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 第二章北庭烽烟第一节青唐之羌

　　第一节——青唐之羌　　大约两至三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就有华夏先民生活在青海这片广袤的高地，当时的青海高原气候温暖湿润，草原茂盛，食草动物成为先民狩猎的主要来源。后来，随着气候环境的恶化，青海先民根据不同的地理位置特点，采取了适合自然生存法则的宜耕宜牧或农牧兼顾、各有侧重的生活方式，但重点还是以游牧生活为主，他们不断适应残酷的自然环境，顽强不息地在这片雪域高原生存下来。　　羌人是最早生活在青藏高原的土著居民，其主要分布地点在今天的青海、甘肃、新疆等西部地区，重点活动区域在青海河湟地区，他们濒水而居，繁衍生息。南北朝时期的史学家范晔（西元398-445年）所著《后汉书·西羌传》记载，商、周、秦、汉时期，羌人在青海等西部地区分布很普遍。中华文明史上，伏羲、炎帝、烈山氏、共工氏、四岳氏、金田氏、大禹等都是古羌人，以炎帝为代表的羌人部落和以黄帝为代表的华夏部落，在推动历史发展中，融合组成汉族先民华夏族。　　羌人在游牧生活中对羊非常崇敬，因为羊是羌人养殖和维持生活的主要畜种，羌人部落以羊为图腾，“羌”字就是由羊的象形文字转化而来，羌也是“牧羊人”的意思。但是，商朝时期羌人与商朝之间存在着激烈的军事斗争，我国三千五百多年前的甲骨文已出现了“羌方”、“师伐羌”、“众人伐羌”的文字记录，如商王武丁的王后妇好率领一万三千人的军队征伐羌人，取得大胜的史实已从甲骨文中得到考证，特别是妇好已成为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女将领，由此可证明，至少在商朝时期羌人与华夏族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止过。另外，商周以来西部羌人在长期的大迁徙中，向我国东南出击，尤以向西南气候温暖地区的发展较为突出，时至今日，西南地区的四川、贵州、云南等省区中，彝族、纳西等十多个少数民族和缅甸境内的缅族、克钦族等大部分民族，都是西部羌人的后裔。位于四川阿坝的二十多万羌族同胞，始终不渝地认定青海古羌人为他们的祖先，青海是他们的故乡，对青海人特别和蔼可亲。　　历史上，古羌人是在青藏高原分布很普遍的民族之一，我国古代昆仑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其实是母系社会中青海羌人与自然斗争的美好演绎，西王母是羌人的部落首领，她与周穆王会盟的事迹在我国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甚至在民间演化为两人相互倾慕的故事，体现了青海古羌人与我国周王朝的紧密关系。另外，相传河湟地区的羌人无弋爰剑，是当时秦国向西部拓土时俘获的奴隶，后逃脱秦兵追捕，逃入一山洞，秦兵随后在洞内放火焚烧并以为其已被烧死，后来当地羌人发现其仍存活于世，被称为神人，后来受到青海河湟地区羌人的拥戴而成为首领，在青海历史上产生了深远影响。　　西汉以来，中国出现四百多年相对稳定的局面，这期间，青海羌人在发展中形成了大大小小十四个部落，人数在十几万至几万人之间不等，人数在万人至几千人的小部落很多，主要居住于河湟流域的西宁（古时称湟中）、海东平安、乐都、大通河流域的门源盆地、黄河上游的贵德等地区，这片气候宜人的平安地区，是羌人活跃的核心地区，如西元前60年，西汉王朝在今平安区设安夷县，辖地包含了今天的西宁、互助、湟中等地，表明了当时羌人与汉族和谐相处的普遍现象。　　西元前121年，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三次大规模击破匈奴，占领今甘肃省河西地区，打通西域通道。西汉王朝在此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纳入西汉统治版图，开始大量移民，经营河西走廊。同时，霍去病率汉军从河西地区经扁都口进入门源盆地，过达坂山抵达河湟地区，筑西平亭（西宁）驻守。西元前111年，汉将军李息、徐自为进军河湟击败羌人起义，西汉王朝为安抚羌人和管理河湟地区，设立“护羌校尉”一职（与郡相当），管理青海羌人事务，主要安置羌人的生产生活，民事纠纷，保障经济、军事交通等事务。西元前61年，七十六岁的西汉后将军赵充国率六万汉军平息河湟羌人判乱后，实行屯田，在宜居宜田的平坦地区，大力开垦土地，兴修水利灌溉设施，并从中原地区招募引进先进耕作农具和迁徙农民，率领羌汉人民发展农业生产，促进了青海农业发展，贡献巨大。这是汉民族首次进入青海的记载。　　西元四世纪初，来自我国东北一带的鲜卑人进入青海南部高原，建立了一个南北宽上千里、东西长几千里的草原王国吐谷浑。这一时期，青海羌人的生存空间受到挤压，迫使羌人的党项羌部落一部分融入吐谷浑，不愿寄人篱下的党项羌远走他乡，继续迁徙，其中的党项人拓跋部落漫无目的地到达青藏高原东南部青海、甘肃、四川交界处一个叫河曲的地方安置下来，当成他们的栖身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他们希望永远平静地生活下去，不要让外族再来打扰他们。　　可惜，这里不是世外桃源。西元七世纪，西藏高原上的吐蕃强盛起来，不断向青海渗透发展，于西元663年消灭立国三百五十余年的吐谷浑王国，鲜卑人没落，其居民大部分转入吐蕃势力范围。而在西元618年，唐朝建立，经历四百余年分裂与动乱的中国，终于迎来了一个统一的王朝，大唐帝国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这一时期吐蕃的发展很强盛，为确保西部特别是青海地区稳定，唐王朝采取了和亲政策，王室文成公主经青海日月山远嫁西藏，具有鲜卑人血统的唐太宗李世民为缓和民族矛盾，提出了“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依朕如父母”的华夏各民族一律平等发展的民族政策，民族部落首领归顺唐朝后，可由政府任命为都督或太守等地方长官，负责治理本民族事务，从而增强了与各民族之间的融合发展。　　党项羌，源于古羌族，大约在公元六世纪晚期的北朝末期崭露头角。他们曾游牧于四川、甘肃、青海与藏东的交汇地带，社会经济生活处于奴隶制和游牧经济阶段。羌族部落以姓氏划分，小姓部众约一千骑，大姓则达五千骑，各自独立，崇尚武力，没有固定的法律，各自营生。他们以牦牛尾和羖羊的毛编织为屋，穿着皮衣和毡饰，生活方式以畜牧业为主，不从事农耕。最初，党项内部形成八大姓氏部落，其中拓跋氏最为显赫。　　进入隋唐时期，党项各部落开始大量归附唐朝，唐朝朝廷在河曲地区设置了十六个州进行安置，接纳了三十多万归顺的人口。然而，拓跋部的大首领拓跋赤辞在那时依然臣服于吐谷浑，并与吐谷浑王慕容伏允结为亲家。贞观八年（西元634年），唐朝名将李靖讨伐吐谷浑，尽管赤辞出兵援助伏允抵抗，但在战败后，他不得不向唐朝归附。唐朝政府在拓跋赤辞的领地设置了三十二个羁縻州，任命他为西戎州都督，并赐姓李，受松州都督府（今四川松潘）节制。　　其归附标志着党项拓跋部正式纳入唐朝羁縻体系，原世居地析支（今甘青川交界河曲地区）并入唐朝版图。唐廷采取“招抚党项，孤立吐浑”策略，通过设置羁縻州对党项进行安置，奠定了党项后续发展的政治基础。后来拓跋赤辞所率部众迁徙至陕北地区，成为麟州、府州、丰州三州党项部落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后代拓跋思恭是唐朝末年党项族平夏部的杰出首领。　　拓跋思恭在咸通末年（西元860-874年）占据宥州（今内蒙古鄂托克旗），自称刺史。中和元年（西元881年）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唐僖宗逃亡成都，拓跋思恭响应勤王诏令，率蕃汉兵马与鄜延节度使李孝昌会师，被任命为左武卫将军、权知夏绥银节度事。他初战失利于王桥，但随后与郑畋、王处存等节度使结盟，屯兵渭桥。中和二年被授为京城西面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进封四面都统、权知京兆尹。中和三年（西元883年），随李克用收复长安，因功兼太子太傅，赐姓李，封夏国公，拜夏州节度使，其辖区改称“定难军”，统辖夏、绥、银、宥、静五州（今陕西北部及内蒙古河套地区）。赐姓和封爵标志着唐朝对党项割据夏州事实的承认，拓跋思恭由此建立了半独立的夏州政权，对外尊奉中原正朔，对内完全自主。他去世后，其弟李思谏继任定难军节度使，家族统治历经唐末、五代至宋初，稳固掌控定难五州。　　西元960年，宋朝建立后，党项羌人继续向宁夏平原发展。李思恭的族孙李继迁、李德明相继向宋、辽称臣，和宋、辽交通往来，经济、文化逐渐发展起来。　　西元1032年，党项人杰出的首领李元昊在银川一带建立西夏国，领土包含宁夏、甘肃西北部的武威、张掖、酒泉、陕西和内蒙古的西北部、青海的东北部等地区，面积达8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200多万。执政者不断吸收汉文化精华，政权管理完全按照汉族王朝的体制运行，创立了独一无二、与汉字有所不同的西夏文字，被称为第二汉字，并修筑了都城和皇宫，设置教育机构，传授西夏文，通过改变剃发形式和设计民族服装，以党项人为主的西夏国发展到了历史的全盛时期。　　唐宋时期，青海地区的羌人始终处于与匈奴、鲜卑、吐蕃、蒙古、汉等民族冲突交融的境况中，党项人不断地融入到以上民族中，金末元初时期，党项人建立的西夏王国被灭亡后，其后裔为躲避杀掠，颠沛流离逃入四川省康定一带，形成与藏族不同的木雅藏族人，居住用石板筑成的碉楼房屋，其他党项人则融入到其他周边各民族中。而居住在今四川阿坝的羌族人数众多，比较集中，是纯正的青海古羌人一支，与西夏灭亡后的党项遗脉并无关系。另外，由于历史上鲜卑、匈奴、吐蕃等少数民族迁徙进入青海纵横驰骋，西部羌人的流动性很大，有些文献也把鲜卑人归类为羌人的一支，认为他们在上古时期源出同族。　　历史上，西部地区情况繁杂，部落众多，难以一一归类。但是羌人作为青海高原古老的民族，这一点毋庸置疑，在唐朝初年吐蕃兴起时，随着吐蕃势力波及青海，遗留在青海的羌人逐渐被吐蕃同化，成为了藏族的一部分。　　言归正传，作为北朝大夏国皇长子的安西郡王完颜弘嗣，在南朝各地游历两月后又回到了河西沙州，重新接管边关防务后还不到一月，就收到燕京方面夏主完颜隆裔传来的密令，令其领西凉军三万精锐向南翻越祁连山脉，自西往东穿越柴达木盆地进驻青唐之地，作为前军先锋部队，展开经略青藏高原的军事行动，而密令中特别提到的一条战略原则就是：对待青藏地区各派割据势力需以宗教安抚为主，军事征伐为辅，特别要注意笼络一众于青藏地区威望正隆的萨迦派藏传佛教宗教领袖，作为安抚广大牧民人心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