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20章 李睿的隐约不安

　　雅集斋里那位蓝袍贵客，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好几天。 　　陈默后来回报，说那人并未过多纠缠，问了几个关于墨锭和店铺来历的问题，买了块价格不菲的松烟墨，便离开了，临走前，似乎对雅集斋这个名字多看了两眼。 　　没有刁难，没有深究，反而更让我不安，那种随手为之的审视感，仿佛他只是偶然路过，顺便掂量了一下脚下蚂蚁的分量。 　　我让周大牛暗中打听，却一无所获，京城里符合那身打扮和气度的年轻权贵不少，但具体是谁，如同石沉大海。 　　只能暂且按下，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事要应付李睿。 　　雅集斋开业近十天，生意虽未火爆，但已稳步有了些进项，扭亏为盈不再是梦，这本该让我松口气，但在王府里，我却越发小心翼翼。 　　我知道，越是接近成功，越不能有丝毫差错，李睿的眼睛，一定在暗中盯着我。 　　果然，这天晚膳后，李睿难得地又来了我房里。 　　他依旧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面具，但那双眼睛里，却少了前几次的冷淡和警告，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审视，他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喝茶，目光却像梳子一样，细细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我脸上。 　　“王妃近来气色似乎好了不少。”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我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抚上脸颊，声音依旧细弱：“劳王爷挂心，许是……许是春日里天气暖和，睡得踏实了些。” 　　“是吗？”李睿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我听来却如同惊雷，“本王还以为，是王妃近日操持事务，心有所寄，故而精神焕发。” 　　操持事务？他指的是什么？是翰墨斋？他知道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我强作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王爷说笑了，妾身愚钝，在这府中不过是吃斋念佛，安分度日，何来事务操持，王爷莫要取笑妾身了。” 　　我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李睿盯着我，半晌没说话，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我的伪装。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转移了话题，状似无意地问道：“前几日，城南新开了一家笔墨铺子，叫什么……雅集斋，倒是有些新奇，王妃可曾听说？” 　　来了，他真的注意到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困惑的表情，仔细想了想，才怯生生地摇头：“雅集斋？妾身……妾身未曾听说，城南……离王府远了些，妾身平日也不出门……” 　　我把自己关在王府后院的形象塑造得坚不可摧。 　　“哦。”李睿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听说那铺子格局不俗，卖的墨锭也有些意思，引得几个清流老臣都去坐了坐，本王还以为，王妃会对此类风雅之事感兴趣。” 　　他在试探，他怀疑雅集斋和我有关，是因为我上次提过看账本？还是因为沈明珠的事让他觉得我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立刻露出羞赧又自卑的神色，低声道：“王爷抬举妾身了……妾身连字都认不全，哪里懂得什么风雅……那些老大人去的地方，定然是极好的，妾身这等粗鄙之人，连想都不敢想……”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不懂文艺与外界隔绝的深闺妇人。 　　李睿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隐约的不安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抛出一个问题：“本王记得，你身边那个叫小桃的丫鬟，似乎有个表哥在城南做小买卖？” 　　小桃的表哥？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这八成是他随口编来诈我的。 　　我心中骇然，李睿竟然连我身边丫鬟的亲戚都开始调查了，他到底查到了多少？ 　　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委屈：“小桃的表哥？妾身……妾身从未听她提起过……王爷怎地问起这个？可是那表哥惹了什么麻烦？若真是如此，妾身定狠狠责罚小桃，绝不姑息。” 　　我一副生怕被下人连累的紧张模样。 　　李睿看着我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笑了笑：“无事，本王随口一问罢了，你既不知，便算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他，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虚脱，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衣。 　　太险了。 　　李睿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他在怀疑我，虽然可能还没有确凿证据，但他敏锐的嗅觉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提到了雅集斋，提到了小桃的表哥……这说明他的调查方向，已经开始指向城南，指向我可能存在的对外联系。 　　他那种隐约的不安，就像猎人察觉到猎物可能脱离了掌控，虽然还没看到踪迹，但已经提高了警惕。 　　我必须更加小心，雅集斋那边，要叮嘱陈默和周大牛，近期务必低调，绝不能露出任何与王府相关的蛛丝马迹。 　　还有小桃……我得好好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表哥，或者，李睿是不是已经暗中接触过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紧紧攫住了我，之前的宅斗，更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笼子里周旋，而现在，我刚刚把触角伸出笼外，就险些被守在外面的猛兽察觉。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我夜不能寐。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天后，我正强打精神核算雅集斋这十来天的微薄盈利，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扩大影响时，王嬷嬷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同情和看好戏的表情来了。 　　“娘娘，”她行了个礼，语气却没那么恭敬了，“王爷吩咐，让老奴来跟您说一声，眼看着三个月期限将至，王爷体恤娘娘辛苦，明日会派账房的先生去翰墨斋……哦不，是去雅集斋看看，盘盘账，也好让娘娘安心。” 　　我拿着账本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瞬间冰凉。 　　派账房先生去盘账，李睿他终于…要直接动手查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