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阁书房的防护金光缓缓消失。 于烈阳冲上医院天台。 直升机刚走,轰鸣声还在回荡。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也暂时惊走了书房外窥探的毒蛇。 母亲于美玲躺在病床上,情况危急。 黑煞门的毒咒像跗骨之蛆。 于烈阳用烈阳神针强行驱毒,但神针的至阳之力也灼伤了母亲脆弱的心脉。 已经三天了。 于烈阳寸步不离。 他用九根温润的元息针作为桥梁,小心地将自己平和的力量输入母亲体内。 元息针微微发光,勉强吊住母亲一丝气息。 母亲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灵枢阁的气氛更压抑了。 杜瑶仙的房门紧闭了三天。 那天摔碎的碗早已扫净,但药味和她的委屈,好像还留在空气里。 于烈阳几次走到她门前,手抬起,又放下。 解释?解释林茵?解释吴用仙? 玉佩示警、黑煞门、星尘计划、母亲垂危……哪一件都重如泰山。 他喘不过气,没精力处理这些。 只能让护士多照顾她,自己守着母亲。 吴用仙左臂打着石膏,眼神却更清亮,也更冷了。 她不再只是沉默地看着于烈阳。 于烈阳累了,她会用没受伤的手递上一杯温水。 动作自然,眼神却复杂难懂。 她不提杜瑶仙摔碗,不提林茵电话。 但杜瑶仙闹过之后,她和于烈阳之间的那层隔膜,好像更厚了。 傍晚,夕阳给灵枢阁镀上暖色。 于烈阳刚给母亲施完针,额头冒汗。 病房门轻响,吴用仙端着一碗参汤进来。 “于哥,歇歇,喝汤。”声音平平淡淡。 于烈阳接过碗,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有点凉。 他抬眼,撞上吴用仙那双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没躲,静静看着他。 突然,于烈阳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龙牙紧急通讯。 他立刻放下碗,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是龙牙队长陈锋,声音沙哑压着火: “于组长,司马懿跑了。这老狐狸滑得像泥鳅,我们在‘野猪岭’堵住他,眼看要抓住,他引爆了毒气弹。不是要命的毒,是强效麻痹剂加烟雾。” “弟兄们中招,动作慢得像蜗牛。” “毒雾一散,他和几个心腹钻进地道,溜了。地道通到境外三不管,追丢了。” 于烈阳眼神瞬间冻成冰。捏着电话的手指发白,胸口玉佩微微发烫。 “地道出口,有什么?”声音冷得像铁。 “有。”陈锋立刻回答,“发现些丢弃的装备,一部砸烂的卫星电话。技术组在搞,希望不大。” “还有……一点奇怪的粉末,银灰色,像金属,很轻,送检了。” 银灰色粉末? 于烈阳脑中闪过“星尘计划”图纸上的合金描述。 司马懿故意丢东西毁电话,是想断线索?还是……设迷魂阵? “知道了。”于烈阳声音听不出情绪,“粉末结果第一时间给我。让弟兄们休整,盯紧边境所有口子。” “司马懿吓到了,暂时不敢动,但‘星尘计划’他绝不会放手。他丢的饵我们吃了,现在,该我们下饵了。” 挂了电话,于烈阳站在窗边,夕阳拉长他的影子。 他闭眼,眉心一点极淡的金光闪过。 这次,他试着捕捉与司马懿、银灰粉末相关的未来碎片。 破碎画面闪过:幽暗地下仓库……仪器灯闪烁……穿白大褂的人,眼神狂热又害怕……还有……一块散发微光、黑乎乎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的石头? 画面消失。 于烈阳猛地睁眼,精光暴射。 “矿石……能量源,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黑煞门研究“源初医道”里的“宇宙真气”,不光是为了造机器人,更是要找能提供巨大能量的特殊矿石。 黑煞门这群背弃医道伦理的亡命徒,握着残缺的改造技术,想靠玉佩里的稳定医道力,批量制造失控的“改造兵”,搅乱都市秩序。 司马懿冒险逃走,抢走的或要找的,很可能就是这东西。 银灰粉末,可能是合金废料,也可能是……矿石的伴生粉? 思路通了。 司马懿故意暴露又逃跑,是想骗龙牙追去边境,他好争取时间转移或激活真正的能量源。 他的目标,很可能不在边境,反而藏在安全的城市里,玩灯下黑。 “陈锋!”于烈阳立刻回拨,语速飞快。 “马上查!最近三个月,尤其这一周,本市和周边卫星城,所有关于特殊矿石、陨石、奇怪地质活动、或者用电量高得离谱的隐秘报告。” “重点查废弃工厂、地下设施、私人研究所。特别是自己有发电机或者用电突然暴增的地方。” “明白!”陈锋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于烈阳深吸气,转身想回母亲病房。 脚步一顿。 灵枢阁的走廊里,杜瑶仙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她手扒着门框,指节泛白,脸白得像张纸,眼皮肿得老高,先前瞪人的火气全没了。 眼里只剩股犟劲儿,像赌上了所有似的,裹着化不开的难过。 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于烈阳送的暖玉吊坠,上面刻着防护阵,被她攥得快嵌进肉里。 “烈阳哥……”她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那个林茵……还有吴姐姐……我……” 话到嘴边,本是要问个清楚、闹个明白的,可抬眼瞅见于烈阳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身的累像要堆下来,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只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掉不下来。 于烈阳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末了,就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哑得厉害:“瑶仙,信我。现在……不是时候。帮我照看我妈。” 说完,他没再耽搁,转身进了母亲病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带上了。 杜瑶仙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头看手心的吊坠,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没出声。 信?信啥啊?信他身边那些女人都是过眼云烟?还是信他现在心里只有快不行的妈和摸不着的敌人? 隔壁门口,吴用仙靠着门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嘴角牵起个极淡极淡的笑,苦得像吞了黄连,眼神里说不清是啥滋味,也默默回房,关上了门。 太阳落下去,灵枢阁的夜就来了,又长又闷,像口密不透风的锅。 底下有啥东西在动,看不清。 心里头的火,就这么憋着,烧得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