有一处微弱的灵脉，虽不如名山大川的灵气充沛，但对于初入修行的离殇来说，已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离殇按照桃夭的指引，在深山密林中穿行了三日，终于找到了灵脉所在——一处隐秘的山谷。谷中有一汪碧绿的清潭，潭水清澈见底，水中竟有淡淡的灵气溢出。潭边怪石嶙峋，石缝中长着一些奇异的草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是这里了。”桃夭的声音带着满意，“此处的灵气虽弱，但纯净无瑕，正适合你筑基。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就在这里闭关修炼，将体内的妖力彻底炼化掌握。” 　　离殇环顾四周，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出，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她在一处干燥的山洞中安顿下来，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陋的门，便开始闭关修炼。　　修炼的日子枯燥而艰苦。每日天不亮，离殇便起床打坐，吸收日出时分最纯净的朝阳紫气；中午则在潭边练习操控妖力，从最初只能操纵几片花瓣，到渐渐能控制整片花雨；夜晚则诵读玄清道长赠予的清心咒，稳固心神，防止妖力反噬。　　桃夭时而指点，时而沉默。离殇能感觉到，随着她妖力的增长，桃夭与她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有时在睡梦中，她能看见桃夭的记忆碎片——千年前的桃花林，那个白衣飘飘的桃妖，还有一场场血腥的杀戮。　　“那是你的过去吗？”一次修炼间隙，离殇问桃夭。　　桃夭沉默良久：“算是吧。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害怕了？” 　　“有点。”离殇老实承认，“你杀过很多人？” 　　“很多。”桃夭的声音平静无波，“有些是为自保，有些是为复仇，有些...只是因为挡了我的路。离殇，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玄清道长说，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牵连无辜。” 　　“那个老道士？”桃夭嗤笑，“他修道七十载，自以为看透世事，实则迂腐不堪。若真如他所说，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冤屈不平？我告诉你，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有了力量，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没有力量，你说什么都无人理会。” 　　离殇没有反驳，但心中却有自己的坚持。她可以杀陈氏、杀林婉如、杀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但绝不滥杀无辜。这是她对玄清道长的承诺，也是她对自己的底线。　　修炼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殇的妖力日益精进。她已能轻松操控数百片花瓣，组成各种形状攻防；还能用妖力制造简单的幻象，迷惑敌人；甚至能短暂地化作一缕轻烟，隐匿身形。　　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变化。她的眼睛在情绪激动时会泛起粉色的光芒，皮肤在月光下会透出淡淡的莹白，最让她不安的是，偶尔会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依旧是沈清漪的脸，但眉宇间多了妖异的媚态，仿佛另一个人。　　“这是妖化的迹象。”桃夭解释，“你的身体正在适应妖力，慢慢向半妖转变。不用担心，这是好事。半妖之体比凡人强大得多，寿命也更长。” 　　“我会完全变成妖怪吗？”离殇问。　　“那要看你自己。”桃夭说，“如果你能保持本心，控制妖力，就可以维持半妖之体。但若你放纵欲望，彻底沉沦，就会完全妖化。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桃花妖了。” 　　离殇沉默。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期待。变成妖怪，意味着彻底脱离凡人的世界，但也意味着更强大的力量，足以复仇的力量。　　这日，离殇正在潭边练习操控水流——这是桃夭新教她的法术，将妖力注入水中，形成水箭攻击。忽然，她感应到山谷外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有人来了。”桃夭提醒。　　离殇立即收敛妖力，躲到一块巨石后。不一会儿，两个身影从山谷缝隙中钻了进来。是一男一女，都穿着猎户的装束，背着弓箭和猎物。　　“大哥，你看这里！”女子惊喜地叫道，“好漂亮的水潭！” 　　男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些，这深山老林的，说不定有猛兽。”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进山。”女子不以为然，走到潭边蹲下，捧起水洗脸，“哇，这水好清凉！大哥，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男子想了想，点头：“也好，天色不早了。我去捡些柴火，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女子应了一声，坐在潭边休息。离殇躲在暗处，犹豫着要不要现身。这山谷是她的修炼之地，她不想被人打扰。但看这对兄妹只是普通猎户，并无恶意，她又不想伤害他们。　　正犹豫间，异变突生。　　潭水忽然翻涌起来，冒出一串串气泡。女子吓得后退几步：“大...大哥！水里有东西！” 　　男子听到叫声，赶紧跑回来，挡在女子身前，拉弓搭箭对准水面。只见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是水怪！”男子脸色大变，“快走！” 　　但已经晚了。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水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那巨蟒浑身漆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顶竟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要长出角来。　　“是快要化蛟的蟒妖！”桃夭的声音在离殇脑海中响起，“没想到这水潭底下还藏着这种东西。离殇，你要救他们吗？” 　　离殇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出手了。　　粉色的花瓣如暴雨般射向巨蟒，打在它的鳞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巨蟒吃痛，转头看向离殇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巨蟒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嘶哑难听，“今天真是好口福！” 　　它放弃那对猎户兄妹，猛地扑向离殇。离殇不慌不忙，双手结印，潭水忽然冲天而起，化作数十支水箭，射向巨蟒的眼睛。　　巨蟒没想到离殇还有这一手，躲闪不及，被几支水箭射中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扫过之处，树木断裂，山石崩碎。　　“离殇，用火！”桃夭提醒。　　离殇一愣：“火？我不会火系法术啊。” 　　“我教你。”桃夭快速念出一段咒语，“以妖力为引，心神为火，燃！” 　　离殇依言施法，指尖燃起一簇粉色的火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巨蟒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三...三昧真火？”巨蟒惊恐后退，“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三昧真火？” 　　离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种传说中的火焰，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将火焰投向巨蟒。火焰沾到巨蟒身上，迅速蔓延，无论巨蟒如何翻滚扑打都无法熄灭。　　“饶命！仙子饶命！”巨蟒在地上翻滚求饶，“小妖有眼无珠，冒犯仙子，求仙子饶我一命！” 　　离殇看着巨蟒痛苦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桃夭的声音冷冷响起：“不能饶它。这蟒妖已开灵智，今日你饶它，来日它必会报复。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离殇咬了咬牙，加大了妖力输出。粉色火焰猛地暴涨，将巨蟒整个吞没。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巨蟒化作一堆焦炭，只有一颗黑色的内丹滚落出来。　　火焰散去，山谷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那对猎户兄妹早已吓傻，呆呆地看着离殇，说不出话来。　　离殇收起内丹，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没事吧？” 　　男子先回过神来，拉着妹妹跪下：“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女子也反应过来，连连磕头：“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离殇扶起他们：“不必多礼。这山谷不安全，你们快离开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敢问仙子...可是传说中的桃花仙？” 　　离殇一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只是路过此地。你们赶紧走吧，天快黑了。” 　　男子不敢多问，拉着妹妹匆匆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女子回头望了一眼，低声对哥哥说：“大哥，那位仙子好美啊...但她身上有股妖气...” 　　“闭嘴！”男子呵斥，“仙子救了我们的命，不许胡说！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知道了...”女子委屈地应道。　　两人消失在密林中。离殇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内丹。内丹有鸽蛋大小，通体漆黑，隐隐有光华流转。　　“蟒妖内丹，蕴含百年修为。”桃夭说，“你若能炼化吸收，妖力能增长一大截。不过，妖物内丹多含怨气和杂质，炼化时需小心，不可操之过急。” 　　离殇点头，将内丹收起。她看着被破坏的山谷，心中涌起一丝惆怅。三个月的平静修炼，就这样被打断了。　　“你该离开了。”桃夭说，“那对兄妹虽然答应保密，但难保不会说漏嘴。而且蟒妖死前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物。” 　　“去哪？” 　　“去江南。”桃夭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你的妖力已经小成，是时候开始复仇了。先从那个张道长开始如何？他助纣为虐，差点害死你，该杀。” 　　离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 　　她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玄清道长送的清心咒册子。将这些东西包好，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地方，转身离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多了。离殇运起妖力，身形如风，在密林中穿梭。现在的她，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半妖。　　两日后，她走出了苍茫山，来到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比青石镇更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离殇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她在房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对话声。　　“听说了吗？江南沈府的陈公子要大婚了，排场可大了！” 　　“何止排场大！听说连知府大人都要去喝喜酒呢！” 　　“啧啧，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听说，沈府以前那位表小姐，就是和陈公子青梅竹马的那位，死得不明不白...”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我有个亲戚在沈府当差，说那位表小姐是得了急病死的，没什么不明不白。” 　　“急病？我听说啊...”声音压低了些，“是被害死的！陈公子为了攀高枝，和那位李小姐成亲，嫌那位表小姐碍事，就...” 　　“真的假的？陈公子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前程，什么事做不出来？” 　　离殇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原来在外人眼中，她已经“死”了。而且，竟有人怀疑是陈逸轩害死了她。　　可笑，可悲。　　她忽然想起那个中秋夜，陈逸轩在她母亲灵前发的誓。如今想来，那些誓言何其虚伪，何其可笑。　　“听到没？”桃夭冷笑，“你的好表哥，为了前程，连你的‘死’都要利用。现在你是‘病逝’的表妹，不会妨碍他的婚事了。多完美。” 　　离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到江南？” 　　“以你现在的脚程，十日左右。”桃夭说，“不过，我建议你先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离此镇三十里，有个‘黑风寨’，是这一带有名的土匪窝。”桃夭说，“寨主黑风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你可以拿他们练练手，见见血，为复仇做准备。” 　　离殇沉默。她知道桃夭说得对，她需要实战经验，需要习惯杀戮。但真要去杀那些与她无冤无仇的人，她还是有些犹豫。　　“怎么，下不了手？”桃夭讥讽，“那些土匪可没少杀无辜百姓。你去杀他们，是为民除害，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知道了。”离殇说，“明天就去黑风寨。” 　　第二日，离殇退了房，向黑风寨方向走去。她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用面纱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妖异而美丽。　　黑风寨建在一座险峻的山上，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易守难攻。寨中聚集了上百名土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离殇站在山脚下，仰望着山顶的寨子。她能感应到寨中强烈的煞气和血腥气，显然这里死过不少人。　　“直接杀上去？”她问桃夭。　　“不，先摸清情况。”桃夭说，“黑风寨能在这一带横行多年，肯定有它的本事。寨主黑风据说是个武艺高强的狠角色，不可轻敌。” 　　离殇点头，运起妖力，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向山寨飘去。她的隐匿之术已颇为熟练，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进入山寨，她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寨中房屋错落，还有训练场、仓库，甚至有个简陋的酒馆。土匪们三五成群，有的在喝酒赌博，有的在擦拭兵器，个个面目狰狞，身上带着血腥气。　　离殇在寨中探查了一圈，找到了寨主黑风的住处——一座比其他房屋都大的木屋。她飘到屋顶，透过缝隙向下看。　　屋内，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下首坐着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在汇报“生意”。　　“大哥，上个月劫的那批绸缎已经出手了，卖了五百两。”一个瘦高个说，“按规矩，一半入库，一半分给弟兄们。” 　　黑风满意地点头：“干得好。老五，你那边呢？” 　　一个独眼龙嘿嘿笑道：“大哥，前几天劫了个商队，肥得很！光是现银就有八百两，还有珠宝首饰若干。那商队的老头子不识相，想反抗，被我一刀砍了。” 　　“杀得好！”黑风大笑，“做我们这行的，就要心狠手辣！对了，那商队有没有女眷？” 　　“有，三个年轻姑娘，都挺水灵。”独眼龙淫笑道，“按规矩，最漂亮的那个给大哥留着，另外两个弟兄们已经...” 　　“行了，我知道了。”黑风摆摆手，“最近官府查得严，让弟兄们收敛点，别太招摇。” 　　“怕什么？”一个刀疤脸不以为然，“咱们黑风寨易守难攻，官府来了也不怕！再说了，咱们不是有那位...” 　　“闭嘴！”黑风厉声打断他，“那位的身份是机密，不许提！” 　　刀疤脸赶紧闭嘴，但离殇已经听出端倪。看来这黑风寨背后还有人，而且身份不一般。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认了寨中的兵力布置和几个头目的住处，便悄悄退出了山寨。　　回到山下，离殇对桃夭说：“寨中约有一百二十人，寨主黑风武艺高强，还有五个头目。另外，他们背后似乎有人支持。” 　　“有人支持？”桃夭来了兴趣，“什么人会支持土匪？” 　　“不清楚，他们很忌讳提起那人。”离殇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子时。”桃夭说，“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离殇找了处隐蔽的山洞调息，等待夜晚降临。她盘膝而坐，运转妖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颗蟒妖内丹她还没炼化，准备等复仇之后再慢慢吸收。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天地一片漆黑。子时一到，离殇睁开眼，眼中粉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起身，向着黑风寨走去。这一次，她没有隐匿身形，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向山寨大门。　　“什么人！”守门的土匪发现她，厉声喝道。　　离殇不答，抬手一挥，粉色花瓣如利刃般射出，那两个守门土匪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喉间喷血，倒地身亡。　　她推开寨门，走了进去。警报声响起，寨中灯火通明，土匪们拿着兵器冲了出来。　　“什么人敢闯黑风寨！”一个头目大喝。　　离殇依然不答，双手结印，漫天桃花瓣飞舞，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冲在前面的土匪惨叫着倒地，身上满是血痕。　　“是妖怪！”有人惊恐大叫。　　“放箭！放箭！”黑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箭雨如蝗，射向离殇。她不闪不避，身周浮现出一道粉色光罩，箭矢射在光罩上，纷纷弹开。　　“雕虫小技。”离殇冷笑，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弓箭手中间。手起手落，惨叫声不绝于耳，转眼间，数十名弓箭手已全部倒地。　　“妖女受死！”黑风怒吼着冲了过来，手中一把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砍向离殇。　　离殇侧身避开，手指轻弹，一片花瓣射向黑风的眼睛。黑风不愧是老江湖，反应极快，大刀一挡，将花瓣磕飞。　　但离殇的攻势连绵不绝，花瓣如雨，从四面八方射向黑风。黑风挥刀如风，护住周身，但身上还是被划出了数道伤口。　　“弟兄们，一起上！杀了这个妖女！”黑风大喊。　　剩下的土匪虽然害怕，但见寨主拼死抵抗，也鼓起勇气围了上来。离殇被数十人围攻，却丝毫不乱。她身影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回荡在山谷中。离殇的心渐渐冰冷，最初的不忍和犹豫，在杀戮中一点点消散。她发现自己竟开始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享受那些土匪眼中的恐惧。　　“对，就是这样。”桃夭的声音带着赞许，“力量带来掌控，掌控带来快感。离殇，你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最后一个土匪倒下时，黑风已浑身是血，单膝跪地，大刀支撑着身体。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仇恨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黑风寨与你有何仇怨？” 　　离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仇无怨。” 　　“那你为何...” 　　“练手。”离殇淡淡地说，“我需要习惯杀戮，为复仇做准备。你们，只是我练手的对象。” 　　黑风气得吐血：“你...你这个恶魔！” 　　“恶魔？”离殇笑了，“比起你们这些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的土匪，我算什么恶魔？至少，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她抬起手，准备给黑风最后一击。黑风忽然大喊：“你不能杀我！我背后有人！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哦？什么人？”离殇问。　　“是...是...”黑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江南陈家的陈逸轩陈大人！他是我的靠山！你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离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陈逸轩？那个她曾经深爱、如今恨之入骨的表哥，竟然是黑风寨的靠山？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冰冷如刀。　　黑风以为她怕了，赶紧说：“没错！陈大人是朝廷命官，有他罩着，我们黑风寨才能在这一带横行无阻！姑娘，你若放我一马，我可以引荐你认识陈大人，以姑娘的本事，定能得到重用...”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离殇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搜魂术——这是桃夭教她的禁忌之术，能强行读取他人的记忆，但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轻则痴呆，重则死亡。　　离殇顾不了那么多，她要知道真相。　　黑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她看到了陈逸轩与黑风密谈的画面，看到了陈逸轩收下黑风送上的金银珠宝，看到了陈逸轩承诺为黑风寨提供庇护... 　　原来，她那个道貌岸然的表哥，不仅背叛了她，还勾结土匪，坐地分赃。为了前程，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离殇收回手，黑风已口吐白沫，眼神呆滞，成了一个废人。　　她看着这个曾经凶名赫赫的土匪头子，如今如死狗般瘫在地上，心中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更深的悲哀和愤怒。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人。这就是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你明白了？”桃夭的声音响起，“这世道，所谓的好人，往往比恶人更虚伪，更可恨。” 　　离殇转身，走出了黑风寨。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满地的尸体，也没有放火烧寨。就这样，让这座罪恶的山寨，在血腥中沉寂。　　下山的路很长，夜风很冷。离殇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但这滴泪很快被妖力蒸干，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复仇之路，她已踏上。而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勾结土匪、道貌岸然的陈逸轩。　　第五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