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炎汉

第二十五章 老刘家13岁就觉醒的政治嗅觉,怎么回事昏君!

  下了朝堂,怀揣着新鲜出炉的“扬威将军、武威太守”任命诏书,李铭并未立刻离开洛阳,而是按照“规矩”;   备下了一份不算轻但也绝不算最顶级的厚礼,来到了中常侍张让那堪称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府邸前。   果然,   没有出乎李铭意料,递上名帖和礼单后,那朱红色的大门并未为他敞开,甚至连个体面的管家都未曾露面。   只有一个小黄门趾高气扬地出来,用尖细的嗓音不咸不淡地甩下一句:   “张常侍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李将军的心意,咱家会代为转达,请回吧。”   说完,便“砰”的一声,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留下李铭一行人站在门外,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李存孝眉头倒竖,煞气隐现,若非李铭以眼神制止,恐怕就要发作。   长孙晟则捻须不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又看了看李铭淡然的神色,心中了然。   这看似是宦官惯常的拿捏姿态,是怪罪李铭“不懂规矩”——来洛阳第一件事不是拜码头,而是直接上朝堂出了风头,现在才来补票,自然要给你个下马威,暗示你“诚意”还不够。   但,事情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若谁真以为张让这等能在灵帝身边屹立不倒、权倾朝野的顶级宦官,仅仅只是贪财和耍威风那么简单,那才是真正的有眼无珠。   须知,这东汉的天下,终究是姓刘的。   而刘姓皇族,尤其是能坐上皇帝宝座的人,其政治嗅觉与权谋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   灵帝刘宏看似昏聩荒唐,但他能在世家豪强、外戚、宦官三方势力的夹缝中维持皇权至今,甚至能暗中推动“党锢”打击士人,其手段绝非等闲。   毕竟,刘家人13岁开始就觉醒的政治嗅觉好像是开了挂一样,虽是戏言,却也道出了刘氏皇帝在权力斗争中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黄巾起义,表面是民变,深层何尝不是皇权试图借助底层力量打破世家垄断、重新洗牌的一次激烈博弈?   虽然最终皇帝一方算是小败,未能完全如愿,但也足以让世家伤筋动骨,让灵帝更加倚重完全依附于皇权的宦官集团来制衡各方。   如今,李铭这颗突然在边陲崛起的、军功赫赫且看似与世家并非完全一路的新星,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块巨石,岂能不引起深宫中那位皇帝以及他最锋利爪牙——宦官集团的注意?   张让的闭门羹,绝非单纯的索贿。这是一次更高级别的试探和观察。   他在看:   看李铭吃了闭门羹后的反应,是恼怒?   是惶恐?还是能沉得住气?   看李铭接下来会怎么做,是会立刻奉上更惊人的财富以求见?   还是会通过其他渠道辗转疏通?   更重要的是,他在评估李铭的利用价值和可控性。   灵帝和张让等人,恐怕在李铭踏入洛阳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颗棋子了。   他们需要一个在军方有实力、又暂时游离于传统世家体系之外的人,来做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出手的事情——比如,进一步削弱某些不听话的边地将领;   或是作为插入凉州乃至西凉军体系的一颗钉子,甚至……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乱局中,成为一支可以被皇家间接掌控的奇兵。   李铭没有经过他们“面试”,就直接在朝堂上拿到了官职,这虽然符合程序,却不符合宦官集团的利益输送习惯,也让他们对李铭的“忠诚度”产生了疑虑。   因此,张让必须用这种方式,重新掌握主动权,逼迫李铭展现出更多的“诚意”和“依附”的姿态。   站在张让府邸那紧闭的朱门外,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被这无声的羞辱与深沉的算计给磨练的百转千回。   心中多了一丝难以避免的失落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缠上心头。   他想起了初至槐里时,面对王家恶仆的咄咄逼人,若非恰好召唤出李绛、曹彬,自己恐怕连那破败的老宅都保不住,下场几乎难以预料。   又想起了初入武威,面对盘根错节的本地豪族,自己心里的底气几乎全部来自对王猛运筹帷幄的信任,若是单自己恐怕早已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想起了朝堂之上,面对王允那老辣诛心的诘问,若非王猛锦囊中的预先提点,自己能否应对得如此从容?   而眼前这宦官的门槛,这洛阳更深的水,再次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若无王猛、王阳明、贾诩、陈平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英杰辅佐;   单凭他自己那点来自后世的模糊认知和原身残留的些许记忆,在这真实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东汉末年,恐怕真的寸步难行。   “我与这些青史留名的顶尖人杰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失落情绪即将滋长的瞬间,他脑海中仿佛响起了王阳明曾与他论道时的话语:“破心中贼难!克己复礼为仁!”   是啊!   比较之心,亦是贼!   他猛地惊醒。   自己才来到这个时代多久?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艺术生,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失意者,到如今执掌一郡、名动朝野的扬威将军,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跨越!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岂能因见识了山巅的风景,就懊恼自己为何不能一步登天?   成长,需要磨砺;   雄主,并非天生。   刘邦起于微末,刘备半生漂泊,曹操亦是在无数次失败与阴谋中锤炼而出。   这乱世的复杂性,远超任何书本的记载,想要在抵达之初就如鱼得水、算无遗策,本就是不可能的妄想。   真正的强大,不是在顺境中高歌猛进,而是在每一次困境、每一次挫败、每一次看似无解的局面前,能够冷静分析,汲取教训,借助所能借助的力量,一步步地解决问题,一次次地破局而出!   想到这里,李铭心中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力量。眼神中的些许迷茫被驱散,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还有王猛给予的、尚未打开的锦囊。   这位被誉为“功盖诸葛第一人”的全才,似乎早已算到了他此刻的复杂心境与可能遇到的刁难。   “呼——”李铭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外界看来,他只是在张让府门前静立了短短一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已然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淬炼与蜕变。   他不再纠结于与麾下英杰的差距,而是将目光聚焦于前方——如何利用好手中的资源和智慧,踏过眼前这道门槛,将这洛阳之行的利益最大化。   “走吧,先回驿馆。”李铭转身,语气平静无波,对李存孝和长孙晟说道,“我们需要好好议一议,下次该带怎样的‘诚意’来拜会张常侍了。”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在洛阳繁华的街巷中,显得愈发沉稳。   那小黄门躬身退出张让那奢华无比、熏香缭绕的内堂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自己方才在府门外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了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两名小宦官轻轻捶腿的张让。   “哦?”张让半眯着眼睛,听着小黄门尖细的描述,当听到李铭被拒之门外后,并未动怒,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思虑;   甚至其麾下那个黑塔般的莽汉虽有不满却被立刻制止时,他那保养得极好的、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张让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至于李存孝那等武夫,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在这洛阳的权力场,个人的勇武若没有脑子支配,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弄的棋子;   甚至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只配称为代价。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此事看似寻常,但结合李铭在朝堂上的表现,以及陛下可能对此人的关注,便不能等闲视之。   “更衣,咱家要即刻入宫面圣。”张让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不多时,张让便已出现在灵帝刘宏的寝宫——嘉德殿。   此时灵帝刚欣赏完西域进贡的歌舞,正有些惫懒地靠在榻上,把玩着一件玉器。   张让屏退左右,凑到近前,脸上堆起恭敬而又带着亲近的笑容,低声道:“陛下,老奴有要事禀报。”   “嗯?让父有何事啊?”灵帝头也不抬,随意问道。   “是关于今日那位新晋的扬威将军,李铭。”张让小心翼翼地说道,“方才,他备了礼物到老奴府上拜会。”   “哦?他倒是知趣。”灵帝似乎来了点兴趣,“让父收下了?”   “老奴斗胆,替陛下……回绝了。”张让观察着灵帝的脸色,见其并无不悦;   才继续道,“老奴想着,此子骤立功勋,心气正高,若轻易见了,反倒显得朝廷恩宠太过,易生骄纵。   故而,老奴便让下人给了他个闭门羹,也好敲打一番,让他知晓,这洛阳城的规矩。”   灵帝闻言,轻笑一声,并未表态,只是示意张让继续说。   “不过,陛下,”张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些,“此子被拒之后,反应却颇不寻常。   据下人回报,他神色沉稳,并无半分恼怒或惶恐之色,只在门外静立思忖片刻,便从容离去。   其麾下那员莽将虽有不满,却被他一个眼神便制止了。   这份养气功夫……可不像是寻常边地武夫所能有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老奴观此子,在朝堂之上应对王允老儿,言辞犀利,有理有据;   在宫门之外,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其志……恐怕不小啊。而且,他似乎并未急于攀附任何一方,今日朝堂之上,也未曾明显偏向世家或我等。   如此人物,骤然崛起于西凉,若不能为我所用……”   后面的话张让没有明说,但灵帝已然明白。   他放下了手中的玉器,那双因长期纵情声色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锐利光芒。   他需要能打仗的将领,更需要能打破现有平衡、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可控的棋子。   李铭的出现,似乎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   “让父有心了。”灵帝缓缓开口,语气莫测,“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吧。   看看他下次,会带来什么样的‘诚意’。也看看这西凉来的小老虎,到底能在这洛阳城里,搅动多大的风云。”   张让心领神会,躬身道:“老奴明白,定会替陛下看好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