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仙推门进来时,手里捏着个暗红色的信封。 “你觉得,黑煞门会不会改套路?”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急着拆。信封是哑光的,边角烫着暗金色的云纹,封口处盖了个阴阳鱼的火漆印——但不是寻常的朱砂色,是墨黑的。 于烈阳从躺椅上坐直了些,右脸的弹痕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淡金。他盯着那火漆印看了两秒。 “墨色火漆,地下医赛的标。谁送来的?” “一个跑腿的,放下就走了。”杜瑶仙在对面坐下,“我让凤仙跟出去看了,人进了地铁站,没跟丢——但她刚发消息说,那人在站里换了三趟车,最后从监控死角消失了。” 于烈阳伸手拿起信封,没急着拆。 手指在火漆印上轻轻摩挲。触感冰凉,还带着极细微的凹凸纹路。他心神沉入玉佩,灵视无声启动。 无形“视线”如水波扩散,谨慎扫过信封。 火漆印在他眼中逐渐“透明”——内部不是实心,藏着一层极薄的金属片,片上有微型电路纹路。 电路呈休眠状态,但能量流动的“痕迹”还在,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带着机械冷感的医道波动。 “黑煞门的手笔。”于烈阳说,“火漆里嵌了感应片,拆封的力道、角度、时间,都会被记录回传。” 杜瑶仙皱眉:“那还拆不拆?” “拆。”于烈阳从抽屉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银质针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长短不一的特制银针。他拈起最细的一根,针尖抵在火漆印边缘。 “瑶仙,帮我把窗帘拉严实些。” 杜瑶仙起身去拉窗帘。百叶窗合拢的瞬间,室内光线暗下来。于烈阳闭眼,灵视全开。 视野穿透火漆,锁定金属片上的能量节点——一共七个,排列成北斗状。 他手腕微转,银针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轻刺七下。 每刺一下,针尖都带出一缕极淡的黑烟。 七刺完毕,火漆印表面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随即彻底暗淡下去。那股残留的机械冷感消失了。 “好了。”于烈阳睁开眼,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他放下银针,拿起桌边的白色玉瓶,倒出一粒麦冬色的凝神丸吞下。 清凉感顺着喉咙扩散,眩晕感稍退。 杜瑶仙坐回来,看着他拆信封。 里面是两张纸。第一张是暗纹宣纸,竖排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 “敬启于烈阳先生: 久闻先生源初医道传承精湛,针术通神。今有‘生死医赛’于三日后子时开擂,胜者可获李璟真遗物——青铜医鼎一尊。 赛址另行通知。 落款:无。” 第二张纸是打印的,黑体字,内容简洁得近乎粗暴: “参赛条件:双方互治对方提供的‘疑难患者’。患者体内已埋暗毒或机关,治死即输。 可带一名助手。 拒绝参赛,或泄露此信内容,槟榔镇后山空坟即毁。” 于烈阳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半晌。 “你觉得,他们真会毁坟?”杜瑶仙问。 “不会。”于烈阳摇头,“那坟他们比咱们更想挖。这是激将法,怕我不去。” 他手指在“青铜医鼎”四个字上点了点。 “但这东西可能是真的。爷爷当年行医,确实有一套祖传的针鼎,后来失踪了。如果真在黑煞门手里……” “那他们为什么拿出来当奖品?”杜瑶仙不解,“留着自己研究不是更好?” “两种可能。”于烈阳靠回椅背,右脸的弹痕颜色深了些,“第一,他们研究不透,想借我的手‘激活’鼎里的秘密。第二,这鼎本身就是个陷阱——要么是假的,要么里面藏了更阴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不管是哪种,我都得去。” 杜瑶仙没说话。她拿起那张打印纸,又看了一遍“患者体内已埋暗毒或机关”那行字,脸色不太好看。 “太危险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灵视用久了都头晕,真要上了擂台,对方肯定往死里逼你动用传承战力。” “我知道。”于烈阳说,“所以得想个办法,既去了,又不完全按他们的规矩来。” 他摸出手机,给王虎发了条信息。 “虎子,帮我查查最近三天,都市地下黑市有没有大型医疗设备或稀有药材的异常流动。重点盯手术机器人、高精度激光刀、还有‘穴位移位装置’那类偏门玩意儿。” 王虎回得很快:“明白。刚接到线报,城西旧货市场昨晚进了三台境外的神经刺激仪,来路不明。要扣吗?” “别打草惊蛇。”于烈阳打字,“让人盯死买主和去向。另外,查查黑市上有没有一个叫‘鬼手七’的中间人,专接医赛搭台的活儿。” “鬼手七?这名儿熟。等我十分钟。” 等待的间隙,于烈阳看向杜瑶仙。 “瑶仙,你玉髓医经牌里,有没有关于‘机械穴位偏移’的记载?我是说,用外力强行改变人体穴位位置的原理和破解方法。” 杜瑶仙想了想,从颈间取出那枚碧绿玉珠。珠子中间的金线缓缓流动,她闭目凝神片刻。 “有。在《破械篇》的附注里提过一句——‘机械移穴,实为外气强行扭曲经络磁场,穴位虽偏,经络本源未动。破法有二:一以银针刺隐穴,引本源归位;二以外力震碎移穴装置,磁场自复。’” 她睁开眼,补充道:“但附注也说了,隐穴极难定位,非灵视大成者不可为。而且针刺隐穴对施术者消耗极大,稍有不慎,反伤自身经络。” 于烈阳点头。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黑煞门搞“穴位移位”,赌的就是普通中医找不到隐穴,只能按常规穴位下针——那样针一进去就错位,轻则无效,重则伤及无辜经脉。 但对方恐怕不知道,他刚解锁的《破械篇》里,正好有应对之法。 手机震了。王虎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鬼手七,六十三岁,原市医疗器械厂的老技师,退休后专给地下医赛搭设备。家住城南老小区三栋二单元401。 刚确认,他昨天接了个急单,对方要求改装一套‘穴位微调仪’,预算开到五十万。” 于烈阳眼睛眯了眯。 “改装要求呢?” “对方要他把偏移精度控制在正负三毫米内,还得加装无线遥控和自毁装置。齐老七留了个心眼,偷偷记下了客户的车牌——是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739。” “车牌信息发我。” 两秒后,车牌信息过来了。于烈阳转发给赵铁柱,附了句话:“老赵,查这车最近三天的活动轨迹,重点看它去过哪些医院、诊所,或者……太平间。” 赵铁柱回了个“OK”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