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靠在监控室门外,目光扫过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昏暗房间。 那三道模糊身影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让他缓口气”。 他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灵视过度使用的酸涩感尚未褪去,但胸口玉佩的温热里,那丝细微震颤却清晰起来。 杜瑶仙轻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刘院长说所有伤员都稳定了。但你得休息,脸色白得吓人。” “我觉得,他们说的‘缓口气’,”于烈阳睁开眼,望向窗外渐亮的街道,“不是收手。” 远处早点摊升起第一缕炊烟,晨雾袅袅。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觉得,这花粉过敏的新闻,有点太齐整了。” 于烈阳放下手里的茶盏,抬头看着诊所墙上那台小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报,女主播语气关切:“……近日城区多地段出现群体性花粉过敏症状,专家提醒市民外出佩戴口罩……” 杜瑶仙正在整理病历,闻言抬起头:“是有些怪。按节气,这会儿不该有这么大规模的花粉传播啊。” 于烈阳没接话。 他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移向窗外。 街对面那家新开的“健康咨询站”,这几天人流量大得反常。穿着白大褂的所谓“医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给路过的人发传单。 “免费检测过敏源,黑煞门特效药,三分钟见效……” 那吆喝声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胸口玉佩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刺痛,是持续不断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暖意——像温水慢慢煮开前,锅底冒出的第一个气泡。 “瑶仙,”于烈阳站起身,“给虎子和老赵发消息,让特战队和警察局暗中查查那几个‘健康站’的底。要快,但别打草惊蛇。” “你担心这是黑煞门的手笔?” “不是担心。”于烈阳走到窗边,灵视悄无声息地展开一丝——只够扫过街对面那个发传单的“医师”。 无形视线如水波荡开。 那人的白大褂下,腰间别着个金属小盒,盒盖缝隙里渗出极淡的灰绿色雾气。雾气顺着他的动作飘散,混进空气里,无色无味。 但在于烈阳的灵视里,那雾气像毒蛇吐信,带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是已经动手了。” 他收回灵视,额角微微渗汗。就这么一瞥,精神消耗却比平时扫视一整条街还大——那毒雾里掺了某种干扰灵视的能量。 黑煞门学聪明了。 杜瑶仙已经拨通了电话:“虎子,烈阳让你查……” 话还没说完,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从诊所门口跑过,边跑边喊:“救命啊,我家娃子突然喘不上气了。” 于烈阳推开诊所门。 街对面那家“健康咨询站”里,几个白大褂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手里举着个扩音器,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所有嘈杂: “大家不要慌,这是突发性重度花粉过敏,我们黑煞门医药集团有特效急救药,免费发放。” 他身后的人打开箱子,亮出一排排淡蓝色的小药瓶。 “排队领取,一人一瓶,立竿见影。” 慌乱的人群像找到救命稻草,挣扎着朝那边涌去。 于烈阳站在诊所门口,没动。 灵视全开。 视野如潮水般漫过整条街。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心神沉入玉佩,源初医道能量在经络中奔涌,支撑着灵视的极限扩张。 每扫过一个倒地的人,精神就被抽走一丝。 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他看清楚了。 空气里弥漫的哪里是什么花粉——是无数肉眼难见的灰色微粒,正从沿街三个隐蔽的通风口、两家店铺的空调外机、甚至几辆停在路边的货车车厢里,源源不断地喷出来。 微粒接触到皮肤黏膜,立刻溶解,释放出神经毒素。 而那所谓的“特效药”…… 于烈阳的视线锁定金丝眼镜男人手里的药瓶。 瓶中药液呈淡蓝色,在灵视视野里泛着诡异的荧光——那不是解药,是催化剂。 喝下去,毒素会暂时被压制,但药液里的另一种成分会潜伏进脏腑,形成慢性依赖。 以后每个星期,都得来找黑煞门“领药”。 否则,潜伏的毒素就会复发,比这次更凶、更快。 “星尘计划第二阶段,”于烈阳低声说。 杜瑶仙已经打完电话,快步走到他身边:“虎子和老赵正往这边赶,他们得绕路,至少需要八分钟。” 八分钟。 已经有人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金丝眼镜男人还在喊:“大家看好了,喝了我们的药,马上就能站起来。” 他亲手扶起一个倒地的老人,撬开嘴,灌进去小半瓶药液。 十秒后,老人急促的呼吸居然真的平缓下来,青紫的脸色也退去些许。他挣扎着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几个药箱。 于烈阳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瑶仙,你留在诊所,准备好急救床位。通知王医生,所有休班的医护全部召回。” “你要做什么?” “战场规矩——”于烈阳解开白大褂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哪儿关键打哪儿。” 他迈步走进街道。 没朝药箱去,而是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倒地者——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昏迷,嘴角淌着白沫。 于烈阳蹲下身,右手虚按在年轻人胸口。 心神再次沉入玉佩。 但这次,不是灵视。 是脏腑抗毒篇。 【源初医道能量九转金身决·脏腑抗毒篇启动】 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从玉佩深处涌出,顺着经络流入五脏六腑。 肝、心、脾、肺、肾——五脏能量场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微光,彼此勾连,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屏障。 这屏障不只能护住他自己。 还能外放。 于烈阳左手一翻,三根银针从袖口滑入指缝。 元息针引,烈阳神针——散毒式。 第一针,扎入年轻人胸口的膻中穴。针尖刺入的瞬间,于烈阳将自身脏腑抗毒能量分出三成,顺着针身注入对方经络。 年轻人身体猛地一颤。 喉间发出一声抽气声,接着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吐出灰黑色的黏液。 毒素被逼出来了。 但还不够。 他需要范围性解毒。 “那就……换个法子。” 于烈阳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按在自己胸口的膻中穴。 不是扎针,是用指尖抵住穴位,将脏腑抗毒能量以最精纯的形式,通过指尖透出皮肤。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灵视启动,元息针引。 两股能量在体内交汇、融合。 再睁开眼时,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以身为引,针为媒,”于烈阳低声自语,“化解毒之力……成气场。” 他右手食指离开胸口,在空中虚划。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痕。 光痕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场域。 场域中央,正是那个刚刚苏醒的年轻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