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带着周怀钰,去大宅接荒木直美吃午餐,把路上买的报纸给荒木画师。 上面说,东洋人的地盘昨天晚上遭到轰炸。 言外之意就是,看,我让你撤出来是正确的吧? 荒木画师也十分庆幸,夫妻俩对周怀仁也多了几分好感。 荒木夫人直接说了,希望周怀仁给小儿子找个住家的家庭教师。 周怀仁一口答应,随后与化好妆的荒木直美,去交际场吃西餐。 让经理帮忙找东洋老师,而如今许多东洋人在租界避难。 一顿饭饭没吃完,就陆续来了五个。 吃完饭的时候,一共来了九个。 打扮的挺体面,但这眼巴巴的样子,显然过的很糟糕。 周怀仁让他们说英语,挑出了一个领头的。 然后借来纸,拿出身上的金笔,以日语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去找荒木画师。 允许他们带妻子孩子过去,但一户一个屋子。 没有薪水,但包吃。 吃喝用度,按客人标准。 以当下的物价,是一个屋每天五十块左右。 一个屋,每天四个罐头,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 每天两包烟,一个瓜子花生饼干的零食盘,一人一块巧克力,四壶冲泡的咖啡,有方糖与奶粉。 下午另外有下午茶,红茶或绿茶,外加现做的各种糕点。 如果有孕妇或孩子,每天有额外的牛奶与罐头。 早餐提供饭团,干货味噌汤,或馒头与牛奶。 午餐提供拉面,凉拌面或意面等,汤则视厨房。 晚餐提供米饭,小菜和汤则视厨房。 众人都是感激不尽,荒木直美与交际场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周怀仁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人觉得他大方,让东洋人觉得他对东洋人大方,让荒木夫妇觉得他在讨好他们。 …… 之后,去书店买书,顺便介绍书香美女与荒木直美双人认识。 直言一来就看上了书香美女,虽然还不知道名字,但正在追求中。 两个女人都无语,一起火大的瞪周怀仁。 周怀仁当没有看见,演戏。 穆采薇等周怀仁走了,猛然想到,周怀仁说,荒木直美跟他去北方。 才反应过来,荒木直美是特务。 换句话说,他们这条线上,绝对有叛徒。 问题是,她不知道路径,没办法越级上报! 穆采薇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哪怕以身犯险,直接跟赵复尘说,怀疑纺织商是个诱饵,也无法完成任务。 任务不是找出叛徒,固然叛徒要找,但更重要的是把物资送到同志手中。 跟赵复尘说,甚至杀了赵复尘,都无济于事。 相反,只会打草惊蛇,让敌人察觉,他们已经知道了,从而取消任务,或者安排更周密的部署。 只有装不知道,以有心算无心,利用敌人想钓鱼的计划,将计就计,才可能把物资送过去。 否则,物资一到港口就被截流了,根本不可能装车运走。 只有敌人允许,物资才能发出去。 所以剩下的问题是,怎么提醒同志,这是个陷阱,敌人安排了部队围剿。 穆采薇一一分析,确定港口应该有同志,应该知道周怀仁运货。 那么,他们看见周怀仁,应该会接头。 换句话说,周怀仁可以给他们传递情报。 问题是,怎么让周怀仁传递情报? 穆采薇无语,说不得要牺牲了。 …… 另一边。 周怀仁把荒木直美送回大宅,然后回酒店与刘婕吃晚饭。 却在前台得到留言,书店让他去一趟,说是拉下东西。 周怀仁很意外,好奇的过去了。 穆采薇在门口等他,带他去了卧室,然后一脸决绝的说明情况。 周怀仁看她豁出去的表情,感觉很好笑。 上去一个脑门崩,打得穆采薇直揉头。 “你干嘛。” “打醒你个小笨蛋,你想的挺好,但有一点错了。” “哪里错了?” “你得信任你同志的智商。” “啊?” “他们不是傻瓜,他们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敌人也不是傻瓜。” “什么意思?” “敌人允许物资上路,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才奇怪呢。” 穆采薇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会放一手?” “肯定会防的。” “可不管怎么样,你传个情报不好吗?” “所以讲你笨啊,没有必要,我传什么情报?万一那边也有叛徒,我不就栽进去了?” “那边不会有叛徒,否则早露馅了。” “笨!”周怀仁作势要弹,穆采薇连忙捂头,连脸都捂住了。 周怀仁好笑的摸头,“深山老林里,又是集体行动,根本没机会往外传情报,没等升火呢,就被杀了。” “这样啊。” “最后就是别搞这大义凛然的献身,我是好人,怎么可能搞这种交易?哪天你自己投怀送抱,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不可能有的。” “等你身份快暴露,需要我掩护的时候,我很乐意照顾你。” “做梦!”穆采薇横眉冷对。 “不聊了,我走了,别送了。”周怀仁挥手致意,出了门又大声说道,“想借钱就准备好,事到临头说什么大姨妈来了,真晦气。” 穆采薇瞬间感受到了血压,哪怕知道周怀仁是说给店内外的流民听的,也忍不住想咬死他! …… 周怀仁回酒店与刘婕吃饭,当着她的面联系小仓浩,谈北边的生意。 趁着没下雪,赶紧把物资运过去。 要是下雪了,雪路难行,而且大雪虽然会覆盖脚印,但万一没下雪呢? 二小姐已经回家了,周怀钰没了掩护,就在交际场耍钱。 内部歌舞升平,外面血战到底。 无论怎么样,一夜都过去了。 周怀仁辞别刘婕,去接荒木直美,与周怀钰去码头,上船离开租界往北走。 船并不大,不过是艘快船,挂在米国的旗子。 船长是个东洋人,三十来岁,笑眯眯的。 不过身高有一米六五了,看起来有点武力。 “周先生,敝人藤野,请多多关照。” “藤野先生客气了,这次有劳您了。” “您太客气,都是生意,各位请。” “请。” 周怀仁带队安置行李,与荒木直美同住一间。 荒木直美不愿意,但却无法推托。 轰鸣声响起,众人走到甲板上看热闹。 空中有战斗机投弹,东洋人的战斗机在天空纠缠,水上有战舰在对战斗机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