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父亲带刘报头去倒腾,夜里回来,第二天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吃了午餐肉夹馒头,自行坐公交车去上班了。 集合点,已经有一群报童们。 他们对新人有些不待见,毕竟多两个人,大家就少赚两分利。 兄妹俩倒也不怕,就是感觉穿错了衣服,不应该穿衬衫工裤与皮鞋。 应该穿的更旧些,那样更合群。 因为这些报童穿的都是布衣布裤布鞋,还打了补丁。 腰上也不是皮带,而是腰带。 显然这些人,比他们家穷多了。 两人在这里算是鹤立鸡群,被孤立也正常。 气氛十分僵硬,直到刘报头骑着自行车过来。 车上前前后后都是报纸,一包一包的已经都分好了。 “这是周怀仁与周怀钰,他们待不长,也不会分你们的份额。” 他这话,立刻打破了僵局。 之后就是分报纸,各拿各的包,最后是周怀仁与周怀钰,各分一包。 刘报头带两人去卖报的街道,重申活动范围。 还介绍了一家顺记小店,是家庭店铺。 店主是姓徐,有五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肤色有点暗。 人穿的看起来有些油腻,不过店里看起来很清爽干净。 墙上密密麻麻,钉了几排菜单。 早上卖早点,豆浆,豆花,豆沙包,麻油菜包,油条,糍粑,煎饼,韭菜盒子等,还有限量的五香茶叶蛋。 早饭以后就卖茶点,大碗茶,绿豆汤,包子,绿豆糕,红豆卷,油炸臭豆腐等。 中午卖午饭,蛋炒饭,午餐肉炒饭,阳春面,素面等。 晚上卖酒,花雕,米酒,还有限量的烈酒。 配菜是皮蛋,咸蛋,卤蛋,五香茶叶蛋,花生米,五香蚕豆,香干,臭干,炒豆子,拍黄瓜等。 肉类就是午餐肉罐头,各种鱼罐头。 总之,从早忙到夜里。 东西虽然起眼,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勤行。 卖不完的报纸,可以交给他们,交给他们代卖,第二天再结算。 这里的人买报纸,大多不是用来看的,主要是用来包东西,或者是去厕所。 …… 周怀仁和周怀钰认了路,就开始干活儿,扯着嗓子卖报纸。 刘报头很快消失了,他一直表现的很和善,显然昨天夜里收获还不错。 不过他在身边,压力也挺大的。 人走了,兄妹俩放松很多,声音也大了,逐渐放开了吆喝。 “号外号外……” “先生,来份今天的报纸吧?” 兄妹俩在街上到处兜售,忙着忙着,发现得收工去上学了。 两人把报纸放在顺记,一起去上学。 折腾了几天,等着与伍通老师在街头偶遇呢,却听说刚出院的伍通老师又住院了。 说是在公寓里遭遇强盗,他打强盗没有打成,反被强盗打断了左手。 兄妹俩无语,这样搞下去,伍通老师绝对会崩溃的。 要赶快跟他撇清关系,只是要怎么把钢笔盒,送给伍通老师呢? 两人冥思苦想,这天早上遇到刘报头,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偷! 人家是偷东西,他们是把东西偷偷放回去。 于是两人装着好玩的,向刘报头请教怎么偷。 刘报头也没多问,半大小子对这些事情最是好奇了。 虽然没有倾囊相授,但也把普通的手法教了个七七八八。 周怀仁手上功夫不行,周怀钰倒是一学就会。 几天后,伍通老师带着石膏到学校上班。 周怀钰跟他擦肩而过,就把钢笔盒塞给他了,算是把事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结果,放学的时候,伍通老师又当众把两个钢笔盒送给两人,说是为以前的事情赔礼道歉。 两人没有收,直言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不管这是伍通老师真心实意的道歉,还是再次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总之,两人受够了这种纠缠,都有把伍通老师干掉的心了。 …… 两人回到家,把事情报告给父亲。 父亲周恺琢磨着提议,让两人去米国上中学,他们全家也好搬到米国去。 虽然语言有障碍,但好过在这边纠缠不清。 两人没意见,有十万元在手,去哪儿都不怕。 如此,父亲周恺就开始为学校与签证忙。 只是越了解,感觉越麻烦,夏天不一定能够走得了。 周怀仁看着签证资料,琢磨着提议,是不是花钱给他找一个米国人订婚,那样就可以用家属的身份过去。 而等将来再取消婚约就是了,反正对方肯定也心知肚明。 全家侧目,这主意绝妙。 只是从周怀仁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实在好笑。 接下来就是给周怀仁挑选一个可靠的岳父,正忙着呢,爷爷姥爷工作的夜店出事了。 有人砸场子,爷爷姥爷也受了点伤,虽然只是擦伤,但也让家里气氛紧张。 下午又传来消息,有人在码头仓库闹事。 这不用说,抢地盘的来了。 虽然与他们无关,他们却不好走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家有难,更不能背弃! …… 很快有了消息,祖师爷爷火大的召集人手去打架,却被警察拦住了。 警方让各方坐下来谈,以免让警方难做。 祖师爷爷根本不买账,有什么好谈的,他本本分分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来拉偏架。 洋人律师劝住了祖师爷爷,让他先走法律途径,如果警方管不了,就往上走。 租界要是不管合法商人的合法利益,那么接下来整个租界就都会混乱。 结果,警察抓了闹事的人。 只是抓了一批,又一批,警察署塞满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警察署找不到领头的,只能把先抓的放了,眼睁睁看着他们又去闹了。 祖师爷爷火大的登了报,公开指责租界警察办事不利。 警察署干脆不管了,结果租界立刻成了战场。 从杨家的码头仓库,到大街上的人力车,再到各个场子。 不过杨家有钱,召集了大量人手,揍了回去,也找到了幕后主使。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似乎以祖师爷爷的一个老熟人李爷为主,生意上一直有摩擦。 没话说,往死里揍! 双方的财力充足,租界里多的是无所事事的人。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烧得租界受不了了,出面调停。 而就在祖师爷爷去谈判的路上,一个铁西瓜扔进了祖师爷爷的车里。 “嘭!”祖师爷爷走了。 李爷那边坚称不是他,但谁信啊! 整个租界都慌了,这样搞法,是准备全面动用火器啊! 这要是在大街上开战,会死多少无辜? 一时之间,租界到处都是抢购物资囤积物资的人。 洋人也不例外,都不敢上街了。 学校停课,商场码头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