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钰一觉睡醒,到楼下洗漱,发现爷爷姥爷都还没睡,跟父亲在饭厅看报纸,显然那是他们带回来的。 凑上去看,发现头版新闻,是租界昨天把白虎堂打掉了。 白虎堂堂主以及主要骨干,因为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警方连夜查封了白虎堂所有场子,控制了白虎堂的地盘。 找到许多违禁品,救出了一批被非法囚禁的人。 确认白虎堂涉及诸多非法活动,罪大恶极。 说是租界会保证大家的安全,不过没提光头在后面支持白虎堂,想来是没找到信件之类的真凭实据。 …… 吃过早饭,老爸骑上自行车去工厂上班。 爷爷姥爷也没睡觉,拿着外币去交易。 有钱就不睏了,落袋为安最重要。 周怀钰跟哥哥去上学,中午放学的时候,去校外吃面条。 出了校门,发现有人“吡”他们。 再一看,好像是伍通老师,不过戴着帽子和大墨镜,还戴着口罩。 两人示意他跟上,先一步到面馆坐下,选了靠墙的位子。 要了两大碗豆干蔬菜面,还是那句话,外面的肉不能吃。 伍通老师过来,正好面向墙坐下。 他犹豫的摘下口罩,两人看他鼻青脸肿的,想来被打的不清。 “不好意思,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怀仁小声说道:“那就不是麻烦的程度,那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伍通老师合十,“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诺。”周怀钰示意,从桌下递钢笔盒。 周怀仁阻拦,因为看到有人在往店里张望。 “收好,他被人跟踪了。” “啊?”伍通老师愣了。 周怀钰连忙收好钢笔盒,这东西要是被查到,那他们就成共党了。 周怀仁边示意边怒声说道:“你的道歉,我们不想接受,我们跟你只是普通的学校师生关系,不想跟你扯上其它关系,你以后别来找我们了。” “抱歉,这顿算我请。”伍通老师戴上口罩,丢下钱走了。 外面顿时有人跟上,而周怀仁示意,周怀钰也看到了,还有一个闲人,显然是盯他们的。 不管他们,面来了,吃面。 周怀钰吃到一半,又叫了一大碗干调阳春面。 …… 下午回学校,听说伍通老师被人打了,已经去了医院。 兄妹俩都明白,打他只是顺便,目的是在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从他们这里拿什么东西。 而听同学们说,要组织起来去看他。 两人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钢笔盒给他。 只是下午大家凑钱买礼物,两人却插不上手 鲜花,果篮,还有一支钢笔,但没有办法偷梁换柱。 而在病房里遇到伍通老师的几个朋友,也没办法判断他们的身份,没办法把东西给他们。 无语,只能继续保管。 …… 兄妹俩琢磨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以零花钱不够用为借口,申请出去卖报纸。 家里人不同意,因为家里刚赚了几万块。 但父亲知道另有原因,于是在他的支持下,兄妹俩得以出去历练历练。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仅仅是在街头卖报纸,那也是有讲究,有门路的。 虽然由于文人增多,报社不断增加,报纸总量不断增加。 但租界就那么大,地盘早就划分好了。 想入行,就得拜码头。 爷爷公公搭不上街头,他们搭的是中高层。 老爸倒腾物件,认识的人里面,有路子. 拿上香烟,一盒六根加勒比雪茄,外加一条十包米国香烟,打通上面的路子。 承包一片报社的老大姓郑,四十岁的样子,身材一般,穿的像一个员外老爷。 不过左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很是凶恶。 他坐在街边茶楼二楼的包厢里,喝茶听戏。 旁边坐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姨太太,在小心翼翼的伺候。 剥开瓜子花生等,投喂。 “叫郑爷。” “郑爷好。”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好歹也是杨老板的弟子。” 父亲致意,“郑爷哪儿的话,别说没正式入门,就算入了门,在郑爷的地盘,也还得靠郑爷关照。” “好说好说。”郑爷点了个人,不久之后到了。 刘报头也就二十来岁,身材瘦弱,五官端正,就是缺了牙,说话漏风。 不过能点他,说明颇有手段。 兄妹俩仔细观察,发现他手上有许多伤,恍然是练刀片的。 只能说,这个人够狠。 “郑爷。” “小刘啊,这是周恺,倒腾散货的,这是他家的公子小姐,出来历练,以后就交给你了。” 刘报头行礼,“是,郑爷。” 父亲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哪有那么金贵,快叫人。” “刘哥好。” 郑爷说道:“分子钱就不收了,你那里有货,让你周大哥帮你倒腾看看。” “那就多谢周大哥了。”刘报头的神色顿时亲密许多,互相帮忙,价值立刻不同。 不是郑爷没路子,是各有各的路子。 走别人的路,别人担风险,就要收钱,价格还是别人说了算,出了事则都是你的事。 而如果有自己的路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现在管的严。 “好说好说。”父亲一口答应。 兄妹俩反应过来,原来是街头扒手,利用父亲的渠道销赃。 …… 兄妹俩跟着刘哥去认路,拿报纸的报社,卖报纸的区域。 拿报纸由他们这些报头负责,也就是接活儿的承包商。 谁敢越界就揍谁,毕竟这是他们的财路,断他们财路,那就是不让他们活了,这就不能忍了。 他们的地盘,是郑爷带人,用拳头,用刀子,用血用命,打下来的。 不服可以,但敢抢,就打回去。 不过郑爷只管街面上报童等事情,不管其他的事情。 小摊小贩,店铺等等,各行有各人管,势力犬牙交错。 而街面上最大的是巡街的租界警察,也就是俗称的黑皮狗。 他们也是按区域巡逻,按区域收钱。 在他们区域卖报纸,也要向他们交一份钱,不过报童不用管。 报童只要记住活动区域,不要越界就行。 总的来说,报童拿报纸要给钱,卖了报纸也要给钱。 报童的收入被两头吃,到手的只有三分之一。 一份是报头的加价,承包商价格与分销商价格。 一份由报头给黑狗子,算是交所得税了。 所谓不用交分子钱,就是两人各少交一份,由刘报头自掏腰包补贴,以免坏了规矩。 相应的,父亲帮刘报头销脏,把玉石之类的小物件,倒腾到租界外面。 这样就算被知道了,也不会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