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四十六章 至危险途 (14)

  这个国王的王宫错落在这个城堡的中央。王宫造型很不一般,远处看,分不清是小山、土堆,或者说是坟墓。近前看,才知道是一座宫殿。可她没有门,也不没有一扇窗户,整个宫殿呈灰白色,顶上并不圆,可也不方,很难说是什么形状。再走近了才看出,她虽然没有窗,可是却有着许多小孔,并且看得出,那小孔都是朝下的,可以想见,这些孔都是用以看外面,随时观察外面情况的。这样一座形似坟墓的“王宫”,很难让人想像,里面的人如何生活?难道他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新鲜空气?即便不需要这些,饭总得吃,拉的大便小便总得往外运吧。可没门,怎么运进去运出来呢?难道像水井里打水一样,用吊桶往外吊?可那也得要有窗子呀。国王发向全国的那些政令如何传出来?都从那跟望远镜似的小孔里传出来……正疑惑间,面朝广场的一边突然裂开了,原来有宫门的。只是这宫门相当别致,她一打开宽度可以并行两辆马车,她一关闭,门和墙体融为一体,看不出来是门还是墙。看来这所谓的宫殿,跟外界极度隔离,也只是有限度的,她不可能脱离凡尘,独自生存。   看着这宫殿,兄弟俩为难了。不仅因为她无门无窗,即使是有大门,却是随开随关,没有任何通道,更绝的是,没有一个卫兵,即便你想打听一点情况都不可能。这是一个什么国王?不会是僵尸吧?几乎能断定,统治这个国家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甚至就不是人,很可能是妖,是魔,是神,是仙。反正不是正常的人。这更加深了兄弟俩要一探究竟的决心和好奇心。这样一座“宫殿”,这样一个神鬼莫测的国王,能统治这个国家这么多年,整个国家的臣民都没有丝毫的怨言和怀疑,真令人匪夷所思。尤其他推行的那一套生活方式,究竟是要让人兽化,或者魔化,还是要怎么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去过问,也没人去考虑,其目的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大家都生活在既定模式中,哪怕过着非人的生活,人异化成鬼魅,也都乐在其中。这种悲哀,局外人看了扼腕叹息啊。   现在想这些,对于兄弟俩来说,都是多余的,关键是要进到“王宫”里去探个究竟。哥哥虽然可以腾空而起至王宫宫顶,可那顶上也没有门或窗啊,没有穿墙术如何进入到里面。哥哥站在广场思考着,而弟弟奉陪在他身旁,不停地唠叨着:“顶上有没有窗或者门,不知道;就算有,估计也是关着的。那这大门虽有,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开了能不能进。诶,对了,他们开大门里一定是运进粮食蔬菜,运出的肯定是粪便。估计一天也只开一次。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个方面想想办法……”   他的这个唠叨真跟哥哥的思考不谋而合。哥哥一拍他的肩膀,做了个走的手式,两人便离开了广场。   两人回到了那个乌烟瘴气的“旅馆”的大厅。此时还是上午时分,那些在这里过夜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只有几个尚未清醒的男人在这里半睡不醒的。这些人难道就是这样成天醉生梦死的吗?难道都没有家,抑或是有家而不顾的吗?无人知晓。看看这仅剩的几个人,哥哥示意弟弟去跟他们沟通,问问他们关于王宫的情况。   小弟拦住一个刚要走的男人,既然要走了,肯定是比较清醒的一个了。小弟问他:“请问你们的王宫怎么才能进去?”   那男人看了小弟老半天,非常不理解地问:“进王宫?王宫可以进的?没听说过呀。”   “坟墓都可以挖开来进去,王宫怎么就不能进?”小弟很恼火,这里人怎么都这么无知,难道比自己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自幼从未见过世面的人还无知么?   那人倒也不在乎小弟的态度,反倒笑了,说:“是啊,因为那不是坟墓,是王宫啊。”说着摔开小弟走了。   小弟真是无奈,对着他的背影说:“你们昨天还怂恿我哥儿俩去见国王,今天怎么就变了……”可人家走远了。他只好回头再找一个人问。这时旅馆老板娘出现了,她对小弟说:“他们昨天叫你进王宫见国王,是逗你玩呐,王宫是根本进不了的,自古以来也没人进去过。你们有事就干你们的事去吧,不要在这里耽搁你们的时间了。你们在这里又吃不惯,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走吧。”   这话说到小弟心坎里去了。他真不想在这里待了,哪怕一分钟,一想到那白白的蛆,那一地的毛,那一屋子的臭味加咸鱼味,那勾起来的鼻子,那飘浮在男人头顶上的一团团绿色的云团,感觉比到阴司里都可怕。小弟只想尽快地离开,便对哥哥说:“她说得对,人家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我们没有必要去干涉,也干涉不了。那国王是个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管,几百年了,竟然没一个人有过疑问,这是我们能想像的么。如果再不走,不仅我要饿死,你也撑不了一两天。我们兄弟俩总不能至此为止吧?答应员外的事,我们不办了?”   也是,到此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不留山,寻得仙药给员外的儿子治好愚蠢的病。要真饿死在这,那就兑现不了承诺,诺言变谎言,这是师父绝不允许的……何况真死在这里了,水娘怎么办?她肯定痛苦地空等一生……哥哥也开始动摇了。   “走吧,这里还有值得留恋的么?到了城外,我们到山上去寻些野果充充饥,赶往下一段路程。”   两人果真走出了“旅馆”,沿着进来的路走出了城堡。   小弟如同从牢狱之中释放出来一般快乐,城外的空气都特别清新,吸一口立马令人心旷神怡,心胸开阔。尽管很饿,他却一时忘却了饥饿感。走了不多久,两人进入山林,寻找起野菜野果来。山上寻找这些能充饥的东西,对于兄弟俩可是内行,很快就找到不少。这些山果野菜,吃起来口味苦涩酸麻,可总比空着肚子赶路要好受得多。两人坐在大树下吃了起来。对于一惯半饥半饿,经常以野果野菜充饥的兄弟俩,对野菜野果的酸麻苦涩都麻木了,现在已是饿了两三天,又呕吐得肚子里连苦胆都呕吐空了,这些野菜野果不啻是人间美味,那吃得叫一个欢。   正当吃饱要走之际,哥哥却立住了。弟弟非常吃惊,担忧地问:“哥,不是想回转吧?”   哥哥并没有马上回答,明显看得出,他也就犹豫之间。良久,他看着弟弟。这意思就非常明显,他还是想回到那个可恶可憎的城堡里去。小弟心里慌了,这不是又要去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吗?何况吃苦受罪又能起什么作用?毫无意义嘛。那个永不见百姓的国王,你能让他改变主意吗?已经习惯了那种非人生活的人们,他们会听从你安排吗?等等等等,都是未知数。他真不主张回头啊。可看到哥哥那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哥哥是死心塌地地要回转的了。他考虑了好一会儿,对哥哥说:“回去可以,我提两个要求。”   哥哥点点头。   “一,我们不在城里住,不再睡那个带血鸡毛堆。再晚也要到城外来,哪怕住野地里也可以。”   哥哥点点头。   “不在城里吃,”他本想说不在城里吃饭。可哪来的饭呀,想到他们吃的那些东西,说是“饭”,那是对饭的污蔑。所以把那个“饭”字咽回去了。“哪怕再饿,我们情愿来这山上寻野菜野果,也比那里的那些东西好。”   哥哥点点头同意。   “哪怕办了一天的事,饿得走不动了,也要到这里来住,到这里来吃。”   哥哥又一次地点点头。   “那今天就不回去了,在这山上找个干净的地方美美地休息一晚。明天再进城。”   哥哥赞许地点点头。   就这样,他俩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哥哥用他的武功功力,砍树枝,拆大的芭蕉叶,搭成了一个很宽大的窝窝棚。小弟捡了许多干燥的松针树叶,铺了松软的地铺。躺在上面,简直比床铺还要舒服得多。兄弟俩一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正当酣睡之际,小弟感觉有人在舐他的脸,粘糊糊的挺不是嗞味。他睁开眼,发现是一只熊坐在他面前。他吓得“啊吔”一声噌的一下蹦了起来。可那熊似乎对他没有任何恶意,还用熊掌轻轻地拍拍他,示意他坐下。小弟老老实实在坐了下来。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熊竟然开口说人话,而且口气那么温柔和蔼,好像母亲对孩子说话一样。小弟这才松了一口气。问熊妈妈:“你是哪路神仙?找我是不是要我帮助你?”   “是的,我需要你兄弟俩的帮助。我儿子出山为祸人间,他想当人的大王,控制人的一切。可他毕竟是熊,熊是没有能力去控制人类的,利用魔法去控制人类,只能是残害人类。我老了,没办法把他唤回来,几百年了,我想尽了办法,都不能奏效。只有求你兄弟俩,去帮我把他召唤回来……”   “你做母亲的都没法呼唤他回来,我兄弟俩能行吗?”   “不行就处死他。我坚持着活几百年,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让他回归森林。现在他执迷不悟,就让他跟娘死在一起葬在一起。拜托了,小兄弟。”   “可你凭什么相信我兄弟俩?”   “因为你兄弟俩是好人。”   “可我们并不相识,何况你是熊并不是人,怎么就相信我俩呢?”小弟非常不解。   “因为你们俩来自东方。东方是日出的地方,那是托起太阳的地方,是能给万物生灵带来光明的地方。只有你们,才值得我们兽类兽界的信任。只有你们才会有能力消弥灾祸,打通人与兽的隔阂,让生灵共处,让神与人和谐。”她说完这番话,悄然逝去。   天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在山岚的最高处露出微笑的脸。兄弟俩都醒了,相互看看,几天的疲惫都消散了,精神抖擞起来。两人将昨日采摘的野果吃了个饱,到山泉处喝了足够的水。便下山去执行既定的计划。   路上,小弟对哥哥说了昨天奇怪的梦。哥哥点点头,似乎也做了一样的梦。小弟奇怪了,问哥哥:“你是不是也做了一样的梦?”   哥哥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弟弟更是高兴:“说不定这是真的,不然我们兄弟不会做一样的梦。那个国王极有可能真是狗熊变的妖怪。他之所以不见人,就是怕人家看他是熊,所以,才闭宫锁门。可他那样统治国家又有什么意思?不能见人,不能出游,整日关在密不透风的宫殿里,如同躺在棺材里,埋在坟墓里没什么两样。倒不如生活在大森林里,自由自在,过着本该是他应该过的日子不好吗?”   还未到中午时分,他俩进了城堡。这王宫封闭,可城堡倒是四门大开,进出自由,这还很不错的。今天两人进城,别的不做,就是专门守在广场那里,要看看那个城门什么时候开,一天开几次,开一次多长时间,都运的是什么东西。搞清楚了这些,才可能有机会进到王宫里。   兄弟俩一整天都在广场徘徊着,引来许多目光。有怀疑的,有审视的,甚至有不怀好意的,不一而足。兄弟俩顾不得这些,只一心要探得虚实。虽然早上吃了一肚子的野果,可野果是最易消化的。一天过后,两个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太阳落山了,街上点上了路灯。那宫殿的大门也没有一点要开的意思。记得第一次看它开好像是在早晨,是不是今天来晚了?既然过了开门时辰,都这般时候了,只得回去,明天早点再来吧。两个人无精打采地走在回程的路上。虽然晚了,可回到山上,还得摸黑寻找野菜野果充饥呢。   好在今晚有月光,在这若大的森林里,要找可以充饥的,也不是难事。只是过于疲惫,找起来很是费劲。   当他们俩回到驻地,突然发现窝棚里摆着一地的野果。而且比他们自己寻找到的要大得多,还有用大荷叶装着的山泉水。一天都没吃一点东西,也没喝一口水,又饥又渴,两个人扑上来又是喝又是吃,一眨眼工夫,就把野果和水都吃光喝净。   吃饱喝足后,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小弟问哥哥:“哥,是不是那梦中的熊妈妈送的?”   哥哥点点头。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