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之上,落针可闻。 砚令仪一身新织就的青霜流霞裙立在正中,三层灵丝经纬分明,内层青霜丝微凉贴肤,中层墨银丝垂挺托形,外层霞绯纱轻如烟、光如雾。没有一针一线的痕迹,浑然天成,连最挑剔的长老都看得目光发直。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旧衣,是刚刚徒手重织的全新神装。 砚清然站在人群前,一身鎏金礼裙刺目又浮夸,裙摆绣线松散,面料泛着贼光,和砚令仪那身内敛高级的灵衣一比,简直如同戏服。 她指尖掐得发白,心底那点侥幸,一寸寸冻成冰。 不可能的…… 她明明用了蚀丝散,明明把那件衣服毁得连布料都认不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砚令仪还能站在这里,美得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砚令仪,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她猛地尖叫出声,失态到破音。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来。 砚令仪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我只是,重新织了一件衣服。” “织?一炷香时间,你怎么可能织得出来!”砚清然歇斯底里,“除非……除非你那衣服本来就准备了两件!你故意装可怜博同情,故意来踩我!” 她越说越像真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砚令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重织?” 她缓步上前,青霜流霞裙垂落如溪,每一步都稳得令人心悸。 “因为你毁掉的那一件,每一根丝的捻度、每一寸布的密度、每一条线的版型,都刻在我脑子里。” “我能织第一次,就能织第二次、第三次。” 她停在砚清然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而你呢?” “你身上这件礼裙,面料掺化纤,肩线歪、腰线松、绣纹粗糙,内衬磨肤,你连它哪里不好都说不出来,更别说亲手织一根丝。” “你靠的是家里买、旁人做、暗地里毁。” “我靠的是眼、是手、是心、是道。” 砚令仪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却锋利如刀: “你以为毁了衣服,就能毁了我?” “你毁不掉的,因为我本身,就是行走的衣道。” 砚清然脸色惨白,精神彻底崩了。 “我不信!我不信!!” 她猛地冲上去,想去扯砚令仪的裙摆,“我把你这件也毁了,我看你还怎么神气——” 啪。 砚令仪只轻轻一拂袖。 外层霞绯灵纱柔中带韧,轻轻一挡,就把砚清然弹得踉跄后退。 砚清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摔在地上。 嘶啦—— 她那条本就做工粗糙的鎏金礼裙,从腰侧直接撕裂一道大口子,劣质内衬翻卷出来,线头毛糙,布料薄透,丑态毕露。 “啊——!” 她尖叫着捂住裙子,狼狈不堪。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眼神、姿态、语气、衣着…… 谁心虚,谁失态,谁格局低下,一目了然。 苏晚衣上前一步,声音冷彻全场: “砚清然,大典之上,举止癫狂,恶意构陷同窗,衣着破损仍不知收敛——” “你不配留在审美灵修学院。” 砚清然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不……不是的……是她逼我!是她抢我的风头!是她……” 她语无伦次,疯了一般嘶吼。 砚令仪垂眸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你输的,从来不是衣服。” “是审美,是格局,是心术,是道。” 她抬手,轻轻一召。 地上散落的、被蚀坏的旧衣碎片,忽然轻轻飞起。 那些残破的灵丝,在她掌心缓缓重组,一点点织成一缕小小的、完整的青霜丝绦。 “衣可破,丝可续。 道心在,衣道便不灭。” 【叮!】 【宿主道心圆满,审美灵根完全觉醒!】 【解锁:衣道·真意】 【效果:触丝知质,触布知型,衣随心动,万衣臣服。】 全场长老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这是对衣道传承者的敬意。 砚令仪握着那缕温凉柔韧的灵丝,抬眸望向高台。 阳光洒在她身上,青霜流霞,衣袂生光。 面料的细腻、版型的挺括、光泽的温润、触感的真实,每一寸都在告诉世人—— 她不是靠衣装。 她以衣,证道。 砚清然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终于彻底明白。 她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