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鳅 · 第九章片甲换龙鳞

　　“意识还清醒吗？” 　　“一直在喊妈。估计烧退了就好了。” 　　“李秋，李秋，李秋。” 　　“我听到一个温柔的呼唤。”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姐姐。　　“一会儿开始手术。这边准备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针麻药疼掉我脑袋。然后就感觉镊子在我的大脚趾上拨弄。　　我很害怕手术。害怕他掀掉我的大脚趾盖儿。我心里不断的盘算要不要做这个结缔组织切除手术。我一咬牙，“手术吧。” 　　“起来吧，收拾完了。这个指甲盖儿，你自己要留下吗？” 　　我一瘸一拐的走着，倔强的我没有主管。我看着我自己的大拇脚趾盖，再一个半寸长的透明的小药瓶里，被可能是福尔马林吧包裹着。　　那天高烧，迷迷糊糊的。我自己拨打了120，在给他们开门的时候，踉踉跄跄走到门边的我，一脚踢在了鞋柜的棱上。那一天，我痛失大拇脚趾盖儿。　　路旁有家自助贩卖机。店名叫“龙穴”。LOGO真的好特别，黑油油的龙脊，在蓝色的浪里，若隐若现。看到此情此景，好像消除了我脊柱上的热辣滚烫。　　我买了一瓶乌龙茶。坐在店前的塑料小板凳上，向远处张望。我看他寺院的前方，有一条破土而出的黑龙。黑龙正对着寺院，好像是在朝拜一样。黑龙的一个前爪已经提起，另外一个前爪扒在地上。黑龙的后爪都看不到，好像在地下。顺着黑龙的头像它的尾部去延伸，好像这一条街都是他的龙脉。　　我看黑龙的眼里放着光。我看他好像想挣扎出来腾空而起。但是，他的左脚扎在地上。他好像非常痛苦。　　我倏的站在黑龙的面前，他的眼睛看向他地上的左爪。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黑龙缺个大拇脚趾盖儿。　　谁这么缺德？有给猫剪指甲的。怎么还有给龙剪指甲？上天这么养宠物，真是缺了天德。　　我下意识的，把小瓶里的自己的脚趾盖儿，拿了出来。放在了黑龙的大拇脚趾上。　　好生奇怪呀！这爪怎么是四个脚趾？我差一点儿没分清哪边是大拇脚趾。　　不知道龙高不高兴。我把我的指甲盖儿安葬在黑龙的脚下。我感觉自己的心里非常的平静。我似乎还帮黑龙做了一件好事。我现在觉得我踢的这一下是非常值得的，甚至在神界都是有重大意义的。　　所以，我原谅了自己的冒失，原谅了自己发烧，原谅了自己生病，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的金钱挥霍。　　想到这里，我把手里的半瓶乌龙茶，倒在了黑龙下面一股。这就算我们两个干杯了吧。　　常常困住自己的是另一个自己。当然不在自己批评自己，接纳自己的不足，并且释怀。心情就好了一大半，一瘸一拐的那只脚，好像也不那么痛了。　　黑龙望着我的背影，喝了那口冰镇的乌龙，将沉在地下百亿年的冰冷的丹田唤醒，冰封的龙脉开始蠢蠢欲动的裂开……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因为那天我走后不久就地震了。2.8级，震源20km，没有造成生命财产伤害。但是这条街确实都跟着震颤了一下。老人说，这是那个乌龙翻身了。　　“请问大爷，乌龙是那条小黑龙吗？就是传说中的秃尾巴老李。” 　　“乌龙，哪能跟秃尾巴老李比。叫他乌龙，都是抬举他了。他那个颜色，根本谈不上黑，灰不溜秋的，还能隐隐的看出一点黄色的条纹。跟山狸子一样。哈哈哈哈哈！这是龙界的狸花猫啊。” 　　不知道为啥？听到大爷这么戏谑乌龙，愤怒直接掀起我的天灵盖儿，借用岳飞他的话说，就是怒发冲冠。　　我控制住自己，不要跟别人打仗，控制我不能上前挥拳的，是我的右脚。因为指甲盖儿掀了，好疼啊！　　回到家，桌子上有双袜子。还有个留言条：　　片甲换龙鳞，早日合真身。　　署名是星星妈。　　我穿上袜子，脊柱嗖的一阵凉气袭来，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