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58章 谈判桌上展锋芒

  十天。   距离孙员外郎给出的最终契约签订期限,只剩下最后十天。   雅集斋后院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绝望焦灼,变成了一种背水一战的压抑着的亢奋。   韩老翰林那边送来了初步改良成功的织机图纸和几个核心木质构件模型,老人家不愧是此道大家,借鉴了水车齿轮和某些金饰纹样的勾连原理,设计出的新式脚踏织机,效率比旧式提升了近一倍,而且织出的布匹密度和均匀度也显著提高。   陈默带着工匠们日夜不休地调试,仿制,已经有两台新织机开始试运行,效果喜人。   散户织工那边,在新织机尚未普及前,我们调整了策略,将要求最高的加厚布核心织造环节留在自家作坊,将要求稍低的粗坯和前期处理工序,以更清晰的标准和稍高的工钱,分包给那些熟练的散户,效率提升了不少。   原料采购上,我动用了谢珩给的那几张特殊商凭,绕开了京城那几个被抬价的供应商,直接从更远的产地进货,虽然运费增加,但总体成本反而降了下来。   资金依旧紧张,但靠着扬州锦心绣坊提前回笼的部分货款和京城本店近乎全部的利润,加上我咬牙动用了最后一点压箱底的私房,总算勉强维持着这庞大的开销,如同走钢丝。   一切,都在向着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艰难地推进。   第十一天,我带着初步赶制出来的符合兵部要求的加厚苎麻布样品,以及一份详尽的关于新式织机效率和未来产能的评估报告,再次来到了兵部武库清吏司。   这一次,我没有躲在屏风后,而是以雅集斋东家的身份,正式求见孙员外郎。   孙员外郎见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大概没料到,我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真的拿出了像样的样品,还敢再次登门。   验看间里,气氛凝重,几个兵部的吏员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对着我带来的布匹又拉又扯,又量又称,记录着各项数据,孙员外郎背着手,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我对改良后的布料有信心,但兵部的检验标准严苛到变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故意刁难。   时间一点点过去,检验的吏员们低声交换着意见,不时看向孙员外郎,最终,一个像是头目的老吏走到孙员外郎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孙员外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接过检验记录,仔细看了看,再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被打乱计划的愠怒。   “沈夫人,”他放下记录,语气依旧端着官威,却没了上次那种笃定,“样品……勉强合格。”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多谢大人认可。”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样品合格,不代表大批量生产也能保持,五千匹的数量,四十日的期限,仍是铁律,契约在此,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吧。”   他示意随从将早已拟好的契约文书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文书,却没有立刻看,而是目光平静地迎向孙员外郎:“孙大人,在签订契约之前,妾身有几个问题,想向大人请教。”   孙员外郎皱眉,不耐烦道:“还有什么问题?契约条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条款是清楚,”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些情况,或许需要与大人提前说明,以免日后产生误会,耽误了军国大事。”   我不等他反驳,便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关于布料,此次样品,乃采用我雅集斋独门新式织机所造,效率与品质,大人已亲眼所见,若兵部后续仍有类似需求,采用新式织机生产的布料,价格需重新议定,不能沿用此次试单的优惠价格。”   孙员外郎眼神一凝。   “第二,关于交付。”我继续道,“北疆路远,漕运、陆运周转,变数极多,契约中只规定了最终交付日期,却未明确途中若遇不可抗力导致延误,责任如何划分,妾身以为,需增加补充条款,明确非我方主观原因导致的延误,需酌情宽限,否则,这契约风险太大,无人敢签。”   “第三,”我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次试单,旨在验证锦绣苎麻用于军备的可行性,妾身查阅过往军需记录,发现边军被服,尤其是夏衣,耗损极快,更换频繁,若此次试单成功,证明此料确能提升军备耐用性,降低更换频率,节省军费,我雅集斋愿与兵部建立长期合作,不仅供应布料,还可根据各边军驻地气候,作战特点,定制开发不同规格的军需品,并承诺,长期合作价,低于市场同类产品至少一成半。”   我一口气说完,室内一片寂静。   那几个检验的吏员都听得呆了,孙员外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愠怒,变成了深深的震惊和审视。   他大概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商人,尤其还是个女商人,不仅接下了他设下的苛刻条件,还在谈判桌上反将一军,不仅要求未来涨价,要求明确风险,更是画下了一个长期合作,节省军费的大饼,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贾讨价还价的范畴,带上了战略合作的意味。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利弊,我提出的问题,确实戳中了契约的模糊地带和潜在风险,而那个长期合作的提议,如果真的能实现,对他这个具体经办人来说,也是不小的政绩。   “沈夫人,好口才,好算计。”半晌,孙员外郎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增加补充条款可以商议,但价格,试单就是此价,不容更改,至于长期合作……”他顿了顿,“且看你们此次试单能否圆满交付再说。”   我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至少,他松口愿意商议补充条款,这就是胜利。   “大人英明。”我见好就收,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了沈锦绣三个字,并按下了指印。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这契约,不再是单纯的催命符,它被我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变成了机遇与风险并存的赌约。   孙员外郎收起契约,深深看了我一眼:“沈夫人,本官拭目以待,四十日,北疆大营,五千匹布,一匹不能少!”   语气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刁难。   “必不敢误了军国大事。”我躬身行礼。   走出兵部衙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遮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谈判桌上,我寸土必争,看似占了上风。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五千匹布,就像五千个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我的身上,也套在了整个雅集斋的命运之上。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兵部大门。   这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