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第三章 代天巡狩 第七节 盛世之殇

  第七节盛世之殇   大夏武成十年春夏之交(西元1290年),夏高宗完颜弘煜讨平天下,混一宇内,大夏国力已臻极盛!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纷争,天下终于归于一统,大夏境内的黎民百姓,终于可以远离杀戮离乱,安安稳稳地过上太平日子,可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夏朝平定江南后,总体上继承了南宋的税制,并实施了比南宋更轻的赋税政策。夏高宗完颜弘煜曾多次减免江南赋税,并将部分公田归还于民。这种“安业力农”政策不自觉地维护了江南“富民”(大地主)主导的经济秩序。   江南税粮主要沿袭宋制,征收夏税和秋税(合称两税),以田亩为依据,不同于北方的人丁税。各地税率不一,且存在折钞征收等情况。除田赋外,商业活动需缴纳商税,而盐课、茶课、酒醋课等也是重要财政收入。   夏朝重商并重视海外贸易,政府保护商贸,疏通运河,开辟海运航线(如从刘家港至直沽),并设立市舶司管理外贸。这使得江南的市镇经济(如濮院镇、澉浦镇)和手工业(如棉纺织、制瓷)空前繁荣。宽松的经济政策促使江南富家大族林立,佃户数量庞大。但官场腐败与贫富悬殊叠加,也导致了经济畸形和潜在的社会矛盾。   夏朝长期中断或轻视科举,许多儒士转而投身商业、水利、海运等领域,或退隐地方,与富户结合,人生选择呈现多样化。这客观上削弱了儒家“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路径对社会的束缚。相对宽松的创作环境:由于统治者对儒家经典不甚重视,江南士人面临的文化管控相对宽松,文字狱案例较少且多不了了之。书院、诗社、杂剧、戏曲活跃,士人个性张扬。   夏朝在江南实行“因俗而治”,不同族群(女真、契丹、渤海、蒙古、色目、汉人等)共享这一繁荣空间,通婚相对常见。但多数外来统治者对汉化兴趣有限,族群间交流多于深度融合。藏传佛教等外来宗教也在政治支持下传入江南。   从经济角度看,夏朝政策使江南生产力得以维持并发展,成为帝国财政支柱。从士人阶层感受看,轻徭薄赋和宽松环境使得许多江南士大夫在夏末乃至齐朝后期仍怀念夏朝。   境内四海升平,万民安居乐业,如今的大夏帝国,已是高宗弘煜心中憧憬多年的王道乐土。已经六十七岁的高宗皇帝,认为自己的宏伟功业早已远超其父完颜隆裔。古往今来,世间再也没有其他君主可以与自己相提并论了。既然如此,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年近古稀之年的弘煜逐渐对朝政疏于过问,反而对定为大夏国教已有几十年光景的藏传佛教产生了浓厚兴趣,在一众担任大夏国师的萨迦派僧侣的循循善诱之下,高宗皇帝潜移默化地开始了诵经念佛,修行持戒的藏传佛教宗教生活。   对于晚年的弘煜来说,远离功名利禄和浮华烦嚣,提倡修心养性的宗教生活,使得自己内心感觉到十分平静和安逸,放下世间执着的他不再像年轻时代那样,动不动就烦恼和动怒,而是变得平和可亲,对待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觉得无关紧要了。大夏朝堂之上的繁冗文宗,军政大事,他都交给了最为器重的太子完颜夷烈来处理和监督,而岭北行省的卫戍事务则交由十一子怀宁王完颜凌朔全权统辖。   而高宗身边仅有为数不多的七名后妃日常陪伴在其左右,皇后裴氏、贤妃刘氏、淑妃萧氏、德妃齐氏,丽妃元氏,柔妃崔氏,还有一个就是年青时已与高宗相伴,夫妻感情一直惹人艳羡的昭仪夫人—卓尔思兰,宫中对其还有个清雅的称谓——香妃娘娘。   在夏武宗完颜隆裔在位的年代,当时年少轻狂的四皇子完颜弘煜,由于个性阴险毒辣,争强好胜,平日急躁易怒,行事不按常理,故此在大夏朝中人缘并不算好,也得不到父皇的悉心栽培和重点关注。然而父皇隆裔也很早注意到了弘煜身上潜藏的军事天赋,由于他领军之时经常兵行险着,勇于尝试,加上战阵之上作战勇猛,经常身先士卒一往无前,所以往往能够出奇制胜,挫败敌军!于是隆裔命弘煜率军部署在漠北西北部的益阑州、谦州和吉利吉思、巴林等部,负责领军抵御额尔其斯河以西的,来自中亚钦察草原的金帐汗国蒙军势力。   夏高宗完颜弘煜一共育有十二名皇子,三名公主,分别是长子承禛、次子夷烈、三子承乾、四子维德、五子怀恩、六子承治、七子维盛、八子怀孝、九子夷廷,十子承廉,十一子凌朔、十二子凌睿、长女妙真、次女安怡、三女安贞。承禛、承治为裴皇后所出,夷烈、夷廷为贤妃刘氏所出,承乾、承廉为淑妃萧氏所出,维德、维盛为德妃齐氏所出,怀恩、怀孝为丽妃元氏所出,安怡、安贞为昭仪夫人思兰所出,妙真为裴皇后所出,凌朔、凌睿为柔妃崔氏(高丽权臣之女)所出,其中凌朔出生于崇佑八年正月间(西元1268年),适逢夏武宗完颜隆裔殡天之日,凌睿则生于西元1278年。   昭仪夫人一向不关心皇统嗣继之事,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浏览朝中送来的财税奏表,思兰出身粟特商贾之家,自幼对钱财赋税的统计核算十分在行,故此在弘煜身边相伴的数十年间,所有军中朝中呈交上来的奏章,凡是涉及各类物资数据的文书都要经由思兰及其亲信尼亚孜、巴布尔、玛纳斯等四人审核稽查,辨其真伪后方可由完颜弘煜作出批复。   久而久之,思兰下属的三名负责统计核查数据文书的亲信,又逐渐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和党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中结党营私。众人见高宗年迈昏聩,疏于朝政,故而乘机营私舞弊,肆行贪腐,有时连香妃娘娘都未能及时发觉。即使日后发觉,因涉及的军国物资数量庞大,已经难以挽回国库亏空,思兰心知贪腐问题积重难返,考虑到几个派系间的势力平衡,为免处罚其中一党会造成其余两党趁机做大而无法制衡,除了严厉训斥和对其作出相应比例的财物处罚之外,对此类贪腐问题也难以根绝,实在无可奈何。   而多年来一直被夏国朝廷奉为法界上师的西域及青藏番僧势力,也趁势与色目系的财税官吏势力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从朝廷的大宗交易中牟取暴利。番僧势力除了不断扩充寺庙领地,广收民间信徒进入寺庙从事农业和手工生产,从而通过免征赋税捞取利润、大肆敛财之外,甚至有不少番僧无视藏传佛教的清规戒律,平日吃肉喝酒,嫖妓宿娼,更有甚者屯货居奇,倒买倒卖,在寺庙中公然做起世俗买卖来,一时之间搞得世风日下,道德沦亡,世间乱象庞杂纷呈,贪污腐败的财税官吏和堕落腐化的番僧势力,对当时的大夏社会风气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早在西元1288年,在夏高宗完颜弘煜集中精力征讨南宋之际,元太宗窝阔台之孙海都率领军队趁机向漠北地区发动攻势。为应对这一军事威胁,夏高宗派遣其子完颜承治与侄子完颜继忠统率军队西进,旨在阻止海都的进攻行动。   作为夏武宗之孙、夏完颜继忠是夏成宗完颜弘嗣之长子,其成年后展现出惊人的武力,精通骑射技艺,并具备卓越的格斗能力,这些才能使他获得了夏高宗的青睐。在此次西征行动中,高宗有意栽培继忠,旨在通过实战经验提升其军事才能。   完颜承治与完颜继忠率军西进,在岭北地区成功击溃了海都的先锋部队,迫使其撤退至窝阔台汗国境内。随后,继忠继续领兵追击,接连取得胜利,最终将战线推进至伊犁河谷的阿力麻里一带。   完颜承治与完颜继忠以阿力麻里为根据地,积极筹备军务,期望迅速击败海都后凯旋。然而局势突变,完颜继忠突然倒戈,导致计划受阻。   在夏朝西征部队中,完颜承治担任统帅职务,完颜继忠则作为其副将协助指挥。军队的粮草供应与后勤保障工作由丞相崔嗣业(崔延佑之子)具体负责。   崔嗣业为解决阿力麻里驻军面临的粮食困境,决定对安西地区发动突袭。该地驻军规模达十余万,由于缺乏屯田供给,日常军需开支庞大,经济压力十分沉重。通过夺取安西,崔延佑希望能够有效缓解驻军的粮食短缺问题。   作为夏成宗完颜弘嗣之次子、夏武宗之孙,完颜继隆在历史上具有重要的宗王身份。完颜继隆驻守安西地区,既未参与夏军的西征行动,也拒绝向完颜承治供应粮草。面对这一局面,崔嗣业派遣使者进行游说,试图说服继隆支持朝廷决策,但最终未能获得其认可。   西元1293年,崔嗣业在未与承治、继忠进行商榷的情况下,擅自对完颜继隆发动突袭,由此引发战事。面对夏朝中央朝廷可能实施的对宗王封地的兼并行动,安西地区的宗王出于自保考虑,纷纷选择站在完颜继隆一方,共同参与了此次反叛活动。   西域局势陷入混乱,察合台汗国大汗都哇与已经复国的窝阔台汗国大汗海都同时向西州(今新疆吐鲁番)发动进攻,迫使夏朝军队面临东西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这一军事行动使夏军陷入被动防守的困境,安西地区的战事因此而变得更加复杂。   由于未能成功攻占安西地区,且军粮储备遭受重大损失,崔嗣业对西域驻军采取了差异化的管理策略。   在中路地区,完颜继忠与完颜承治、崔嗣业共同行动,然而所获待遇存在着显著差异。作为夏高宗之侄,完颜继忠因自己是成宗庶子的身份,在血缘关系上并不具备优势地位。   完颜继忠对赏赐与粮食分配的不均深感不满。面对这种不公,他拒绝妥协,也不愿继续隐忍,最终选择率领部下叛逃,意图建立自己的政权。   昔里吉,作为蒙哥之子,在哈拉和林被夏军攻陷后选择归顺。完颜承治与崔嗣业命其追击完颜继忠。昔里吉抵达战场,正欲与完颜继忠展开对决。完颜继忠派遣使者向昔里吉传达信息,信中说到昔里吉作为蒙哥的嫡子,认为他理应继承元朝帝位。基于这个想法,昔里吉决定与完颜继忠联手,密谋对夏军发动进攻。   完颜继忠为达成目标,秘密与玉木忽儿、明里帖木儿以及撒里蛮结成同盟。玉木忽儿是阿里布格之子,撒里蛮则是蒙哥之孙,他们共同将矛头指向了完颜承治。   公元1296年,完颜继忠、昔里吉、玉木忽儿、明里帖木儿与撒里蛮联合发动军事行动,对阿力麻里实施夜袭。他们突破防线后直取完颜承治的营帐,成功俘获了完颜承治及其将领崔嗣业。   由于完颜承治与崔嗣业被俘,西域地区陷入严重动荡。河西走廊的通道尚未开启,导致夏朝在西北的防御体系濒临崩溃。完颜继忠和昔里吉的势力迅速扩张,影响力日益增强。   为实现政治目标,完颜继忠采取战略部署,将质子完颜承治送往钦察汗国交予忙哥帖木儿,同时派遣崔嗣业至窝阔台汗国拜见海都。此举旨在获取两位可汗的军事援助,共同对抗夏高宗完颜弘煜的统治势力。   海都虽给予崔嗣业官职以示优待,但其并未接受,海都对此也未加逼迫。然而,海都并未立即表明出兵意向,他更倾向于坐观完颜家族内部纷争,以期从中获取利益。   公元1292年,完颜继忠与昔里吉率领军队发动东征行动。他们的军事部署分为两个方向:一支军队跨越杭爱山脉,向漠北和林地区发起进攻;另一支部队则南下进入河套平原,与夏高宗的势力展开对抗。此次军事行动展现了他们与夏朝中央政权的直接军事对抗态势。   完颜继忠为增强其影响力,公开宣称已得到海都大汗和都哇大汗的军事援助,并透露窝阔台汗国与察合台汗国的骑兵部队正火速向战场集结。   完颜继忠与昔里吉展现出极强的战斗力,玉木忽儿和撒里蛮同样勇猛异常,这使得叛军势如破竹。面对如此强劲的攻势,夏朝在岭北地区的驻军难以抵挡,迅速陷入被动局面。为平定叛乱,夏高宗迅速征调驻守江南的高怀朔(高宗弼之子)部队北上。他命令高怀朔率领傅承志等汉军将领,前往岭北地区与叛军展开决战。   作为夏朝著名将领,高怀朔率领的军队规模庞大且物资补给充沛。与此同时,完颜继忠和昔里吉在漠北地区持续作战超过一年,其主力部队遭受重大损耗,却未能获得兵员补充,最终选择撤退至谦州大本营。   在取得胜利后,高怀朔与傅承志率领夏军继续向西推进,试图深入西域地区。然而由于海都的军事行动,他们被迫撤回。到了西元1298年,经过休整的完颜继忠重整旗鼓,率军跨越杭爱山脉,向漠北地区发动进攻。   面对叛军进攻,傅承志采取了迂回战术,并未选择正面交锋。他率军直取谦州,对完颜继忠和昔里吉的后方发动突袭。这一战略迫使叛军不得不回师救援,从而为傅承志创造了有利战机。在叛军撤退途中,他部署伏兵,成功实施了截击。   傅承志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迫使完颜继忠和昔里吉不得不中止东征计划,匆忙赶回谦州。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傅承志早已在归途布置埋伏,以逸待劳,静候完颜继忠自投罗网。   在谦州战役中,完颜继忠与昔里吉遭受重创,不仅丢失了战略要地,更被敌军追击至阿尔泰山一带,处境极为窘迫。与此同时,傅承志率部洗劫了完颜继忠在谦州的所有物资储备,包括大量粮食,使其后勤补给陷入瘫痪。   完颜继忠为获取粮草和扩充兵力,向昔里吉提出援助请求,但遭到明确回绝。这一连串挫折加剧了叛军内部的矛盾冲突,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完颜继忠对昔里吉的立场深感不悦。在他看来,倘若不是自己率先行动,昔里吉根本不可能有大作为。眼下他面临困境,昔里吉却拒绝施以援手,这令完颜继忠极为愤怒。   经过深思熟虑,完颜继忠最终做出抉择,决定与昔里吉分道扬镳,另觅新主。他将注意力转向撒里蛮,与其达成战略合作,双方结盟共同对抗昔里吉。他们明确约定,在成功推翻昔里吉后,将全力支持撒里蛮登上帝位。   获悉情报后,昔里吉迅速召集各诸侯王所部兵马,意图对完颜继忠发动军事打击。然而,完颜继忠与撒里蛮并未示弱,他们选择以武力相抗衡,双方剑拔弩张,战争态势已然形成。在局势危急之际,昔里吉最终选择让步,他意识到难以击败完颜继忠与撒里蛮的联合势力。出于安全考虑,他主动放弃帝位,随即诸侯王们一致推举撒里蛮登上皇位。   在撒里蛮登基称帝的过程中,完颜继忠贡献最为突出,这使其获得了撒里蛮的绝对信任与依赖。然而,玉木忽儿对此深感不满,他无法忍受完颜继忠的专断作风,始终怀有重新扶持昔里吉上位的强烈愿望。   在元定宗贵由统治时期,玉木忽儿与昔里吉便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作为堂兄弟,他们经常共同进退。玉木忽儿拒绝屈服后,完颜继忠依仗自身兵力优势,对其发动突袭。然而战局逆转,玉木忽儿成功反击,最终击败并俘获了完颜继忠。   在玉木忽儿与昔里吉达成一致意见后,完颜继忠被处决。面对这一既成事实,撒里蛮意识到自身力量不足以与之抗衡,遂选择接受现实,主动放弃帝位,转而支持昔里吉重新登基。面对昔里吉的军事控制,撒里蛮采取了战略性的妥协措施。随后,他精心策划并成功摆脱了昔里吉的掌控,转而投奔夏朝阵营。次年借助夏朝军队的支持,撒里蛮组织兵力对昔里吉和玉木忽儿发起了军事进攻。此战撒里蛮击败昔里吉,将其俘虏献给夏廷,其余叛王分别投往海都及术赤后王。完颜承治及崔嗣业被释放还,夏朝收复了吉利吉思。   西元1301年,玉木忽儿为撒里蛮所败,被执送夏廷,中途得西道诸王营救得以逃脱。他先投靠术赤后王霍尼赤,后归附于窝阔台后王海都。西元1316年,玉木忽儿率部归降夏廷,夏兴宗恢复其封地,增给岁赐。后来其奉命屯田和林,防御海都。   西元1319年,玉木忽儿被夏廷封为定远王,曾率军击败海都所部。西元1325年,夏廷改封其为威定王。西元1328年,又进封其为为定王,三年后玉木忽儿置王傅府。不久后即离世,其子薛彻干嗣位,后置定王总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