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第二章 北庭烽烟 第二节 凉州会盟

  第二节——凉州会盟   大夏天盛十七年(西元1244年),已经进驻青唐地区,负责经略青藏高原的大夏安西郡王完颜弘嗣,正式致信青藏地区的藏传佛教萨迦派宗教领袖萨班,邀请其赴凉州(今甘肃武威)会谈。   作为大夏国皇长子,完颜弘嗣肩负着镇守西北疆土、配合岭北夏军进攻西域的军事行动,在河西走廊后方建立稳固军事基地的重任。在从沙州翻越祁连山脉,经柴达木盆地进军青唐地区的军事行动中,西凉军对青藏地区游牧势力形成了包围态势,在此过程中,他对雪域高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弘嗣发现这里汉藏杂居,地形复杂,决定不以武力强攻,而是采取招抚为主的策略。抵达青唐后,考虑到巩昌府(今甘肃陇西)邻近青唐地区,经夏主完颜隆裔批准,弘嗣从驻军凉州(今甘肃武威)的西凉王唐括斡烈麾下抽调了巩昌府总帅汪世显作为先锋军副帅,协助自己处理青藏地区的民族事务,并通过汪世显的显赫名望笼络了周边十余个部落首领。   弘嗣的军队里有蒙古人、色目人、党项人、吐蕃人、女真人、契丹人和汉人。这次出征,让弘嗣意识到,如果大夏要统一天下,就必须视各民族为兄弟而非仇敌。   自从西凉王唐括斡烈执掌凉州以来,就采取了一系列稳定地方的措施,努力安抚西夏遗民,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从儒生那里,唐括斡烈学到“天下可马上得之,不可马上治之”的道理。他听取名士高智耀的建议,取消了儒生的徭役。此外,他还了解到藏传佛教在西夏社会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对佛教僧人多有礼遇。他广泛吸收儒生、佛教各学派的人才,协助治理自己的领地。经过唐括斡烈的悉心经营,遭到战争破坏的西夏故地逐渐恢复生机。凉州作为西部多民族聚居的城市,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大夏天盛十二年(西元1239年),唐括斡烈派得力大将多达那波进军西藏。经过两年的驻地考察,多达那波深刻认识到,几百年的分裂和战乱,致使西藏各教派和地方势力林立,互不统属。他们以建寺院神殿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各自为政的势力和宗派,使得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而青藏高原海拔高,气候恶劣,也让夏国大军难以发起攻势。考虑到诸多现实,唐括斡烈下定决心,派多达那波在当地物色一位最具影响力的宗教领袖前来凉州和他谈判西藏归附事宜。于是,萨迦·班智达走上了历史舞台。   萨班原名贝丹顿珠,出身于掌管萨迦派的昆氏家族。年幼时,他便跟随三伯父学习佛法。聪颖的天资,加上师长的精心培养,让他在刚成年时,便已成为雪域有名的学者,获得了萨迦•班智达的尊称。在藏传佛教的历史上,萨班是第一个被称为班智达的高僧。“班智达”在梵文里指“智慧、博学”,也有“大学者”的意思。   自吐蕃王朝崩溃后,当地便陷入了几百年的纷乱和混战。这期间,天灾、人祸、动乱接踵而至,让当地民众苦不堪言。饱受战乱和纷争之苦的西藏民众极度渴望和平安宁的生活。   此时雪域高原上四分五裂的局面,也让萨班更加明白:以武力抵抗大夏军队只能招致更大的失败,并将造成更多的流血和牺牲。是让雪域高原沐浴在和平之下,还是任其淹没在血浪之中?萨班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萨班也了解到,东夏在征战过程中,不但没有迫害和自己信仰不同的群体,反而以一种开放和包容的心态来对待各种宗教信仰。   河西走廊是西夏腹地,与青藏高原接壤,所以西夏受藏传佛教的影响很大。仅在凉州一带,就有幻化寺、莲花山寺、海葬寺、金塔寺四座比较大的藏传佛教寺院。自汉晋以来,凉州就以罗什寺塔、天梯山石窟为代表的佛教文化建筑而闻名。   在夏国大军面前,西藏部分僧俗首领都采取消极与回避的态度,他们事实上已经承认了对大夏的归附,却出于各种原因不愿站出来和谈。为了解除西藏各地僧俗首领的疑虑,在前往凉州的途中,萨班不断拜访各个寺院,与各派首领交流此行的必要性和会谈的要义,听取各方的条件和意见,从而赢得了广泛的认可和支持。   从《萨迦格言》中不难看出,萨班反对分裂,主张统一;厌恶战乱,希望和平安宁。他憎恨统治阶级的残暴,对广大民众的疾苦予以同情,且富有正义感。   大夏天盛十九年八月(西元1246年),萨班携其侄八思巴等人经过长途跋涉,历时两年终于抵达凉州。但此时,完颜弘嗣正驻军青唐而不在凉州。   凉州扼守河西走廊东端,是连接中原与西域、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之间的交通枢纽。西凉王唐括斡烈当年参与金夏联军二十五万大军五路伐戎,经凉州大战大破西夏番军后进驻凉州,当时这座城市已积累了一千多年的多民族、多文化共处经验。此时凉州的民族成分包括汉、吐蕃、回鹘、党项羌、吐谷浑、蒙古等。经过唐括斡烈在当地二十多年的有效治理,这里呈现出一派多民族和谐共存、交融共生的繁荣景象。   在等待大夏皇长子完颜弘嗣的日子里,萨班通过观察发现,凉州西凉王唐括斡烈的宫廷中不仅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儒生、谋士,还有道教、佛教、基督教等各宗教人士。凉州城里,各自拥有不同信仰的人们无分彼此地和睦生活。东夏帝国的宽容让萨班更加坚信,夏人可能接受“因俗而治”的模式,给这片土地带来和平。   大夏天盛二十年正月(西元 1247年),安西郡王完颜弘嗣回到凉州,在西凉王唐括斡烈、西凉先锋军副帅汪世显陪同下,与萨班会面。八月,完颜弘嗣和萨班在凉州东部幻化寺达成共识,青藏地区终于以和平的形式归附大夏。双方在凉州白塔寺达成了《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   凉州会盟的成功,实现了东北金源祖地、华北汉地、蒙古高原、与青藏高原四大文化板块的历史性对接,为大夏国实现空前的大一统格局奠定了基础。协议达成后,完颜弘嗣授权萨迦派首领管理西藏政教事务,并将这一结果写入《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   协议核心内容: 青藏地区各教派与地方势力承认大夏帝国宗主权,成为帝国臣属。萨迦派首领被任命为青藏地区元首,总管青藏事务,地方首领须听命于萨迦。全境编造户籍,列明僧俗人口、官员姓名、贡赋种类与数量,一式三份(大夏、萨迦、地方各执一份)。 协议中明确规定:“不服者,军威必至讨伐”,但承诺不征税于寺院。此为历史上首次以宗教领袖为中介、以书面协议实现边疆地区和平归附的典范,从而避免了血腥的大规模民族战争。   西元1264年,夏廷设立宣政院(初名总制院),直属中央,掌管全国佛教及青藏事务,首任院使为八思巴。宣政院下设乌思藏、朵甘司、朵思麻等三路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朵思麻管辖今甘肃南部、青海东部和南部、四川西北部的阿坝地区,治所位于河州(今甘肃临夏);朵甘思管辖今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西藏昌都地区以及青海东南部;乌思藏管辖前藏(乌思)、后藏(藏)及阿里地区(纳里速古鲁孙),即今西藏自治区主体区域。   这三个宣慰司均直属中央宣政院,其长官(宣慰使)由帝师推荐、皇帝任命,多由当地僧俗首领担任,体现了东夏“因俗而治”的统治策略。此三路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是夏武宗时期在藏族地区设立的核心管理机构,管辖范围覆盖前藏、后藏、及阿里三个区域。该机构由宣政院直接管辖,兼具军事防御、司法裁决与驿站管理的职能,由宣慰使都元帅主管军事和驿站,下设十三万户。   夏廷通过设立该机构强化了中央对西藏的垂直管理,标志着藏族地区正式纳入中央行政体系。西元1260年,夏廷册封八思巴为国师,赐玉印,位在诸王之上,统领全国宗教事务。   夏廷自燕京经西宁、那曲至拉萨,设“乌思藏驿站”,保障政令通达与军队调动。朝廷以差役形式征调人力、马匹、粮草,寺院亦需承担部分义务。西元1251年,夏军进驻达木(今那曲);西元1265年,夏主完颜隆裔封五皇子完颜承烨(南宋建安公主淑妃赵娉婷于天盛十二年所生)为西平王,镇守青藏,驻军于河州(今甘肃临夏)、朵思麻等地,形成战略支点。青藏高原首次被纳入中原王朝主导的中央集权体系,奠定此后七百余年西藏作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部分的法理基础。   凉州会盟开创“政教合一、以教统政”的治理范式,萨迦派借助夏廷的支持确立宗教霸权,影响一直延续至往后数百年。藏传佛教传入东夏女真宫廷后,八思巴负责监督创制“八思巴文”作为东夏官方文字之一,促进蒙藏汉夏多民族交流。夏主完颜隆裔还专门委托创立了八思巴文字的得道蕃僧——洛追坚赞,作为六皇子完颜景澜(高丽高陵公主王瑾于天盛十五年所生)少傅,指导其从小研习藏传佛教密宗经典。   天盛四十三年(西元1266年),因八思巴成功监督创制了属于表音文字的“八思巴文”(大夏新字),夏主完颜隆裔为表彰其功绩,晋封他为帝师,并赐予“大宝法王”尊号,这一事件标志着大夏帝师制度的正式确立。此后,帝师成为大夏管理全国佛教的最高宗教领袖和青藏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由八思巴的继任者世袭。夏廷又于西元1288年设立宣政院,标志着青藏地区正式纳入中央政权的管理体系。这些制度成果都因凉州会盟的达成而得以实现。凉州会盟是一个超越时代的抉择——用民族对话代替武力对抗,体现了以政治协商代替军事斗争的高远战略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