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看得摇头,光头的指挥绝对有问题。 因为战斗机投弹成功率太低,有这弹药,不如去支援前线了。 不求成功打击什么,而是提振士气。 国军的德式装备不是问题,但士气是个大问题。 什么同仇敌忾,有多少个士兵能够写出来? 东洋人长什么样子,以前都没见过。 长官大概贪了多少钱,有几个姨太太都清楚。 东洋人来了,是干尽了坏事。 但长官又干了什么好事?军饷什么的没看到,就看到长官腰包鼓鼓的。 这种状态,上了战场也是磨洋工。 所以几个机械化师,海陆空齐上也干不掉小鬼子四千人。 说穿了就一句话,身前身后事都没底,谁给你拼命? 光头,你怎么自己上? 有本事亲临前线,别坐在炮火射程之外,隔空指手画脚。 指挥再多,布置再详细。 小兵坚决懈怠,冲锋过去,往那一躺,就是不完成任务,只等着鸣笛收兵。 什么计谋,什么装备,都是空的,光头在后面有什么哈欠? 你是威风凛凛,脏活儿累活儿有人做,但小兵就是不动,你军法处置能处置多少? 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但有多少小兵,是自愿当兵的?还不都是拉壮丁拉出来的。 什么都没有,就指望小兵服从命令? 谁都不是傻瓜,心里都明白着呢。 服从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最好的例子就是大明,没兵吗? 有的是,但怎么会输呢? 因为没养兵,把兵当牲口,兵怎么可能愿意替你拼命? 古代养死士,吃好喝好,管你是谁,照杀不误。 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主公说杀谁,那就杀谁。 否则哪来的玄武门之变,又哪来的永乐大帝? 如今,唉。 …… 藤野突然开口了,“周先生认为,这战会是什么结果?贵国会赢吗?” “藤野先生怕是不知道,我是米国人。” “哦,这样啊。” “贵国上层有好几个派系,您认为哪个派系的策略最好?” “呃,敝人只是商人。” 周怀仁说道:“有句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 “光头那边,多年来战乱不休,士兵大多都是拉来的壮丁。 “很多是十来岁被拉了充军,当了二三十年的老兵油子。” “他们战斗经验丰富,但他们真会打仗吗?” “他们不想打仗,他们想回家。” “光头指望的德式装备,配在这些无心战争的士兵身上。” “空有屠龙之志,也配上了屠龙之刀,却没有能够屠龙的人。” 藤野鼓掌,“说的好,周先生,共荣才是唯一的选择。” 周怀仁摇头,“是不是共荣,我不清楚,相信你也不完全清楚,目前看来,最多就是有这么一个口号。” “大约是你们贵族想出来的长远之计,而你们那急功近利的军部却没有好好执行。” “或者说故意搞什么将在外,有所不受,好破坏政敌的政策。” “反正描绘的挺好,成果嘛,成了贵国派系争斗的牺牲品。” “目前来说,我只知道,贵国的行事作风,与大元差不多。” “以史为鉴,最后怎么样,全看你们上层能不能避开大元的问题。” “而另外还有个当代的问题,就是石油与橡胶,这问题就把一切都搞得更复杂了。” “要知道当年大明会亡,是百姓饿得,无力去制造刀盾甲胄,无力反抗。” “而这年头,不用有力气去提刀,能趴在一百米外扣扳机开枪就行。” “只要有口水喝,哪怕吃土,也能支撑三五七天。” “所以,最终怎么样,不在现在,全看贵国以后要怎么行动。” 藤野笑不出来了,不过还努力强堆着笑脸。 周怀仁也没再多说,招呼周怀钰,带着荒木直美去看船。 …… 船出了江口,漂了好几天,抵达港口。 北方清晨的温度有些低,出了船舱,忍不住缩脖子。 卸货需要一些时间,藤野带队去酒店。 城里到处是东洋人的国旗,到处是东洋人的和服打扮,穿西装的都少。 街面上有士兵巡逻,人不多,显然治安还行,或者说反抗组织被打出城了,没办法在城里行动。 酒店很大很气派,有自己歌舞厅交际场。 放好行李,周怀仁与荒木直美也没出酒店,跟着周怀钰去耍钱。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口音都有,交流困难,不过牌桌上都能懂各方的意思。 交流中,周怀仁怀疑上一个抽烟斗的汉子,因为问的太多。 别人只是随意问,南方战争怎么样,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他是看似随意,但深入了解,你们跟东洋人来干什么? 周怀仁琢磨着回答,装着随意的实话实说。 来看看买的工厂,犒劳员工,三天后等货装上车就走。 …… 与此同时,藤野也盯上了抽烟斗的汉子,不过没动,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一天,两天,三天,运输队终于行动了。 车开的不快,下午的时候,转过一个弯,司机纷纷刹车,因为路被堵了。 “不许动!” “投降不杀!” 一群端着枪,戴着面巾的人,从密林里冲了出来。 周怀仁与周怀钰没有反抗,司机们也没有反抗。 如此,这一局就明了了。 东洋人是拿这些物资当诱饵,等着反抗组织,把物资带到秘密基地。 他们一路跟着痕迹,把反抗组织一网打尽。 “头儿,好多罐头!”欢快的话语中,充满了哈喇子。 “衣服呢,最重要的是衣服。” “有有,有好多。” “好,把路障移开。” “是。” “各位,我们就是求财,现在下车。” 周怀仁带着荒木直美下车,周怀钰也下车。 “谁是老板?” “敝,敝人。”周怀仁战战兢兢的举手。 “谢了。” “不敢不敢。”周怀仁偷瞄着一群人的手,确定那抽烟汉子也在。 …… 物资车队走了,周怀仁带队往回走。 片刻之后,一支东洋人的车队开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藤野,戴着少佐的军衔。 “藤野先生,您这是?” “以后再解释,上车。” “不不,军队的事情,我们就不参与了。” “上车!”藤野少佐喝道。 周怀仁假装害怕,招呼周怀钰上车,在他们的安排下,各上了一辆车。 荒木直美则上了另一辆车,情绪不高的向特务报告。 天渐渐黑了,车队也终于停了。 除了一小队十人留下看守周怀仁三人,其他人都走了。 据说反抗组织把车停在路边,大部队出来搬运物资,用扁担挑箩把物资都带走。 这样一来,东洋人正好跟着脚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