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不好使

第三十五章 混日子

　　“你好，我叫蒙湛。现在是兰秋监狱清扫组的组员。” 　　“你好，蒙组……” 　　这一次，不止林酆觉得熟悉，鹿意也觉得很冲击三观。 　　蒙湛自己也有点尴尬。 　　昨晚还好端端的，结果今天就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属实有点…… 　　“叫我小蒙就好，我应该比你们都要小。” 　　蒙湛首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只要我够礼貌，尴尬就追不上我。 　　对于蒙湛被下放到清扫组的原因，今早工作群里已经有了通知。 　　原本经过昨天一天简单培训，林酆今天就要正式入组上岗的，工作群都加进去了，结果临了来这出。 　　于是清扫六组以人数超过十人为由，申请将他们三人另立一组。 　　这是符合规矩的。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尴尬三人组，即清扫七组。 　　鹿意身为外勤组前组员，有几年工龄的“老人”了，自然不可避免地成为这支清扫七组的小组长。 　　他负责带领一个疑似精神病复发的表哥林酆，和另一个刚上任没多久就疑似精神异常住院治疗，后又因为个人问题被下放到此的实习生蒙湛。 　　老实讲，鹿意的头有点疼。 　　然而林酆却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他冲蒙湛竖起了大拇指：“你真会吃，大晚上的点那么多，听说你还喝了两箱啤酒？” 　　蒙湛就是不想尴尬也得尴尬了。 　　他低下头，表现得比林酆还内向：“没有的事，人家瞎传的。我不会喝酒。” 　　林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酒不会喝没关系，只要懂得吃就行。 　　也不知道他这脑回路怎么长的，反正鹿意觉得这种话自己可没法当着当事人的面讲出来。 　　他轻轻扶额，很是无奈。 　　心里则表示自己才二十出头，要带两个内向的吃货，真的很难。 　　林酆的大脑再次心疼鹿意两秒钟。 　　跟蒙湛闲聊了有一会的林酆，突然把话题引到鹿意身上。 　　“小鹿啊，你看咱们刚好三人，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如……” 　　“打住！打住！” 　　鹿意赶忙叫停了自己这个脑回路与众不同的表哥。 　　他知道林酆昨晚可是挑灯夜战，看了一宿的《三国演义》。 　　今早对蒙湛的处理通知过后，总组长才在严重警告：称兄道弟，属社会习气，不得带入工作之中。 　　这个时候搞什么桃园三结义，这不是活脱脱地挨批嘛。 　　蒙湛也深知不妥，立刻加入劝阻小分队，林酆这才大为可惜地坐回自己的床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宿舍，上头偏偏就把蒙湛挤了进来，搞了个三人舍。 　　原本很宽敞的宿舍，此刻显得有点挤。 　　倒不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娇贵，二十平的房间挤不下，实在是蒙湛带来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钻头模型，油井图册，海底探测器手办，可组装的海洋工程船模型，可拆卸的小型鱼雷（无火药）等等，一大堆叫不出名的东西，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对此，蒙湛表示，自己第一次住宿舍，不知道该带什么。于是就带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嗯，挺壕的。 　　另外，他还给林酆和鹿意一人带了一双球鞋，NIKE的限量版，上面还有某位知名球星在世时的亲笔签名。 　　属于是限量版中的绝版。 　　林酆看不懂那串英文写的是啥，更不懂什么叫限量版，所以表现平平。 　　而鹿意只知道工作，对球鞋也不感兴趣，道了声谢后，将其收在一边。 　　见不到预想中兴奋高呼的场景，蒙湛在心中不免暗自责怪自己送的礼物太掉档。 　　他很清楚，像他这样喜欢海底工程的年轻人基本不可能在兰秋监狱见到。 　　加上这几年一直筹备除虫师考核，导致他与现在的年轻潮流已经出现脱轨，满脑子都是精神层次的事情。 　　所以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喜好很正常。 　　但住在一起，还是得经常送礼物，这样才好拉近关系，否则怎么泄露“考题”？ 　　蒙湛重新组装着为了方便携带提前拆掉的模型，一边盘算着待会要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打听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什么。 　　鹿意服下止痛药，躺在床上安静地休息。 　　林酆则在心里想着：曹操为什么不杀刘备，中午的饭菜吃什么，我要不要上报【202】，阿米巴不是卵虫又是什么虫，以及今天的工资就这么混到手了？ 　　等一系列发散思维。 　　… 　　… 　　接下来这几天，林酆的身影都在负一层的宿舍和地面二楼的食堂这两个地方转悠，俨然一副混工资的二流子，啥活也没干。 　　并不是林酆不干，实在是清扫组没那么多活可做。 　　听说编外人员很忙，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这让林酆心里有点小愧疚。 　　本来他是要考编外的，结果反而跑到清扫组来游手好闲混工资，吃着人家没空吃的饭，领着比人家高的工资。 　　林酆总觉得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看大家都在忙，都在卷，自己躺平就心里不舒服，有种被众人拉下的慌张感。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鹿意劝解林酆：“职责不同，工作不同。如果清扫组整天那么忙，那岂不是说明附近城镇都乱套了？不忙是好事，证明天下太平。” 　　然后， 　　他就脱掉清扫组的防护服，穿上外勤组的黑红相间制服，加入了工卷大军。 　　对此，鹿意也有理由：“我闲不住。” 　　好嘛，合着就我一个闲人。 　　林酆本来还想争取一下，让别的清扫组带他上工，然而对方组长轻飘飘一句“各组有各组的任务，没有上头指示，行动不联合。”就把林酆给打发了回来。 　　好吧，躺平就躺平。 　　我最喜欢混日子了！ 　　林酆咬了一口肉饼，给自己强加心理暗示。 　　他配两口咸菜，就着酱肘子和卤鸡腿干了三碗大米饭。 　　看得二楼食堂的大爷勺子有点颤。 　　“这家伙怎么一天吃五顿的？我要不要上报总组，控诉他浪费食物？” 　　“可他吃这么干净，算浪费食物吗？” 　　保洁阿姨走了过来，转头看了一眼：“光吃饭不干活，可不就是在浪费食物嘛。” 　　然后，林酆就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看见一个保洁阿姨，低着身子在他桌子底下扫啊扫。 　　地板都快扫秃皮了，她都不舍得离开。 　　而她的衣服后面则贴着一个大大的，用红笔手写的标语：禁止多吃多拿！ 　　生怕林酆看不见。 　　林酆咽了咽卡在喉咙里的红烧肉，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