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仙看着于烈阳操作,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们会用真病人还是假病人?” “半真半假。”于烈阳放下手机,“患者可能是真的,但被动了手脚。 黑煞门擅长改造人技术,完全可能在人身上埋机关——比如微型毒囊、电极片,甚至小型爆炸装置。一旦我下针触发了机关,患者当场死亡,我就成了‘治死人的庸医’。” 他顿了顿。 “而且我怀疑,他们给我的患者,和我给对方准备的患者,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级别。 我的患者可能已经被改造到濒死状态,神仙难救;而对方的患者,可能只是轻度中毒,稍微用点解毒剂就能‘起死回生’。 “那你还去?”杜瑶仙语气有些急。 “去,但得带上帮手。”于烈阳看向她,“瑶仙,这次医赛,你当我的助手。” 杜瑶仙一愣:“我?可我主修的是传统医理,针灸实战不如你……” “不用你动手。”于烈阳说,“你的任务是‘看’。用玉髓医经牌接入灵枢幻境,实时分析对方患者的真实状况。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患者身上动了哪些手脚,哪些是毒,哪些是机关,哪些只是伪装。” 他拿起那张暗纹宣纸,对着光看了看。 “另外,医赛地址‘另行通知’,说明他们没定死地方。很可能临开场前才会告知,防止咱们提前布置。 你帮我准备一套微型追踪器,要磁吸式的,可以附着在金属器械上。咱们带进去,找机会放在现场的关键设备上。” 杜瑶仙点头:“这个我能办。所里新进了一批纳米级追踪芯片,只有米粒大小,续航七十二小时,信号穿透力强。”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凤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脸色发白。 “烈阳哥,槟榔镇那边出事了。” 于烈阳心头一紧:“说。” “后山那个空坟……”张凤仙把平板递过来,“昨晚被人挖开了。” 屏幕上是一张现场照片——坟包被彻底刨开,露出底下的土坑。坑里果然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碎瓷片和半截腐朽的木板。 但诡异的是,坑底用白石灰画了个大大的八卦图,中央摆着个东西。 于烈阳放大图片。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铃铛旁边,散落着三根已经燃尽的线香。 “谁挖的?”于烈阳问。 “不知道。”张凤仙摇头,“李村长早上巡山发现的,当场就报了警。镇派出所的人看了现场,说挖坟的工具很专业,土方整齐,不像普通盗墓贼。 那个青铜铃铛,他们不敢动,已经拉了警戒线。” 杜瑶仙凑过来看照片,皱眉:“这铃铛……像是某种封印法器。你看符文,是回春谷镇煞一脉的笔法。” 于烈阳盯着铃铛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凤仙,你之前说,镇上来过几个收茶的外地人?” “对,三男一女,开辆面包车,在镇上转悠好几天了。昨天傍晚,有人看见他们往后山方向去,但没见他们回来。” 于烈阳拿起手机,给李村长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头风声很大,李村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烈阳啊……现场来了几个市里的人,穿着便衣,但气势不一样。他们把派出所的人都请出去了,现在自己在勘验……” “他们动那个铃铛了吗?” “没动,那个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绕着铃铛看了半天,最后只拍了照,还从坑里取了点土样。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李村长压低声音。 “他说:‘铃响之时,医赛开锣。欲知真坟,先破伪局。’” 电话挂断。 于烈阳放下手机,屋里一片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他右脸的弹痕,在光影中缓缓加深,从淡金转向暗金。 杜瑶仙轻声问:“你觉得,市里来的人和黑煞门,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但目标一致。”于烈阳说,“那铃铛应该是爷爷当年布下的障眼法之一,用来标记假坟,同时警示后人。 黑煞门挖开坟,是想确认铃铛还在不在——如果铃铛没了,说明真坟的秘密已经被动过了。” 他顿了顿。 “而市里来的人,可能是官方某个特殊部门。他们也在找爷爷的坟,但动机未必和黑煞门一样。 那句‘欲知真坟,先破伪局’,是在提醒我——要想找到真正的线索,得先把眼前这场医赛的局给破了。” 张凤仙有些担忧:“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去槟榔镇吗?” “去,但要换种方式。”于烈阳看向她,“凤仙,你下午还是照常回去,该修诊所修诊所,该见乡亲见乡亲。但别主动提后山的事,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坟是空的,早就知道’。” “然后呢?” “然后等。”于烈阳说,“等那几个收茶的外地人来找你。” 张凤仙一愣:“找我?” “他们挖坟留铃铛,又没走远,肯定还在镇上盯着。你作为诊所负责人回去,他们一定会来试探——要么假装看病,要么假装谈药材收购。你见了他们,就提一件事。” 于烈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张凤仙。 照片上是一株通体湛蓝、叶片呈七星排列的奇异植物。 “这是‘七星兰’,只长在极寒之地的绝壁上,是解毒圣药。你就说,诊所最近接了个疑难病例,需要这味药做引子,但市面根本买不到。问他们有没有门路。” 杜瑶仙明白了:“你是想……试探他们和落鹰涧的关系?” 于烈阳点头。 “七星兰的生长地之一,就是西北边境的落鹰涧。黑煞门的江山正在那儿抽水挖东西,如果这几个外地人和江山有关,听到‘七星兰’三个字,一定会有反应。” 他看向张凤仙。 “记住,只是试探。别深聊,别答应任何交易。只要看出他们神色有异,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张凤仙郑重收好照片:“明白。” 她转身离开诊室。脚步声渐远。 屋里又只剩下于烈阳和杜瑶仙。 窗外的日头又爬高了些,阳光斜斜照进来,把桌面上的暗红信封映得发亮。那枚墨黑火漆印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油光。 杜瑶仙轻声问:“所以,槟榔镇是幌子,医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都是战场。”于烈阳说,“黑煞门在下一盘大棋。槟榔镇是试探咱们的底线,医赛是测试我的战力上限,落鹰涧……可能是他们真正的后手。” 他拿起信封,手指抚过“青铜医鼎”四个字。 “但有一件事他们算错了。” “什么?” “他们以为,我只能被动接招。”于烈阳抬起头,右脸的弹痕在光影中几乎变成赤金色,“可我偏要主动落子。”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暗纹宣纸上的“无”名地址,回了条信息。 内容只有八个字: “三日后子时,必到。”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胸口玉佩传来一阵温热刺痛。 【高风险提示:宿主已主动涉入未知险局。建议立即强化‘九转金身决·皮膜篇’至‘凝皮境’,以应对可能的高强度物理攻击。强化需消耗本源能量15%,是否执行?】 于烈阳在心里默念:“执行。” 温热感从玉佩涌出,迅速扩散至全身皮肤。他能感觉到,皮下筋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致密,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在缓缓成形。 强化过程持续了约三分钟。 结束时,他右脸的弹痕颜色稍淡了些,但瞳孔深处,隐隐多了一丝暗金色的纹路。 杜瑶仙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弹痕的颜色……好像更深了。” “没事。”于烈阳握住她的手,“只是战力在适应新的防御状态。凝皮境能挡普通刀剑,但遇上改造人的电击针或者爆破装置,还得靠灵视预判。” 他顿了顿。 “瑶仙,医赛那天,如果我出现任何异常——比如眼神发直、动作迟滞,或者突然说些听不懂的话,你要立刻用玉髓医经牌接入我的意识,强行把我拉出来。” 杜瑶仙手心有些凉:“你是担心……他们会用精神攻击?” “不得不防。”于烈阳看向窗外,“黑煞门手里有残缺的‘星际医道’技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藏着能干扰意识的东西。玉佩能护住我的肉身,但意识层面的防御,还得靠你。” 杜瑶仙用力点头:“我知道。” 正午的阳光彻底洒满房间。 远处街道传来早市的收摊声、车流声、人群的喧哗声。一切如常,烟火寻常。 但于烈阳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湍急。 三日后子时,地下医赛。 那尊青铜医鼎里,究竟藏着爷爷的线索,还是黑煞门的杀局? 他摸了摸胸口。 玉佩温热,脉动平稳。 像一颗永远醒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