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23章：信任的建立！

　　车灯扫过地面，照见那段缠在电缆上的焦蓝布条。悟空蹲下身，指尖捏起一角，布料脆得几乎要碎。　　“这颜色……像你当年披风的一角。”他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　　牛魔王正检查配电柜的线路，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破布上，站了两秒，才低声道：“那年火焰山大战，我把它裹在红孩儿身上，送他走。” 　　空气好像一下子松了。陶子站在控制室台阶上，手指悄悄摸到手机侧面，把录音键又按了一遍。她刚才已经录了一段，可这一句，她不想漏掉。　　悟空盯着那布条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还记得送孩子走？我以为你只记得喝酒抢地盘。” 　　牛魔王抬眼看他，嘴角一扯：“你也一样，五百年前被压五行山，不也是为了护着花果山那些猴子？”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远处警笛声还在响，但近处反倒安静下来。风从裂开的墙体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铁锈的气息。　　悟空把手里的布条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要不……咱俩合伙开个‘前反派再就业辅导班’？专收那些想改行又拉不下脸的老妖怪。” 　　牛魔王哼了一声：“你先把自己整明白再说。” 　　陶子忍不住笑了。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一个满身血污、一个满脸烟灰，却都不躲不避地站着，像两棵歪在废墟里的老树，根连到了一块。　　“我们怎么说？”她问，“总不能说是一群穿古装的人来拆变压器吧？” 　　悟空看向牛魔王：“你信她吗？” 　　牛魔王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陶子脸上。她没闪，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她没撒谎的习惯。”他说。　　悟空咧嘴一笑：“行，那就统一口径——英雄救电！” 　　三人相视而笑。陶子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音频文件还在运行，时间已记录了十七分钟。她默默给它重命名：**“今晚的事·二”**。　　警车缓缓停在围墙外，车门打开，两名巡警下车，朝这边走来。一人拿着手电，光柱扫过地面，照到那截烧焦的布条时顿了一下。　　“发现可疑人员破坏供电设备，及时制止。”陶子小声重复着台词，语气自然得像在汇报工作周报。　　“配合默契啊你们。”悟空低声接话，“回头可以去社区做宣讲。” 　　“你还真打算当模范市民？”牛魔王瞥他一眼。　　“不然呢？蹲局子里解释什么叫妖力波动？”悟空耸肩，“我现在可是合法公民，有社保卡的。” 　　巡警走近，手电光照到三人身上。其中一个认出牛魔王，愣了一下：“林总？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牛魔王面不改色，“看到这边冒烟，进来看看。” 　　“哎哟，真是您！”警察赶紧敬了个礼，“这事儿严重，供电局已经在路上了，您先别碰设备，等专业人员来处理。” 　　“我知道。”牛魔王点头，“人我已经叫了。” 　　警察又转向陶子和悟空：“你们是公司员工？有没有看到嫌疑人长相？” 　　“黑衣服，动作挺快。”陶子说，“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拆机器了。” 　　“七八个人，往那边管网跑了。”悟空指了个方向，“跑得比外卖小哥还利索。” 　　警察记下笔录，叮嘱几句后转身去拍照取证。趁着空档，悟空掏出兜里那个空喷雾瓶，晃了晃，发出轻微的液体残留声。　　“你说，他们为啥非得挑今晚动手？”他看着牛魔王，“时机掐得太准，像是知道我们会在这儿。” 　　牛魔王皱眉：“也许不是冲变电站来的。” 　　“那是冲你？”陶子问。　　“或者……冲的是‘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悟空把瓶子塞回口袋，“有人不想看到你我联手。” 　　牛魔王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肩膀，布料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暗。他没去碰，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臂。　　“你儿子现在在哪？”陶子忽然问。　　牛魔王抬眼，目光沉了一下。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最后一次联系，是他十六岁那年，打了个电话，说不想回家。” 　　“他还活着？”悟空问。　　“活得好好的。”牛魔王声音低了些，“在南方一个小镇教书，姓陈，没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为什么不联系？”陶子轻声问。　　“怕连累他。”牛魔王看着远处的警灯，“我这种人，过去太重，踩一脚就是坑。他过得平静，我就不能去敲门。” 　　悟空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你当年要是早点这么说，咱们也不至于打五百年。”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牛魔王冷笑，“大闹天宫那会儿，谁劝你了？” 　　“我不是劝不住。”悟空挠了挠头，“我是觉得，只要打得够狠，别人就会怕我，就不会动我在乎的东西。” 　　“结果呢？” 　　“结果花果山塌了半边，猴子们四散逃命。”他笑了笑，“打得再凶，也护不住想护的人。” 　　牛魔王看着他，眼神变了点什么。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也懂这个？” 　　“不懂能活到现在？”悟空摊手，“装狠是本事，收手才是修行。” 　　陶子听着两人对话，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不真实。一个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齐天大圣，一个是曾统领百万妖兵的平天大圣，如今站在一堆烧坏的电线和断裂的管道中间，聊着父子、责任和后悔。　　她悄悄把手机放回口袋，录音还在继续。　　警车旁的警察打完电话，朝这边挥手：“林总，供电局抢修队五分钟后到！你们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牛魔王点头：“走之前，把主控系统重启一遍，确保备用电源正常。” 　　“我来。”悟空说着，已经拉开控制台面板，熟练地拨动几个开关。　　陶子蹲下身，帮牛魔王检查手臂伤势。血还在渗，但不算多。“得包一下。”她说。　　“没事。”牛魔王抽回手，“这点伤，还不够喝一顿酒的本。” 　　“那你至少把袖子拉下来。”陶子坚持，“别让警察看出问题。” 　　牛魔王犹豫一秒，还是把左臂衣袖往下拽了拽，遮住伤口。　　悟空调试完系统，走出来拍了拍手：“成了，临时供电恢复，能撑到天亮。” 　　“你什么时候学会修电的？”牛魔王问。　　“在物业实习那三个月。”悟空得意，“你以为我天天就只会扫地贴通知？” 　　“我还以为你连插座分不清零火线。” 　　“嘿，时代变了，猴子也得考证。”悟空眨眨眼，“下次教你用扫码支付。” 　　远处传来重型工程车的轰鸣，抢修队来了。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灯光由远及近，照亮这片焦黑的废墟。　　“接下来怎么办？”陶子问。　　“等。”悟空说，“看他们还会不会来。” 　　“如果来了呢？” 　　“那就再打一次。” 　　牛魔王看着他，忽然道：“你不怕死？” 　　“怕。”悟空点头，“但我更怕他们打断我和朋友聊天。” 　　牛魔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陶子深吸一口气，站到他们身边，三人并排而立，面对驶近的车辆。　　头顶夜空低云流动，远处高楼某扇未亮灯的窗户后，一只金属望远镜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