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阁地下,第四十九天。 于烈阳缓缓睁开眼睛。 胸口的玉佩传来温润平和的暖意,像冬日的阳光,不灼热,但足够温暖。 他低头看去,玉佩表面的光泽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内里隐隐有流光转动。 心神沉入。 脑海深处,源初医道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灵枢玉佩温养完成,恢复度100%。源初医道根基彻底稳固,战力波动率归零。】 于烈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却又无比稳定的医道之力。 成了。 四十九天的闭关,不仅让玉佩完全恢复,更让他的根基扎实如磐石。现在,就算面对黑煞门最顶级的改造人,他也有正面抗衡的底气。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但他能感觉到,外面应该是白天。 该出去了。 走出灵枢阁,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站在阁外等着的人。 是杜瑶仙。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另一个襁褓由旁边的保姆抱着。一个月大的龙凤胎,正在熟睡,小脸粉嫩嫩的。 于烈阳快步走过去。 “瑶仙。” 杜瑶仙抬起头,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出关了?” “嗯。”于烈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怀里的孩子,“他们……长大了。” “是啊,一天一个样。现在都半岁大了。”杜瑶仙把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抱抱?” 于烈阳有些笨拙地接过孩子。小小的身体很软,带着奶香。孩子似乎感觉到换了人,小眉头皱了皱,但没醒,继续睡得香甜。 “这是哥哥。”杜瑶仙轻声说,“妹妹在保姆那儿。” 于烈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里酸楚。他抬头看向杜瑶仙,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从我坠江出事到现在,是有三个月了。” “不辛苦。”杜瑶仙摇摇头,“妈和奶奶那边,凤仙和王医生经常去看,我也每周都去。诊所和武馆运行正常,王虎和赵铁柱都把各自 的工作也处理得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就是……有点想你。脑海里无数个设想,我的老公肯定平安回来的,有了这个亲情信念支撑,有了我们的龙凤胎宝宝,我才不至于倒下。” 于烈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家三口靠在一起,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杜瑶仙才轻声开口。 “烈阳,我想退役。” 于烈阳一愣,低头看她。 “退役?” “嗯。”杜瑶仙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现在负责的战地医疗救援队,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尤其中医针灸治疗战伤案例,上级都在推广。我感到欣慰。”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我想多陪陪他们。也想像凤仙帮你打理烈阳诊所和龙腾武馆的后勤财务。还有烈阳爱心基金会,现在规模越来越大,需要专人管理。” 于烈阳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想好了。”杜瑶仙点头,“其实字首长之前跟我提过,说如果我愿意,可以转到文职。但我觉得,既然要退,就彻底退下来。专心做你的贤内助,做诊所和武馆的管家婆。”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 “境外烈阳诊所分所和龙腾武馆分馆的事,有你和字首长,杨副官他们。我就负责把爱心基金会管好,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于烈阳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觉得瑶仙变了。不是外貌,是眼神。以前那种属于军人的锐利和果决还在,但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柔软和妻子的温柔。 “好。”他终于说,“你写申请,我去跟字首长汇报。”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于烈阳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往前冲。”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抱着孩子往回走。 回到杜家在槟榔市的住处,于美玲和于氏已经被接了过来。于美玲正在厨房煲汤,于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 “妈,奶奶,烈阳出关了。”杜瑶仙轻声说。 于美玲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于烈阳,眼泪又下来了。她抓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确认没少胳膊没少腿,才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于烈阳扶她坐下,又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我回来了。” 于氏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烈阳……你爷爷……坟……” “我知道。”于烈阳握住她的手,“奶奶,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爷爷的坟。让你看看他。” 于氏点点头,眼神又涣散开。 于烈阳在心里叹了口气。奶奶的病,根源还是在爷爷身上。那个战死在雪域高原的男人,连坟墓都成谜,成了奶奶一辈子的心结。 他必须尽快找到爷爷真正的坟墓。 不仅是为了奶奶,也是为了破解黑煞门的“星尘计划”。爷爷留下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坟墓里。 一家人吃了顿简单的团圆饭。席间,杜瑶仙说了退役的想法,于美玲有些惊讶,但很快表示支持。 “瑶仙说得对,你现在职位是高,但太忙了,孩子都顾不上。退下来也好,帮烈阳管管家里的事,自己也轻松些。” 吃完饭,于烈阳和杜瑶仙回到卧室。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并排躺在婴儿床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杜瑶仙靠在床头,于烈阳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王虎和凤仙的事,你知道吗?”杜瑶仙突然问。 “听说了。”于烈阳点头,“凤仙把婚期推迟了。” “嗯,王虎挺难受的。但他也知道,凤仙是为他好。”杜瑶仙轻声说,“其实凤仙心里也苦。她爱王虎,但又气他之前喝酒误事。现在王虎在整顿部队,正是关键时候,她不想因为结婚的事让他分心。” 于烈阳沉默。 他觉得王虎和凤仙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两人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和考量。 “赵铁柱呢?”他换了个话题,“还在追那个社区医生?” “苏小婉?”杜瑶仙笑了,“追着呢,不过人家姑娘好像对他没那意思。铁柱这个憨憨,追女孩子都不会,就知道送花送吃的,人家要的是心意,不是物质。” 于烈阳也笑了。 “让他慢慢磨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杜瑶仙有些困了,靠在他肩上打瞌睡。于烈阳搂着她,看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心里满满的。 这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家人,爱人,孩子,还有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家庭。 就在他准备也休息一会儿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 不是预警的那种刺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心神一沉,灵视悄然开启。 无形的视线扫过房间,扫过整栋房子,扫向更远的街道。一切正常,没有敌意能量波动,没有异常。 但玉佩的温热感持续着,像在提醒他什么。 于烈阳轻轻放开杜瑶仙,让她躺好,自己走到窗边。夜色已深,都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抚摸着胸口的玉佩,低声问。 “怎么了?” 玉佩没有回应。 但那股温热感,慢慢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指向——西南方向的小木屋。 于烈阳眼神一凝。 是槟榔镇后山一个废弃的看林人小屋,知道的人很少。屋里有基本物资,还有一部老式电台,频率调好了,紧急情况下可以发信。 “小丽?那个刚刚逃避黑煞门追踪,帮过我夺回玉佩的女人白兰,她现在情况如何?我请师父安排去接应她的人,现在怎么没有回信息。这闭关修炼,把这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