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75章 归途截杀与真心试探

  江南事了,扬州的新同盟初步成型,锦心绣坊的声誉甚至比出事前更胜一筹。   我知道,是时候返回那座波谲云诡的京城了。   离开时悄无声息,回去时,我也选择了低调,谢珩派来的那队暗卫依旧如影随形,隐匿在车队周围,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无处不在。   归途比来时更显沉闷,来时心中憋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怒气,回去时,却带着一身江南水汽都难以洗刷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思量。   李睿与三皇子的争斗到了何种地步?军需订单最终是否顺利交付?京城等待我的,又将是怎样的局面?   行至淮河边界,天色骤变,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压下,狂风卷起尘土,吹得官道两旁的树木疯狂摇曳,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我们加快了速度,想在雨势变大前赶到前方的驿站。   然而,就在经过一处地势险要,名为落鹰涧的峡谷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再是伪装成土匪的杀手,而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军队式伏击。   两侧山崖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映照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矢如同飞蝗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攒射而下。   目标明确,直指我的马车。   “敌袭!护住夫人!”周大牛嘶声怒吼,与幸存的几名护卫奋力挥舞兵刃格挡箭矢,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马车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拉车的马匹哀鸣着倒下。   这阵势,远比上次的山道截杀要恐怖得多,这是要万箭穿心,不留任何活口。   “小姐!”小桃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我。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是谁?李睿终于忍不住要彻底清除我了?还是三皇子报复我挑拨他与李睿的关系?   箭雨稍歇,沉重的脚步声从峡谷前后传来,黑压压的,穿着统一制式皮甲,蒙着面的步兵,手持长枪利刃,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人数之多,远超上次的杀手,恐怕有上百之众,他们沉默而有序,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   周大牛等人虽然悍勇,但在如此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军队式的围攻下,瞬间就被分割包围,险象环生,鲜血不断飞溅。   眼看一名敌人的长枪就要刺入一名护卫的胸膛,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剑光一闪,那名敌人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是谢珩的暗卫,他们终于出手了。   十几名暗卫如同虎入羊群,剑光闪烁间,必有人倒地,他们身手极高,配合默契,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敌人中杀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进退有据,并非乌合之众。   暗卫们虽然勇猛,却也陷入了苦战,不断有人受伤,防御圈在一步步缩小。   一支冷箭嗖地穿过混乱的战团,精准地射向马车车窗后的我,我甚至能看清那闪烁着寒光的菱形箭镞。   避无可避,我瞳孔猛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听到一声闷哼,以及箭矢被格挡开的脆响。   我猛地睁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马车前,他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尖犹在嗡鸣。   刚才那支致命的冷箭,被他千钧一发之际挑飞。   是谢珩!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来了多久?是一直暗中跟着,还是恰好赶到?我无从得知。   我只看到,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有一人一剑,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让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动作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一个不留。”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万年寒冰,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冷漠和杀意。   随着他一声令下,暗卫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攻势更加凌厉狠辣。   而谢珩本人,更是如同降世的杀神,剑光所至,无人能挡其一合,他的剑法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极致的简洁和效率,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暴雨,终于在此时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混合着泥泞,让战场变得更加惨烈和混乱。   电闪雷鸣中,谢珩的玄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与闪电交相辉映,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混着雨水,将峡谷染成一片暗红。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暴雨和血光中如同修罗般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恐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摄政王,而是一个……为她浴血奋战的男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了。   上百名伏击者,无一活口,全部变成了峡谷中冰冷的尸体,雨水冲刷着战场,试图掩盖这场屠杀的痕迹,但那浓重的血腥气,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暗卫们沉默地开始清理现场,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谢珩还剑入鞘,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玄衣,更添几分冷峻,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我身上。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破损的马车里,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小桃在我身边低声啜泣。   他一步步走过来,踏过泥泞和血水,停在了马车前。   四目相对。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于后怕的余悸。   “可有受伤?”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劫后余生的恐惧,看到他出现的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一直强撑的堤防。   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拼命地流淌。   我看到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他伸出手,似乎想替我擦去眼泪,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我脸颊时,又顿住了,缓缓收了回去。   “没事了。”   他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暴雨依旧滂沱,冲刷着天地,也冲刷着这尸横遍野的峡谷。   我们就这样,一个站在车外,一个坐在车内,隔着雨幕相望,所有的算计,利用,防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场血腥的厮杀和冰冷的雨水冲刷得淡去了几分。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这么狼狈的时候。”   为什么每次我最不堪,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都是你。   谢珩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看着我,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漩涡在涌动。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雨幕,直抵我心,“本王不允许你死。”   不是你不能死,而是我不允许你死。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我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暗卫吩咐道:“清理干净,换车,即刻启程。”   新的马车很快备好,他亲自将我扶上马车,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妥,他的手心,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和一丝雨水的冰凉。   马车在暴雨中重新上路,暗卫护卫在四周,谢珩则骑马行在车旁。   我靠在车厢壁上,裹着干燥的毯子,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嘚嘚的马蹄声,心乱如麻。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上位者对有用棋子的维护?还是……有了一丝别的意味?   我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经历生死,卸下心防。   这一场归途的惨烈截杀,竟意外地成为了我们之间关系破冰的契机。   然而,回到京城,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势和更多未知的挑战。   我看着车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模糊不清的前路,轻轻握紧了拳。   谢珩,你的不允许,又能持续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