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34章：解除诅咒！

　　石碑上的暗红液体还在往下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半瓶红酒。陶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瓦，发出清脆一响。　　悟空立刻伸手把她拽到身后，自己往前跨了一步，肩膀正好挡在她视线前。“老牛，别低头看地。”他声音不高，但很稳，“地上那玩意儿不是影子，是它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牛魔王站着没动，呼吸却变了节奏。他的眼睛盯着地面裂缝，那里正缓缓浮出一层薄雾，雾里隐约有个人影——一个小男孩，穿着旧式蓝布衫，站在火光边缘，朝他伸着手。　　“你救不了他。”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干涩得像风吹过枯竹，“你连门都没推开。” 　　“闭嘴。”悟空猛地一脚跺地，顺手从裤兜掏出那个老旧手机，手指一划，喇叭里顿时炸出一阵热闹叫卖：“豆腐脑甜的咸的？三块钱一碗！”紧接着是地铁报站声、广场舞音乐、还有小孩哭闹着要糖葫芦的嗓音。　　那层雾晃了一下，人影抖了两抖，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你还真存了这玩意儿？”牛魔王侧头看他，嘴角抽了一下。　　“上班路上听腻了PPT培训录音，总得找点乐子。”悟空把手机举高，“再说了，你说城里人天天听这些，怎么就没被邪祟附体？说明生活气息最驱邪。” 　　陶子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地面的裂缝开始收拢，那些白色蛊虫也不再鸣叫，一只接一只缩回石缝深处。可石碑本身却微微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有人用刀尖在里面不停地划。　　“它知道名字被叫出来了。”牛魔王低声道，“接下来不会只是放幻象。” 　　“那就别让它继续演。”悟空弯腰撕下T恤一角，蹲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长条形，“咱俩当年打得天崩地裂，今天也得合作一次。” 　　“你画的是什么？”陶子凑过去看。　　“金箍棒简化版。”他抬头咧嘴一笑，“法器不在大小，关键是有诚意。再说，我这件还是新买的，洗一次就缩水，趁还能撕赶紧用。” 　　牛魔王看着那块破布片，忽然哼了一声：“你这造型，比当年大闹天宫时还寒碜。” 　　“寒碜归寒碜，能解决问题就行。”悟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听着啊，这阵法得两个人一起进。一个得往里走，把记忆交出来；另一个得在外面拉他回来。单干没用，懂吗？” 　　“这是我欠的债。”牛魔王盯着石碑，“该我进去。” 　　“你进去谁拉你？”悟空直接打断，“你以为这是打卡下班？说走就能走？当年你在火焰山守封印，一个人扛了十八年，结果呢？怨气养成了定时炸弹。现在还想一个人扛？” 　　“那是我的执念。” 　　“也是我的麻烦。”悟空把手搭在他肩上，“咱俩吵了几百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在同一个公司食堂抢鸡腿，你要是突然消失了，我找谁报销加班餐费？” 　　牛魔王愣了两秒，居然没甩开他的手。　　“而且。”悟空声音轻了些，“你要真走了，陶子还得帮我写辞职信，太麻烦。” 　　陶子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牛魔王终于叹了口气：“行吧，合伙干一次。” 　　他们并排站到地上那道“金箍棒”两端，面对面伸出手，掌心贴在一起。悟空还顺口来了句：“握个手，生意成一半。” 　　话音刚落，整座废庙猛地一震。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屋内陷入短暂黑暗，只有石碑裂痕中渗出淡淡青光。　　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去了轮廓。　　陶子独自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厉害。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只能盯着那两人的位置，看着地面的布条突然泛起微弱黄光，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庙外风停了，连远处城市的车流声都仿佛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空间里。　　四周是燃烧的山岩与灰烬交织的荒原，天空赤红，没有太阳。牛魔王站在一片焦土中央，面前是十八年前那一幕：火焰冲天，封印阵即将崩溃，而那个误入禁地的孩子被困在结界边缘，呼喊着救命。　　他想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像钉在原地。　　“你明明能救他。”白骨道人的声音响起，“可你选择了护阵。你说妖也有规矩，不能因一人乱全局。可你现在夜里睡得着吗？” 　　牛魔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大笑。　　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只破手机，正对着虚空录像：“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午夜怨灵吐槽大会》，我是主持人孙小圣！今晚特邀嘉宾——一位生前穷得买不起墓地、死后还要蹭地脉发电的过气道士！” 　　白骨道人的幻影扭曲了一下。　　“您这造型挺复古啊。”悟空继续说，“一身道袍补丁摞补丁，鞋底都快掉了，还非要装高人？你那血誓立得挺狠，可惜执行力度不行，这么多年就靠几个虫子吓人，业务能力有待提升。” 　　“你敢辱我？！”虚空中怒吼。　　“我不光敢说，我还敢播。”悟空举起手机，“直播间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如何正确处理临终遗愿：从怨念管理到情绪疏导》。点赞过万，当场超度！” 　　笑声在荒原上回荡，竟让那片火海微微晃动。　　牛魔王怔住了。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困在火焰中的孩子，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没救你。这些年，我一直躲着这一天。但现在——我不想躲了。” 　　话音落下，脚下大地轰然开裂。　　现实中的石碑剧烈摇晃，裂缝迅速扩大，青光转为金芒。那道由布条画成的符纹猛然亮起，将两人身影重新勾勒清晰。　　他们同时睁眼。　　掌心分离的瞬间，石碑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炸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那些白色蛊虫从缝隙中涌出，却没有爬行，而是原地蜷缩，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　　庙顶残破的横梁轻轻颤了颤，一缕晨光斜射进来，落在悟空脸上。　　他咧嘴笑了下，整个人脱力般往后倒，被牛魔王一把扶住。　　“下次别抢我台词。”牛魔王低声说，手却没松开。　　“那你得说得够响。”悟空喘了口气，“不然谁听得见。” 　　陶子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一个。三人踉跄着往外走，直到踏出庙门，站在破巷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风变得温和，吹动路边一张废弃传单，打着旋儿贴到电线杆上。　　悟空仰头看着天空，眯起眼：“原来现代的日出……还挺好看。” 　　牛魔王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陶子扶着他们慢慢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声响。　　巷口拐角处，一辆共享单车静静靠在墙边，车筐里还躺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