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77章 御书房外的对峙

  锦绣商行门庭若市的风光仅仅持续了两天,一道意料之中却又分量迥异的口谕,便送到了我的面前,皇帝陛下于御书房召见。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审问和危机的压抑,而是透着一种正式的,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嘉奖。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皇帝要亲眼看看,我这个搅动了京城风云,甚至隐隐牵动了朝局的女人,究竟是何等模样,又该如何安置。   我依旧是一身符合王妃品级却并不过分张扬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连日奔波和殚精竭虑的疲惫,只留下一片沉静的温婉。   只是那双眼睛,经历了生死,商战和权谋的淬炼,再也无法完全伪装出从前那种纯粹的怯懦和茫然。   踏入宫门,行走在熟悉的却每一次都让人倍感压抑的宫道上,我能感受到沿途太监,宫女们投来的比以往更加复杂和敬畏的目光,他们或许也听说了扬州的事,听说了军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妃,早已今非昔比。   来到御书房外,引路的太监低眉顺眼地通传,厚重的殿门尚未开启,我却已能感受到里面传来无形的压力。   殿门缓缓打开,我垂眸,迈着恭谨的步子走了进去,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殿内情形。   皇帝依旧端坐于御案之后,面容在明暗交错的烛光下看不真切,而在下首,不出所料,坐着两个人。   左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旁听一场寻常奏对的谢珩,他甚至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右侧,则是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眼中翻涌着几乎无法掩饰的怒火与嫉恨的赵王李睿,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虬结,显然正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中。   果然都在。   我心下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依礼跪拜:“臣妇沈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的声音传来,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威严。   “谢陛下。”我缓缓起身,依旧垂首而立,姿态谦卑。   “沈氏,”皇帝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此次于军需一事上确有功绩,兵部文书与北疆边军的感谢信,朕已看过,为国分忧,其心可嘉,说吧,你想要何赏赐?”   来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环节,要什么?金银田产?那显得我格局太小,也容易被李睿攻讦为逐利,要权势地位?那更是逾越本分,自寻死路。   我尚未开口,一旁的李睿已然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愤慨:“沈氏虽偶有小功,然其身为王妃,不安于内帷,整日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已是有违妇德,损及皇家颜面,此番更因她之故,引出诸多是非,搅得朝野不宁,若再行封赏,岂非助长此风,令天下人非议皇室纲常,还请父皇明鉴,收回成命,令其安心在王府修身养性,方是正理。”   他言辞激烈,直接将我的行为上升到损及皇家颜面,搅乱朝野的高度,试图用礼法和皇室声誉来压垮我。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珩依旧沉默,仿佛置身事外。   皇帝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审视:“沈氏,赵王所言,你有何话说?”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又转向李睿,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更多的却是一种坦荡和坚定。   “回陛下,”我声音清晰,不卑不亢,“王爷所言,臣妇不敢苟同。”   我看向李睿,语气带着恳切,却又寸步不让:“王爷说臣妇行商贾之事,有违妇德,可臣妇所为,一未偷,二未抢,所有经营皆按律法,所得利润,大半亦用于贴补王府用度,账目清晰可查,敢问王爷,为王府开源节流,何错之有?难道非要坐吃山空,才是王妃应有的德行吗?”   李睿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王爷说臣妇引是非,搅朝野,可沧州漕运构陷,乃是奸人作祟,陛下圣明,已还臣妇清白,江南之事,亦是当地商贾勾结官府,欺压良善,臣妇不过是据理力争,维护自身权益,何来搅乱之说?难道面对不公,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欺凌,才是不惹是非吗?”   我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铿锵之力:“至于军需之功,更非臣妇刻意追求,乃是兵部看重锦绣苎麻利于军国,主动下单,臣妇不过是竭尽全力,保质保量完成契约,为边军将士尽一份心力,为朝廷节省一丝开支,此心此力,天地可鉴,若这也成了过错,那臣妇实在不知,何为对,何为错了。”   我一口气说完,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将一个被夫君误解,被世俗偏见所困,却依旧坚持做对的事情的坚强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李睿气得浑身发抖,一只手指着我:“你……你强词夺理。”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睿的暴怒,是谢珩。   他终于开口了,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甚至没有看李睿一眼,只是面向御座上的皇帝,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臣以为,赵王妃所言,不无道理。”   一句话,让李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涨红。   谢珩继续道:“妇人行商,虽有违旧例,然沈氏所为,于王府有益,于国库有益,于边军有益,其所创第锦绣苎麻,更是利国利民之物,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拘泥于陈规旧俗,而扼杀此等有益之举,岂非因噎废食?”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淡淡地扫过我,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却又仿佛有别的意味:“至于赏赐……沈氏不慕金银,其志应在商道,陛下若觉其有功,不若赐下御笔,为其商行正名,并酌情给予其皇商资格,许其专营锦绣苎麻及部分特许商品,如此,既彰其功,亦可使其更好地为朝廷效力,将利国利民之物,推广于天下。”   御笔题字,皇商资格,谢珩轻描淡写提出的,正是我最需要,也最能堵住悠悠之口的东西。   御笔是护身符,皇商资格是通行证,这比任何金银田产都更有价值。   李睿彻底急了:“父皇,不可,皇商资格何等重大,岂能授予一介妇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父皇。”   皇帝沉默了,他深邃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成败,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良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断:   “摄政王所言,确有道理。”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沈氏,你之功绩,朕记下了,你所求,朕……准了。”   他提起御笔,在一旁早已备好的空白的印有龙纹的宣纸上,挥毫写下了四个大字——锦绣商行。   “至于皇商资格,”皇帝放下笔,对身旁太监吩咐道,“着内务府与户部议定章程,酌情授予沈氏部分商品专营之权,以锦绣苎麻及相关制品为主。”   “臣妇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再次深深跪拜下去,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哽咽。   赢了,在御书房,在皇帝,摄政王和赵王的三方注视下,我顶住了压力,赢得了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我站起身,能感受到李睿那如同毒箭般射来的充满了刻骨恨意的目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之间,那层虚伪的夫妻面纱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你死我活的仇恨。   而谢珩……我微微侧首,看向那个依旧面色平静的玄色身影。   他再次帮了我,用他的方式。   这份情,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让人不安。   我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御笔,退出了御书房。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前方的路,因为这道护身符而变得宽敞,却也因为彻底激怒的敌人,而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