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进场域范围内的灰色毒雾微粒,像遇到烈阳的雪花,迅速消融、消散。场域边缘的空气变得清澈。 而场域内其他几个轻度中毒的行人,也感到呼吸一畅,头晕恶心的症状明显减轻。 “有用。”于烈阳眼神一凛。 但三米范围太小。 他需要更大。 …… 街对面,金丝眼镜男人眯起了眼睛。 他是黑煞门第二阶段行动的现场指挥。看着于烈阳弄出的那个淡金色场域,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垂死挣扎。” 他举起扩音器,声音里带上嘲讽:“那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你这是做什么?用针灸治花粉过敏?别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黑煞门的特效药才是正经解药。” 说着,他又给一个倒地的妇人灌了药。 妇人很快苏醒,茫然地坐起来。 人群更信服了,涌向药箱的势头更猛。 于烈阳没理他。 他正在计算。 灵视全开的状态下,他能看清整条街的毒雾分布。 毒雾最浓的几个点,正是那三个通风口、两个空调外机和货车车厢。 源头不切断,解毒再快也赶不上释放速度。 但那些释放点…… 于烈阳的目光锁定其中一辆货车。灵视穿透车厢铁皮,看见里面架着台小型雾化机,机器连着个金属罐,罐体上印着黑煞门的徽记。 机器是自动的,但车顶有根天线。 远程操控。 “老赵,”于烈阳对着衣领别着的微型通讯器说,“你到了没?” “商业街东口,被车堵死了。”赵铁柱的声音混着引擎轰鸣,“正在绕。” “不用进街。”于烈阳语速很快,“去街后巷,找一辆车牌尾号347的灰色货车。车厢里有毒雾释放装置,车顶有天线。把天线拔了,或者直接把车砸了。” “砸车?得嘞。” 通讯切断。 于烈阳又看向王虎的频道:“虎子。” “西口,也堵了。”王虎那边有破风声,像是在跑,“但我在楼顶。” “楼顶更好。”于烈阳抬头,灵视扫过沿街建筑,“找释放毒雾的通风口和空调外机。一共五个点,位置我发你手环上。用你的‘指上雷’,把出风口给我封死。” “嘿,这指头上的雷——正好憋得慌。” 通讯再次切断。 于烈阳收回心神。 现在,轮到他了。 他迈步走向下一个昏迷者。这次是个老兵模样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几枚褪色的勋章。 老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 于烈阳蹲下身,右手食指再次按向自己膻中穴。 但这次,他没急着画场域。 而是将左手的三根银针,分别扎进老人的人中、内关、足三里三穴。 针落,元息注入。 脏腑抗毒能量顺着针身,逆着毒素侵蚀的路径,一路冲刷进老人心脉。 老人猛地睁开眼。 不是慢慢苏醒,是像从深水里被一把拽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别动,”于烈阳按住他肩膀,“毒还没清干净。” 说着,他右手食指离开自己胸口,在空中快速划动。 这次画的不是圆。 是个螺旋。 淡金色的光痕在空中盘旋、扩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螺旋场域。 场域笼罩范围内,毒雾消散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 而更神奇的是——场域中央的于烈阳,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是脏腑抗毒能量外放形成的护体气场。 毒雾靠近他身体三尺,就直接汽化。 “这……这是……”老兵挣扎着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于烈阳手里的银针。 针尖还在微微震颤,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晕。 “医生,你……”老兵声音嘶哑,手却抓得很紧,“你用的这针法……我见过。” 于烈阳正要走向下一个伤员,闻言脚步一顿。 “六十年前,在西北边境,”老兵喘着气,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了。 “我们连队遭了埋伏,中了毒烟……有个军医来救我们,他用的针,针尖上也带着光。” 于烈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军医叫什么?” “他没说名字,”老兵眼神恍惚,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但我们连长后来提过一句……说他姓李,叫李璟。” 李璟。 爷爷的名字。 于烈阳握针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没时间细问。街对面,杨禄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短短两分钟,于烈阳已经救醒了七个人,而且没用任何药,只是扎针、画圈。 那几个被救醒的人,神志清醒,没有半分“后遗症”。 对比之下,喝了黑煞门“特效药”的人虽然也醒了,但眼神呆滞,动作迟缓,像提线木偶。 已经开始有人怀疑了。 “那医生的针灸好像真管用……” “我喝了药还是头晕,但被他针扎过的人,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杨禄脸色阴沉下来。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手下悄悄退进“健康咨询站”,片刻后拿出个手机支架,打开直播软件。 镜头对准了于烈阳。 “各位网友看好了!”黑煞门的现场指挥亲自举着手机,声音又高又急。 “这位自称医生的人,在用一种极其不科学的针灸手法,耽误中毒群众的救治。我们黑煞门的特效药是经过权威认证的,而他这种巫医手段,只会害死人。” 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 弹幕滚动: “针灸治毒雾?扯呢?” “但那些被扎的人真的醒了啊……” “肯定是托儿。” 于烈阳看都没看镜头。 他正在救第八个人。这次是个小女孩,已经瞳孔扩散。他不得不将脏腑抗毒能量分出五成注入她体内,才勉强吊住一口气。 画出的解毒场域,直径已经扩大到八米。 但消耗也成倍增加。 灵视在持续使用,元息针引在全力运转,脏腑抗毒篇更是在超负荷输出——三者叠加,对玉佩能量的抽取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速度。 【警告宿主,当前能量消耗速率超过安全阈值。连续使用时间若超过四十分钟,将严重损耗本源,可能导致战力阶位永久下跌。】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于烈阳没停。 他走到第九个昏迷者身边,下针,画域。 场域直径,九米。 覆盖了整段人行道。 范围内的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十几个轻度中毒者症状缓解,纷纷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于烈阳。 而街对面,黑煞门的现场指挥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那金圈是什么?特效?” “不是特效,我在现场,真的有个淡金色的圈,圈里空气特别好闻。” “黑煞门的药有问题,我喝了还是难受,但站在那圈边上喘几口气,就好多了。” 黑煞门的现场指挥脸色铁青。 他对着镜头大吼:“这是障眼法,是心理作用,我们黑煞门的药是科学的,是经过……” 话没说完。 商业街西侧,一栋楼的通风口突然“砰”一声闷响,炸出一团电火花。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王虎得手了。 几乎同时,街后巷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砸烂了。 赵铁柱也到位了。 空气中的毒雾浓度,开始明显下降。 于烈阳压力一轻。 他直起身,终于第一次看向镜头。 “毒不是科学,”他声音不高,但隔着一条街,清晰传到黑煞门现场指挥的手机话筒里,“是恶。” 说完,他左手一扬。 三根银针脱手飞出。 不是扎人。 是扎向空中——那里有架微型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悬停,机腹下有个喷雾装置,还在偷偷释放毒雾。 银针破空。 预眼启动。 于烈阳“看”到了无人机接下来0.5秒的规避轨迹——向左上方急升。 他右手同时动了。 从针包里又抽出两根长针,手腕一抖,射向无人机左上方两米处。 “叮,叮。” 两根长针后发先至,精准封死了无人机的闪避空间。 前面三根银针紧随而至,一根刺穿喷雾装置,两根钉进旋翼电机。 无人机在空中一滞,然后歪歪斜斜地栽下来,“啪”一声摔在黑煞门现场指挥脚边。 镜头正好拍到这一幕。 弹幕炸了。 “隔空打无人机?这医生会武功?” “那些针是自己飞出去的?我眼花了?” “黑煞门还在用无人机放毒,实锤了。” 黑煞门现场指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地上还在冒电火花的无人机,又抬头看向街对面的于烈阳。 于烈阳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米,中间是渐渐稀薄的毒雾、正在苏醒的人群、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于烈阳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指尖对准的,是黑煞门现场指挥腰间那个金属小盒。 杨禄下意识捂住盒子,后退两步。 “你的‘特效药’,”于烈阳开口,声音穿过街道,“里面掺了神经依赖性催化剂。喝一次,这辈子就得定期找你拿‘解药’。我说得对吗?” “你……你血口喷人,”杨禄额头冒汗,但还强撑着,“我们黑煞门是正规医药企业,有批文的。” “批文可以伪造。” 于烈阳迈步,朝他走过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淡金色场域就向前扩展一米。场域所过之处,残留的毒雾彻底消散,空气澄澈如洗。 那些喝了药还头晕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场域里靠。 一进去,精神就是一振。 “真正的解药,”于烈阳走到黑煞门现场指挥面前三步处,停下,“是让中毒者彻底康复,不留后患。而不是用另一种毒,去控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