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维游戏：你体验过吗你就说 · 第16章试厩驺

　　他正思索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常在官厩附近走动、眼神清亮、问话总能问到点子上，且是陈书佐处学文、其兄刚立军功的周家幼子，周泽。　　厩啬夫找来相熟的老圉人（养马人）询问，老圉人咧嘴笑道：　　“那小子？别看年岁小，是个真懂马的。他家那匹黑马和那匹踏雪驹，调理得比咱厩里一些马还精神。问他什么草料时节吃最好，马蹄怎么护，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一日，厩啬夫拿着郡府的公文，心中有了计较，直接来到了分管仓廪、物资的仓曹廨舍，求见仓曹掾。　　厩啬夫将公文呈上，并说明了郡里催办“厩驺”人选、县中合适人选难寻的困境。　　仓曹掾浏览着公文，问道：“你可有计较？” 　　厩啬夫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大胆想法”：“掾史，下吏斗胆，以为周家次子周泽，或可一试。　　此子虽年仅九岁，然于养马一道天赋异禀，人所共知（黑云、踏雪为证），且性稳好学，常向善御者求教。　　下吏曾试其办事，条理清晰，心细如发。闻陈书佐亦觉其可教，文墨已入门径。” 　　仓曹掾听后，并未立刻表态，而是沉吟道：“周家……户主周固是上造，长子周武新晋不更，是有白登战功的功臣。家风倒是正派。　　只是这年岁……着实太小。且‘厩驺’虽为斗食，亦需略通律令文书，他能行？” 　　厩啬夫忙道：“下吏已与陈书佐略作沟通，陈书佐言此子于文书格式、记账之法已初通。更难得是心思缜密，整理文书常能发现错漏。　　其家所在乡的啬夫（孙啬夫，长吏，百石之上，高秩）亦言，周泽在乡间养马户中已有微名，人皆信服。　　而且可使其暂代厩驺之位，以观后效。” 　　仓曹掾手指轻叩案几。　　朝廷马政是当前要务，提拔一个背景干净、确有才能（尽管年幼）的军功之家子弟，确实既能快速满足用人急需，也能作为激励边民的榜样。　　况且是试马厩驺，政策上说得通。　　如何让这个破格任命显得合理、服众的这个难点，也在长吏推荐和家世方面消融。　　“这样，”仓曹掾做出决定，“你将周泽的情况，连同其家世、才能、陈书佐（曹掾候选，虽是少吏，但地位关键）与乡啬夫的看法，写一份简要的条陈。　　然后，你与我一同去面见丞君（县丞），陈明此事。最终需明廷（县令）定夺，但需丞君先认可。” 　　“诺！”厩啬夫心下一松，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基本妥当了。　　县丞和县令不会为了区区斗食小吏而费心，只要程序合规，加上周泽确实优秀，得到长吏、书佐举荐，这破格提拔也就顺理成章了。　　随后，在县丞的公廨，仓曹掾带着厩啬夫，向县丞详细汇报了此事。　　仓曹掾从马政紧急、人才难得、周泽的特殊才能与家风背景、以及基层（厩啬夫、乡啬夫）和专业（陈书佐）两方面的积极评价入手。　　阐述了提议任命周泽为“试厩驺”的利弊考量，尤其强调了“试”字的缓冲作用和激励军功之家的政治意义。　　县丞听完，又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尤其是周泽处理文书的能力和乡里风评。　　仓曹掾和厩啬夫一一作答。　　县丞思忖片刻，认为这个提议虽有风险（年龄），但理由充分，程序上也经过了曹内讨论和多方核实，且符合朝廷当前亟需马政人才的导向。　　“此事关系新政推行与人才擢用，不可轻忽。你二人所陈，情理皆通。可将条陈完善，于下次堂议时，由本官禀明明廷，请其裁断。” 　　县丞最终表态。　　在县令主持的堂议上，县丞将此事提出，仓曹掾和厩啬夫列席以备咨询。　　县令听取汇报后，又象征性地询问了在场其他曹掾（如户曹、法曹等）有无异议，主要看周家是否有不良记录或争议。　　在得到否定答复，并考虑到县丞、仓曹的联合建议后，县令拍板定案。　　周泽年虽幼冲，然才能已显，家世清白，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可破格擢用，以观后效。　　便依仓曹所请，擢周泽为县“试厩驺”，秩斗食，隶属厩啬夫，协理马政稽核事宜。陈书佐协同督导文书律令。务必严加教导，勤考其绩。　　整个过程，层级清晰，权责分明。　　厩啬夫向业务主管仓曹掾提出具体人选并负责专业能力举证；陈书佐、乡啬夫从不同角度提供佐证；县丞进行综合审核并履行上报程序；县令做出最终决策。　　周泽的任命，是基于其实际能力、家庭背景与政策需求的水到渠成，而非某个高官的特别青睐。　　当周泽从陈书佐处得知这一任命时，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终于走上正轨”的踏实感。　　成为“试厩驺”后，周泽正式进入了飞速成长期。　　他名正言顺地参与县中官有马匹的管理，从登记造册、草料调配、疾病上报到协助征验民间马匹，事务繁杂却极锻炼人。　　他得以系统接触相关的律令文书，对朝廷马政的具体要求、地方执行难点有了第一手认知。　　更重要的是，在陈书佐的严厉而精心的指点下，他不仅学习马政相关文书，更能透过这些文书和具体事务，对整个县一级的赋税登记、户籍管理、物资调配等基础行政运作，有了切身的体会和理解。　　这为他未来打开了一扇远比“养马”更广阔的视野之门。　　他深知，这个“试”字既是考验，也是保护。　　于是他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对马的钻研中。　　不仅将家中马场作为实践基地，更利用职务之便，广泛观察不同品种、用途的马匹，记录其习性差异。　　他提出的关于分群放牧以防斗伤、根据季节微调草料配比、建立简易马匹健康记录等建议，虽小，却实用，逐渐赢得了同僚和上司的信任。　　研究马匹知识也更加系统化，向一切能请教的人学习，利用官方藏书深入研究并将心得有条理地记录下来。　　同时也在有意识地锻炼体魄，跟着兄长练习基础武艺，学习骑射，让自己向复合型人才发展。　　他的勤勉、条理，对政事的严谨和马匹深入的理解，很快在县衙中获得了不俗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