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金山的弹簧钢总算勉强能用,原理不复杂,不断的捶打,过炉,淬火,去除多余的碳,百炼成钢。 自从搬到这里,生活平静了许多,每天听听禅,打打铁。 “人生如梦亦如幻,朝起北冥夕海南……” 锦绣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随意念了一句诗词。 “开门,开门!” 一阵敲门声,凶神恶煞。 金山这次学乖了,只顾着打铁,完全不理门外事。 猥琐求存。 “佛门清净地,何人在此喧哗!” 鸣禅打开门,见几个铁匠打扮的人,提着大刀闯了进来。 “你是这里的管事的?” 这大汉络腮胡子,一身腱子肉,看着像武夫。 “正是!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你庙里有个贼,偷了我丹鼎派的东西,特来讨要!” “不知偷得何物,有何凭证!” 鸣禅天眼通一看,与金山有关。 “退风散!定是你这和尚偷盗了去!” “不知道几位施主意欲如何?” 鸣禅这是转了性子了,居然有回护自己之意。 “喂,无凭无据,就说人偷东西,讲不讲理,师父,我只是买了个炉鼎,那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可不曾偷他丹药。” 金山怎么肯就这么承认。 鸣禅嘴角抽了抽,退风散都让自己吃了,还说没偷。 “死鸭子嘴硬,看打……” 大汉直接出刀,鸣禅只是一味躲闪,也不还手。 “施主有事好商量,何必生死相逼!” “哼,偷了东西,就是贼,该打……” 大汉见鸣禅轻轻松松躲闪,心中火起,居然敢躲? “此地并无退风散,你们尽管搜……” 鸣禅说的是实话,东西都吃了,那里还会有。 “好,要是让我找到,拆了你这破庙!” 十来个大汉将净业寺掀了个底朝天。 那里有退风散的影子。 金山早就将退风散的磁瓶烧成了一堆灰渣,死无对证。 大汉找不到证据,索性耍无赖。 “这里是我丹鼎派的地盘,想在这山里住,就得买了这座山,也不贵,一万两银子!” 大汉本就是诚心诚意来找茬,偷与不偷,重要吗? “一万两银子?这座山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 金山停了手里的活儿。 “那里来的毛孩子,我和你们管事儿的说话,轮不到你来插嘴!” 鸣禅双手合十,叹息一声。 “贫僧清贫,倘若下山化缘,得了香火钱,再交给贵派如何?” “哼,那就把那座塔拿来抵,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来赎!” 金山笑了,有本事你就扛走。 “塔?拿走便是,贫僧绝不阻拦。” “师父,他们是欺负我们穷咧,连个炼铁的鼎炉都要了一百两,黑心的很,怕是这塔归了他们,就还不回来咯!” “住口,打你的铁去!” 退风散是金山帮他偷来的,自己罚也罚过了,总不能再罚一次。 “是,师父,我抓紧打铁,等卖了银子,帮您赎塔!” 金山诚心就要挑拨是非,看你这和尚能忍几时。 “施主可将塔搬走,不过里面关着许多妖怪,万万小心。” 十来个大汉,围着铁塔,一顿吆喝,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搬得动。 “他奶奶的,这塔怎么这般沉重!” 丹鼎派弟子都是修行力量型法术,说起来,和大力法术同根同源,没办法,打铁练器可是力气活儿。 不过这几位,还没有资格修行,不过是普通的武夫而已,算不得丹鼎派弟子。 “小和尚,铁具售卖,也要我丹鼎派,准你卖了,你就能卖,卖多少,什么价,都得听我们的,否则,拆了你这破炉子。” 丹鼎派以炼器,炼丹为主,分炼器宗和炼丹宗,南直道多矿,所以炼器宗在南直道扎根。 整个南直道十一城,只要是打铁的,都得听丹鼎派的,官府不敢管,也管不着,只要按时交税,便放任自流。 “我就打着玩儿,不卖得了,不会和你们抢生意!” 金山直接说出来里面的门道,显得丹鼎派十分小气,无意中薄了丹鼎派面子。 实在找不出其他理由,大汉只好离开。 “不卖就不卖,抓紧筹钱,下个月我们再来讨要!” “几位施主慢走……” 大汉大摇大摆的走了。 “窝囊……” 金山嘟囔一句。 “你给了他们银子了?” 鸣禅只是不悦,话是锦绣问的。 “嘿,不曾给过,师娘……” “你被他们打了?” “也不曾……” “你可知道,一枚灵玉,价值多少银两?” 金山摸不着头脑。 “师娘就别卖关子了……” “一枚下品符箓,卖了五十两,一枚中品符箓可卖五百两,一枚上品符箓可卖五千两,这还是普通的符箓,稀有的价格不在此列。” “这么说,我要是画个十张中品,就是五千两进账……” “不错,五十张中品,就是两万又五千两,正好是十枚灵玉的价格!” 金山顿悟,一瓶退风散哪怕只值五个灵玉,赔他们一万两银子,也是赚的。 锦绣见金山眉头舒展,想必已经知道了其中关键。 “更何况,我们并没有给他们一文钱,也不可能给他们一文钱,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你落了面子,还是他们亏了里子!” “嘿嘿,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 “不光如此,这些人都是丹鼎派的武夫,别看他们五大三粗,解决他们不过三五拳的事情,如果动手,才是丢了脸面,你见过大象和蚂蚁打架吗?” 鸣禅也跟着笑了笑,还是锦绣有办法,自己绝对说不出这番话来。 “师娘聪慧,我怎么没想到……” “和凡人动法术,那就像大汉揍稚童,丢脸,又不实惠。” 锦绣几句话说在自己心坎儿上,虽然还是不大自在。 “我就是觉得他们有些过分……” “的确过分,坐地起价,欺行霸市……不过,你打几个铁匠,也改变不了什么,赶走张铁匠,还有王铁匠。” “不管那个铁匠,你打了凡人,我就要罚你!” 鸣禅心情也好了一些,本来准备再说道说道不能偷盗的事情,此时也不打算再说。 “师父,戒法,戒权,戒利,没说戒打人啊!” “你若只是打打铁,扛扛鼎,也没什么,犯不了法戒,可一旦动武,就是犯法戒。人力有穷,一个打一个,赢了不算奇怪,一个打十个,赢了让人生疑,不就犯了法戒?” 锦绣微笑起来很迷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金山,如果你是凡人,就算你是去讨债,让一帮神仙给打个半死,都没有还手的余地,你心里可服气?” 金山也笑了,自己可没这么傻,送上门给人家打脸。 “那是傻鸟,找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