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银河漂流指南

第八章 能当科洛联盟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三天来，陶朔习惯了往舰长室跑。 　　初见时的宇宙恐惧，如今沉淀为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像乡野孩童第一次站在远航大海，既想伸手触碰浪花，又怕被深不见底的深蓝吞没。 　　大多数时候，窗外只有虚无的黑。但今天不同。 　　绒延星到了。绒延星十分特殊。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如地球一般，绕着恒星轨道运转的行星。 　　它本质上是属于一颗巨大气态行星的卫星。 　　并且由于其特殊的，和它本身的质量，其运转形态更像地月系统。 　　绒延星本身被这个气态行星潮汐锁定，一面永远向着这个气态行星。 　　涡云是这颗巨大气态行星的名字。 　　虽然涡云星在凯洛斯探索过的行星系中，并不特别。 　　但对于初见的陶朔来说，如同神话一般惊奇！ 　　蚍蜉之于青天，蚂蚁之于大树？ 　　这都形容不了，此刻陶朔内心的震撼程度。 　　舷窗几乎被一整颗行星填满。 　　不是“看见”，是被看见。 　　那颗名为涡云星的巨大气态行星，以绝对的体量占据了整个视野。 　　再这样的宏伟巨物面前，他之前对于宇宙的任何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此刻凝视你的是一颗缓慢旋转的、流淌着锗红色斑纹的黄色巨眼，而你不过是漂浮在它视线边缘的一粒微尘。 　　那些斑纹是风暴。在艾丽娅调出的光谱分析里，它们被标注为“氨冰云涡流”“硫化氢风暴区”。 　　但在陶朔眼中，那是一只只正在燃烧、蒸发、扭曲的眼睛，在行星的尺度上移动，冷漠地审视着闯入者。 　　“它...在看着我。” 　　凯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物理或者化学现象。不过嘛...”他顿了顿，“第一次见到的人，都会这么觉得。” 　　“里面正在发生剧烈的化学或者物理变化。有可能是在燃烧爆炸，也有可能是在蒸发或者凝结。” 　　“是吗？” 　　陶朔听他这么一说，然后鼓起勇气再次看去。 　　果然如他所说，仔细看去，其实那如同风暴一般的巨眼中心，正发出炙热或明亮的闪光。 　　陶朔又联想到艾丽娅教过他的知识。 　　“红色缓慢的是燃烧？一闪而过的光亮是闪电？” 　　凯洛斯低头看向终端，“嗯，差不多是这样。也有可能有酸雨之类的。。” 　　“真是神奇。” 　　“好吧，回头再看。访问的信息已经发给绒延星了，他们的统治者正要接待我们。正要准备去降落，你先跟我来，你也准备一下出仓！” 　　陶朔点头跟上。 　　绒延星是一颗荒凉的冰冻星球。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冰冻星球最重要的是要有冰，而它的冰原连它表面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之前也提到过，星球本身陷入涡云星的潮汐锁定。 　　这就意味着，一面永远朝向涡云星，而另一面，在绕着涡云运行的大半部分时间是朝向炽热的恒星，是永恒的白昼；而剩下的小半部分会运行到涡云的背面，那里是永恒的黑暗。 　　很难想象，这里会有生物存活。 　　可在同步轨道上看去，上面大大小小的、或深或浅的诡异纹路，那是一道道深沟。 　　深沟两侧俱是一条相伴的黑色窄带，再向外是表面的锗红色岩层。 　　根本不像是自然的产物。 　　几乎所有的纹路都通向一条！那横亘整个赤道部分的笔直峡谷，直的就像是画上去的一般！ 　　而他们这次要降落的地点，就是那条峡谷的两端终点！ 　　位于星球正中间的巨大凹坑，中间正矗立着一座高大挺拔、由绿色岩石构成的雄伟宫殿！ 　　即使在轨道上依旧清晰可见。 　　“降落地点已确认。自动降落程序已启动。走吧，我们该准备出仓了。” 　　凯洛斯带着陶朔和艾丽娅，来到飞船的最下层。 　　来到准备室，三人先进行第一遍喷淋式消毒，并由机器为他们穿上出仓装备。 　　一般都是些不能纳米化的重力控制设备，这些是为了帮助穿戴者适应和调整重力的。 　　接着是纳米装甲，这是专门的外穿式，比起室内护甲来说，更注重强化生命循环系统。恒温恒湿度，还能有效抵御各种宇宙射线和强磁环境。 　　依旧是能够变换外型，那必须飞鱼服搞起，身份不能降。 　　接着要进入准备室。 　　在这里准备进行飞船降落。 　　先驱静默号配备的一般降落模式远离和后世的航天飞机类似，进入有大气层的星球时，会展开机翼，进入滑翔阶段，通过自身推力调整状态，然后到固定值后，减速，通过自身发动机进行垂直降落。 　　整个降落过程比想象的温和的多。 　　没有剧烈的颠簸，只有轻微的失重感和几次平稳的震动，像乘着巨鸟的背脊滑入巢穴。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加速度带来的副作用，并且能节省不少的燃料。 　　对于还带着一个宇航新手的陶朔来说，凯洛斯选择了这种温和的方式无疑是正确的。 　　“飞船滑翔还要一段时间，我们先等一会。我给你讲过的注意事项你还记得吗？” 　　陶朔点点头，背条款可费了他不少时间。 　　“一切行动听指挥，没经过你的许可不能随便接触当地种族，不能随意发言。还有...还有最重要的是时刻注意装甲的电量和维生系统的氧、钠和水的用量，不能过低。低于限定值需要及时补充。” 　　凯洛斯点点头，“很好。语言模块我帮你升级了，现在大多数种族的语言都包含在内，还有文字翻译功能。哦，对了。鉴于你是第一次面对其他智慧种族，我建议你用上这个，放你眼睛部分的装甲上就行。”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上面闪烁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给你。这个是视觉认知滤镜模块。”凯洛斯递来银白色小盒，“能把外星种族样貌...转换成你大脑能接受的模样。” 　　“有这个必要？”陶朔挑眉。 　　“八十一只眼睛的蜘蛛？三米高、长着触须口器的虫子？”凯洛斯眯起眼，“当然，如果你喜欢原汁原味的体验的话，也可以不装。” 　　陶朔一把抓过盒子：“装上！” 　　纳米流融入面甲。再睁眼时，凯洛斯变成了红发狐耳的人类少年，艾丽娅成了银毛小狐狸。 　　陶朔抱起艾丽娅，虽然视觉是毛茸茸，触感还是冷金属。 　　这错位感让他咧了咧嘴： 　　“早用这个，当初我也不至于被你吓到到处找刀。” 　　“这是民用版，我自费买的。”凯洛斯强调，“性能有限，如果看到什么‘六条腿的人类’或者‘会走路的蘑菇’，别慌，那是滤镜bug。可以试试万能的重启。” 　　说完他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并和陶朔互相检查起来，再三确认后说： 　　“马上就降落了。坐稳扶好，可能有些冲击。” 　　陶朔刚坐好，就感到船体一阵剧烈的摇晃。 　　四周随着轰的一声，逐渐归于平静。 　　飞船已经落地了。 　　“走吧，还有最后一次防疫消毒，记得把装甲适应改成自动，不然可受不了那种高温。” 　　有那么热？ 　　陶朔挠挠头，但还是乖乖听话，完成设置。 　　进入最后的房间，接着开始喷淋药水。 　　最后一道消毒程序启动时，陶朔吓得差点拔刀！ 　　蓝色的火焰从四壁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三人。 　　他闭眼等死，却只感到温暖的抚触，像春日晒透的棉被。 　　睁眼，火焰还在燃烧，但纳米护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能量光晕，将高温隔绝在外。 　　“...这、这也是消毒？”陶朔声音发虚，入目皆是喷涌的火舌，根本看不见凯洛斯在哪。 　　“高温灭菌。绒延星有种特殊孢子，得用900度火焰烧三分钟。当然，我们本身携带的微生物也是要杀死的，不然就是非法登陆。” 　　凯洛斯平静地说，“放心，联盟的装甲，比你想象的可靠。” 　　持续约两三分钟后，火焰才停止喷射。 　　接着又是一阵喷淋，药水接触到装甲上，发出阵阵水雾。 　　【喷淋结束。舱门即将打开！】 　　嗡~ 　　先是气密门放气，大门隐隐有光亮传来。 　　随着电机的运转，陶朔面前犹如墙壁一样的舱门被缓缓打开，来自绒延星的光芒刺入船内。 　　舱门打开的瞬间，陶朔屏住了呼吸。 　　不是在轨道上看见的荒原。 　　眼前是一片违反所有轨道观测的绿。 　　潺潺流水，青苔如毯，甚至开着星星点点的白与淡紫色交映的小花。 　　远处，那座绿色岩石宫殿在气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一排不足三尺高的类人生物站在通道两侧，头发是绿色的，穿着也是绿色简陋的麻布衣，双手高举过头顶，用一种近乎痉挛的节奏欢呼、哭泣、跳跃。 　　飘动的头发和连到天边的人海一起晃动，就像是无边无际的苔藓一样。 　　他们的脸挤在一起，每张脸上都挂着过于用力的、像是刻上去的笑容。 　　他们整齐的高呼： 　　“欢迎科洛联盟使者！” 　　远处有一牌子高举，通过翻译，陶朔看见那上面写的是： 　　【我们是科洛联盟的狗！】 　　陶朔的脚步停住了，他只感觉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欢迎来到绒延星，陶副官。” 　　“你无需在意他们的态度，如果为了生存，智慧种族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过，他们能否生存下去，取决于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