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烈阳。” 杜瑶仙的声音像针,刺破意识空间流动的色彩屏障。 于烈阳猛咬舌尖,剧痛如铁锥扎进混沌——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块剧烈晃动,爷爷站在雪域绝壁上的画面开始碎裂。 “奶奶突然昏迷,心跳微弱,医院下病危了。” 杜瑶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于烈阳感觉胸口玉佩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灼热中夹着刺痛,像有无数根针顺着血管往心脏里扎。 他“看”向意识空间深处——爷爷李璟回望的眼神里,除了“快走,有埋伏”的警示,还有一丝期盼…… 或者是悲哀?不对。是决绝,是坚韧不拔。 “瑶仙,稳住奶奶。”于烈阳对着意识虚空低吼,声音在色彩流里撕开一道裂缝,“我马上回来。” 但他回不去。 玉佩正在疯狂抽取他的气血,维系着这个诡异的意识空间。 而空间的尽头,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里,除了爷爷的背影,还闪过另一幅画面—— 黑煞门杨阎罗站在诊所门外阴影里,冷笑着抬起手。 身后,数十道人影同时扑向烈阳诊所的大门。 双线危机。隔空炸响。 “烈阳,诊所正门遭到冲击,能量波动异常——是黑煞门主力。” 杜瑶仙的声音透过玉髓医经牌传来,急促中带着竭力维持的冷静。 于烈阳刚从意识空间摔回溶洞石台,耳膜还在嗡鸣。 他撑住石台边缘,指甲抠进青苔。 左边是玉髓牌里杜瑶仙汇报的诊所战况。 右边是意识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画面——雪域绝壁上爷爷回头时那句“快走,有埋伏”。 好像还有一句:“快走,孙子,你不要来救爷爷……” 于烈阳意识模糊。 还有医院里奶奶莫名衰减的生命体征。 三件事像三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捅进他脑子里。 “战场规矩——”他深吸一口气,血腥味涌上喉咙,“哪儿关键打哪儿。” “你说什么?”杜瑶仙没听清。 “虎子派去支援诊所的人到哪儿了?快安排武馆特种兵去消灭黑煞门的狗仔队。” “第二大队两个中队已经抵达外围,但敌人用了电磁干扰,通讯断断续续。王虎说至少来了三十个改造人,领头的……可能是杨阎罗本人。赵铁柱警方那边我也联系了。” 于烈阳闭上眼睛。 灵视悄然铺开一线,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沉入胸口。 玉佩传来温热刺痛。 【警告:血脉共鸣超载,牵连者生命体征持续衰减。若强行切断共鸣,玉佩能量将反冲宿主。】 他睁开眼。 “瑶仙,接诊所监控,把画面传到我这里。” “你的灵视已经——”“执行。” 石洞里安静了两秒。 玉髓牌微微发烫,于烈阳眼前的虚空中浮现出诊所前院的实时画面——七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用冲击锤猛砸防盗门,门板上刻着的九转金身决防御符文忽明忽暗。 更远处,十几个改造人呈扇形散开,手上端着改装过的麻醉枪。 而诊所二楼窗户里,能看见几个武馆学员正用桌椅堵住楼梯口。 其中一个学员转过头,对着摄像头做了个手势。 是留守的小陈。 于烈阳盯着那只手。年轻,虎口有茧,食指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稳。 他忽然想起爷爷那张照片背面的话。 心墓所在,非眼可观。传承之重,血脉相连。 “我有个想法。”他对着玉髓牌说,“可能会抽干我最后一点力气。” 杜瑶仙没问是什么想法。她只是说:“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让医院那边把奶奶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同步过来,我要心电、血氧、脑波,全部。” “已经在传了。” “第二,接通诊所三楼针灸治疗室的摄像头,我要看那个房间的全景。” 画面切换。 治疗室很安静,靠墙的柜子里整齐排列着银针盒。窗户关着,但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撞击声。 于烈阳的目光落在柜子最上层的一个红木盒上。 那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里面装着三套特制长针。 “让小陈上三楼,打开红木针盒,取最长的那套针。然后……”他顿了顿,“让他把手机立在桌上,摄像头对准治疗床。” “你要隔空施针?” “不是施针。”于烈阳抹掉嘴角又渗出的血丝,“是指针。” 杜瑶仙倒吸一口凉气。 “隔着视频,你看不清穴位,他不懂针法,奶奶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医院——这怎么可能?” “灵视能看到能量流动,元息针引的本质是引导能量,不是非得我亲手握针。” 于烈阳说着,已经盘膝坐下。 九转金身决·筋骨篇的弹跳功逆转运行,将全身气血压向丹田,再沿着经脉缓缓导入胸口玉佩。 玉佩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 但他没停。 意识再次沉入那片色彩混乱的空间,但这次他没放任自己飘荡。他像锚一样钉在“现实”与“意识”的边界线上,左眼看着诊所画面,右眼“看”着医院传来的奶奶的生命数据流。 那些数据在灵视里不是数字。 是颜色。 心电的波动是淡红色,血氧是浅蓝,脑波是交织的金色与灰色线条。而其中一条代表生命本源的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像沙漏里的沙。 “小陈就位了。”杜瑶仙的声音传来。 画面里,年轻学员已经站在治疗床边,手里捧着那套长针。针体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于烈阳提前用本源之气温养过的痕迹。 “让他把针摊开,从左到右,告诉我每根针的长度。” 小陈的声音有些抖,但还是照做了:“第一根三寸,第二根四寸半,第三根……” 于烈阳闭着眼听。 灵视却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顺着玉髓牌的能量通道,反向蔓延进诊所的网络,再顺着摄像头的数据流,轻轻“触碰”到了那套针。 针体内部的微末能量,与他灌注的本源之气共鸣。 嗡—— 很轻的一声。只有他能听见。 “现在。”于烈阳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暗金纹路疯狂旋转,“听我指令,一针不许错。” …… 诊所楼下。 杨阎罗站在阴影里,看着防盗门上的符文终于彻底暗淡。 他抬起手。 身后七个黑衣人同时后退,其中两人从背包里取出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贴在门板上。 装置启动,发出低频震动。 门锁内部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破。”杨阎罗吐出这个字。 防盗门向内轰然倒塌。但门后没有人冲出来。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前厅,和从二楼楼梯口飘下来的、淡淡的中草药味道。 一个黑衣人想要踏进去。“等等。”杨阎罗眯起眼睛。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门板碎片。 碎片边缘,能看到极细微的金色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活物一样在木质纤维里缓缓流动。 “九转金身决·经脉感应阵。”他冷笑,“于烈阳倒是舍得下本钱,用本源之气布阵。可惜……”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金属圆球。 圆球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嵌着一小块黯淡的玉片——正是之前从厂区回收的仿品碎片。 “用你们的仿品,破他的本源。” 杨阎罗将圆球扔进前厅。 圆球落地,没有爆炸。 只是无声地裂开,内部涌出墨汁般的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墙壁、柜台表面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金色能量纹路,像遇到开水的冰霜般迅速消融。 “阵破了。”黑衣人说。 “不。”杨阎罗盯着雾气中心,“是变了。” 只见那些被“融化”的金色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黑色雾气裹挟着,重新凝聚成几十条细如发丝的金线。 金线在空中扭动、交织,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符印,悬浮在大厅中央。 符印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散发出微弱的脉冲波动。 “他在标记我们。”杨阎罗脸色一沉,“所有踏入诊所的人,都会被这残留能量标记。撤出去。”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