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30章流亡之路

　　初平二年的寒冬，吕布率领残部离开长安，开始了漫长的流亡之旅。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荒芜的原野，卷起漫天黄沙。这支不到两千人的队伍在寒风中艰难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迷茫。　　“将军，前方就要到武关了。“张辽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声音在寒风中有些模糊。　　吕布勒住赤兔马，望着远处险峻的关隘。赤兔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这支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如今却要在自己人的领土上偷偷摸摸地行进。　　“文远，“吕布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们该何去何从？“ 　　张辽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将军，如今天下诸侯各怀心思。袁术占据南阳，兵精粮足，或许是个去处。“ 　　吕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是他梦开始的地方。可是，想到自己先后背叛丁原、董卓，他只觉得一阵羞愧。　　“并州...“吕布苦笑，“我吕布还有何颜面去见并州父老？“ 　　貂蝉驱马靠近，轻声道：“将军，乱世之中，谁不是身不由己？“ 　　吕布摇头不语。他想起离开长安时，吕玲绮那充满讥诮的眼神。这些年来，他确实如同浮萍，始终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　　十日后，部队终于抵达南阳城外。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森严的守军。　　“城下何人？“城楼上传来守将的喝问。　　吕布策马向前，朗声道：“奋威将军吕布，特来拜会袁将军。“ 　　城头一阵骚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一队士兵走了出来。　　“吕将军，“那文官拱手道，“袁将军有令，请将军在此稍候。“ 　　吕布心中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待。寒风呼啸，部队在城外列队，士兵们冻得瑟瑟发抖。　　又过了半个时辰，袁术才在众将簇拥下出现在城楼上。他身披锦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下的吕布。　　“奉先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袁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蔑。　　吕布强压怒火，拱手道：“布愿投明公麾下，共图大业。“ 　　袁术闻言大笑，笑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奉先啊奉先，你先后投靠丁原、董卓，如今又要投靠于我。莫非当我袁公路是收容丧家之犬的人吗？“ 　　城头上的守军发出一阵哄笑。吕布脸色铁青，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颤抖。　　张辽忍不住策马向前：“袁将军！吕将军英勇无敌，若得将军收留，必能助将军成就大业！“ 　　袁术冷笑：“英勇无敌？那为何会丢了长安？为何会如丧家之犬般流亡至此？本将军麾下猛将如云，不缺你这等反复无常之人！“ 　　吕布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袁公路！你...“ 　　“送客！“袁术不等他说完，便挥手打断，“若再不离开，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城头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城下的部队。　　“将军，忍一时之气。“高顺低声劝道。　　吕布咬牙切齿，但看着身后疲惫不堪的部队，最终还是强忍下了这口恶气。　　被袁术驱逐后，部队继续北上。寒冬越发凛冽，粮草即将告罄，士兵们只能靠打猎充饥。更糟糕的是，沿途不断有士兵趁着夜色逃走。　　“将军，昨夜又跑了三十多人。“张辽面色凝重地禀报。　　吕布默然。他知道，这些士兵跟着他看不到希望，逃走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日，部队行至一处山谷，突遇暴风雪。寒风裹挟着雪花，能见度不足十步。　　“将军，必须找个地方避雪。“高顺顶着风雪来到吕布身边。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魏续突然指着远处：“将军，那边好像有座山神庙！“ 　　部队艰难地来到庙前。这是一座破败的庙宇，门窗残缺，但总算可以遮风挡雪。　　庙内，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严氏和貂蝉忙着给伤员包扎，吕玲绮则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短戟。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倔强。　　“将军，喝口热汤吧。“貂蝉端来一碗热汤。　　吕布接过汤碗，看着庙外纷飞的大雪，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父亲。“吕玲绮突然开口，“我们真的要去投靠张杨吗？“ 　　吕布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那之后呢？“吕玲绮追问，“还要继续投靠这个，投靠那个吗？“ 　　这话问住了吕布。是啊，之后呢？难道要一直这样寄人篱下吗？　　深夜，风雪渐歇。吕布独自站在庙门外，望着北方。那里是河内，是张杨的驻地。　　“将军。“张辽来到身后，“探马来报，再有三日便可到达河内。“ 　　吕布点头，心中却毫无喜悦。即便张杨愿意收留，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又该如何度过？　　次日清晨，部队继续北上。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但离河内也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中都怀着不同的期待与担忧。　　这一日，部队行至一处高地，远远已经可以望见黄河。河对岸，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河内。　　“终于要到了。“吕布长舒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来到黄河边时，却发现渡口已经被一支军队控制。旌旗招展，正是河内太守张杨的部队。　　“来者何人？“渡口守将高声喝问。　　吕布策马向前，心中忐忑。这一次，等待他的会是希望，还是又一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