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11章:悟空的决心！

　　风卷着半张广告纸贴在墙皮剥落的砖面上，那三个炭笔写的字——“要来了”——在月光下像刻进石头里。悟空蹲在铁皮屋顶边缘，尾巴绕着膝盖一圈又一圈，爪子捏着平板，屏幕亮着又灭，灭了又亮。　　他刚删掉一段十秒的录音，连缓存都没留。声音太怪，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说话，又像是风吹过裂开的钟。他知道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信号干扰。那味道、那车、那镜子里一闪而过的脸，全都对得上。　　不是巧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再用力张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身板，跳个两层楼就得喘，掰根生锈水管都费劲。可记忆里，他曾一棒子把南天门的柱子砸出蛛网裂纹，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　　现在呢？连对方在哪都不清楚。　　他点开备忘录，新建一条。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慢，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钉子。　　不能靠法力。　　不能连累她。　　我要变强。　　敲完，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新建文件夹，起名：“训练计划V1”。　　第二天五点十七分，公园东门还没开闸，只有晨跑的人从侧边栏杆缺口钻进来。一个穿灰色运动裤的矮个子身影贴着树根跑过，脚步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到了长椅区，那人忽然跃起，单脚踩上椅面，横移三步，翻身落地，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人。　　是悟空。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T恤后背全黑了一片。凌晨三点他就起来了，沿着排水管爬上六楼，在废弃教学楼顶做了二十个俯卧撑，摔下来两次。现在这套动作是他昨晚用平板规划好的：平衡、协调、爆发力测试。　　他站在长椅尽头喘气，手扶膝盖，指尖微微发抖。但他没停，转身又来一遍。　　七点整，陶子拉开家门倒垃圾，正好看见他从楼下花坛边走过来。衣服还在滴水，鞋带散着一根，走路有点跛。　　“你去哪儿了？”她皱眉，“昨晚就没回来，今早也没打招呼。” 　　悟空没说话，掏出平板放在台阶上，低头擦鞋。　　她蹲下来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抬头，眼睛很亮，像夜里没睡的那种亮。他在平板上打字：我在准备。　　“准备什么？” 　　他停下手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保护你。　　陶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心疼的笑，是那种忽然明白你在说什么的笑。　　她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肩头一沉。　　“行啊，”她说，“那你得吃早餐。不吃饱怎么打架？” 　　她转身回屋，两分钟后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热牛奶和两个三明治。　　“给你多加了个蛋。”她塞进他手里，“别天天啃香蕉，猴子也得营养均衡。” 　　悟空低头看着袋子，手指收紧，塑料发出窸窣声。　　他没说谢谢，也没点头，只是把平板夹在胳膊下，跟着她往楼上走。　　那天下午，公司茶水间。　　陶子泡咖啡时听见隔壁技术部几个同事聊天。　　“你说最近怪不怪？B2停车场那辆破车，今天早上被拖走了。” 　　“早该拖了，占着车位还漏油。” 　　“可不是嘛，听说保安去查监控，好几段都坏了，就剩点雪花。” 　　“哎，老王说他女儿比赛照片又被删了一次，这次连U盘都打不开。” 　　陶子搅着咖啡，没插话。但她记住了。　　下班前，她特意绕到打印机旁，假装整理文件，悄悄把一张A4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包里。纸上印着物业发布的通知：因电路检修，本周夜间将临时关闭部分区域监控。　　她回家没立刻开灯，坐在沙发上等悟空回来。　　八点二十三分，阳台门轻轻响了一下。他翻进来，身上带着夜露味，裤脚沾着草屑。　　“你今天去了哪儿？”她问。　　他摇头，放下背包，拿出平板开始划拉。　　她没追问，起身去厨房热饭。“吃饭吗？我多煮了碗面。” 　　他犹豫一秒，点头。　　饭桌上，两人吃得安静。快吃完时，陶子突然说：“物业通知今晚关监控。” 　　悟空筷子一顿。　　她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我知道你在查东西。而且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担心。” 　　他低着头，没动。　　“我不是小孩，”她说，“你可以不说细节，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累赘。” 　　悟空抬起头，眼神有点晃。　　她在平板边上放了张便利贴，写着：“需要帮忙盯梢的话，我可以值夜班。工资结香蕉就行。”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最后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个字：好。　　第二天清晨，悟空照旧出门。这次路线变了。他不再绕远路避开摄像头，而是专挑盲区接缝处行动。从小区后巷爬铁梯上屋顶，借晾衣绳荡到对面楼顶，再顺着空调外机滑下三楼高度，落地滚翻卸力。　　全程五分钟，比昨天快了两分半。　　他在废弃球场的水泥地上画了个圈，站进去做了三十个深蹲，接着练习闪避动作——左倾、右闪、低头、后撤步。每一组做完都停下来记数据：心率、耗时、失误次数。　　中午回出租屋，陶子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留了便签：冰箱有凉绿豆汤，自己倒。　　他打开冰箱，看见下面压着一把钥匙——备用钥匙。　　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原位，但没关门。冷气冒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串金属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打开笔记本，调出城市步道地图，在几个交叉口标上红点。　　那是他接下来一周的训练节点。　　晚上九点，他蹲在写字楼消防通道顶层，耳朵竖着听楼下动静。林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了。他确认过，那辆车再没出现。　　他掏出平板，打开“训练计划”文档，勾掉三项：　　【体能评估】已完成　　【路线规划】已完成　　【首训执行】已完成　　新添加一条：【反应速度测试-地铁通道回声定位】　　他合上设备，靠墙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难吃，像嚼压缩纸板。但他一口一口咽下去。　　十点零七分，手机震动。一条微信。　　陶子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熊猫举着“晚安”牌子，背景是月亮。　　他回了个猴子敬礼的表情。　　然后关机，塞进防水袋，系回腰间。　　风从西北方吹来，味道淡了些，但还在。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废弃工厂、地下管网、信号死角。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本事，还不够碰那儿的人。　　所以他必须练。　　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找回过去。只是为了下次她出门时，他能跟在身后，而不是躲在暗处。　　为了她回头能看到他。　　为了她不怕。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睡。悟空已经在城东工业区外围的河堤上奔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架桥的光晕浮在雾里。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跑到第五圈时，他停下，扶着膝盖喘气。汗流进眼睛，火辣辣的。　　他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被压在山下的日子。每天只能看见一块天，拳头大。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完了。　　后来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转身继续跑。　　脚步声踏在石子路上，清脆有力。　　他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手段。　　但他知道一件事—— 　　就算没棒子，没筋斗云，没七十二变。　　他也得扛住。　　因为现在，有人值得他拼命。　　他拐进一条窄巷，准备攀爬老居民楼的排水管做耐力训练。墙根堆着几袋装修垃圾，水泥灰撒了一地。　　他踩上去时，脚底打滑，整个人撞向墙面。　　就在摔倒前一刻，他本能地伸手抓向排水管。　　爪子抠进铁锈缝隙，硬生生止住下坠。　　他挂在半空，手臂发抖，心跳如鼓。　　但他没松手。　　直到慢慢把自己拉上去，稳稳踩在二楼窗台。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掏出平板，新建一条记录：　　【攀爬失败一次，成功脱险。改进方案：增加握力训练。】　　合上平板，他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里有她的房子，她的工位，她每天走的路。　　他得变得更强。　　更强。　　窗外天边泛起青白色，第一班地铁即将启动。　　他从窗台跃下，落地无声。　　走进小区时，正好遇见晨练回来的陶子。　　她穿着运动服，额头冒汗，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也在锻炼？” 　　他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三明治包装纸，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笑出声：“这是我昨天做的那个？你还留着？” 　　他没解释。这是他今天唯一吃过的东西。　　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说：“明天我陪你跑一段？” 　　他摇头，在平板上打字：太早了，你起不来。　　“少瞧不起人。”她把包装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明早六点，楼下见。迟到的人请喝一周豆浆。” 　　他想反驳，但她已经开门进楼。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胳膊没那么酸了。　　阳光洒在楼梯口，他抬手，轻轻握了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