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二十章 牢狱之灾(3)

  县太爷回城,可他不敢声张,不能威风八面地回,而是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地回。一是不知道城里的状况,二是不能让人看出他是逃跑出去的,被人知道了,那成笑话。走的时候,他走在前面,生怕后面有人追;回来了,他走在后面,生怕被人发现,更怕那伙强人在城里杀人放火。可一进城,城里的一切都那么安静,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这让他放心的许多,看来那伙强盗还算好,没有在城里兴风作浪,无恶不作。可他们为什么不兴风作浪呢?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强盗,分明就是一伙乞丐,哪来的什么强盗山贼,还什么合来山上下来的,根本就是这四个傢伙编出来吓唬自己的。自己为什么一下就被他们吓唬住了呢?还连夜跑。他想想都恨死了这四个街上的混混,竟然欺骗老爷,老爷有你们好看的。当然,现在他不敢发作,这几个傢伙都是县城的地面上比强盗还强盗的人物,一旦得罪了这四个人,以后在县城肯定被他们暗自。再则,自己出逃一事,万一被他们到处一说,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放了。所以,他东躲西藏地挑避静小巷小弄走着。幸好这四个傢伙城里的道路熟,带着他拐弯抹角地,很快就回到了县衙门。   府里一切如常,黄脸的老婆照样在打牌,三位如花似玉的小老婆也在打扮着自己。见他便装回来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不过老爷干什么她们也不得过问,也就懒得讨不自在。他刚换好官服,曲狱官进来禀报,说收押了一百多名强盗。这可让王向官吃惊不小,小小的县城,哪来那么多强盗,何况也没那么大的力量去抓那么多的强盗哇。更何况监狱就那么大,怎么关得下那么多强盗……一连串的问题,挤满了他的脑瓜子,难道昨天讲的就是这伙人,他们真的是强盗,还是合来山的?他的思维一下不够用了,因为一下理不出那么乱的头绪,首先他要搞清楚的这伙人是不是就是昨天的那伙人。他们昨天要来坐牢,难道真的进了牢房?他看着典狱长,非常不解地问:“你是怎么抓住他们的?”   “我没抓。”   “没抓?”   “嗯,是他们自己硬要坐牢的。”   “他们自己硬闯进来的?”   “对呀……也不对,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是一个小孩带他们进来的。”   王向官越来越糊涂了,一个小孩把他们带进牢房,他们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进来?他们为什么要进来?进来的目的是什么……真是一连串的问号,不得不再问典狱长:“你没有提审他们?没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进来坐牢?”   “我哪有权问案呢,不等老爷您亲自过堂吗。”   对于典狱长这样的处理,他非常满意,点点头接着问:“真的是小孩带进来的?你看地清楚了?”   “那小孩我能看不清楚吗?也就这么高……”他用手比划着,上下移动,不能确定确凿的高度。   “到底多高?”   “就到我的肩这……”   “把他给我带上堂来。”   “是……可带一个还是带两个?”   “什么?有几个?到底有几个小孩?”   “就两个,就两个。”   “都带上来。”   “是,得嘞。”   不一会儿,典狱长把兄弟俩带到县衙大堂之上。   “跪下。”典狱长命令兄弟俩。   “什么?”小弟没听懂。   “叫你跪下,你耳朵被雷振了呀。”典狱长想把小弟摁下去。   小弟用力将他一搡,典狱长差一点摔倒。   “你你你敢反抗?”   “你叫我跪下,你自己不跪下?我哥就了,我俩只跪师父,不跪别人。”   这时王向官迈着四方步子上得堂来,在大堂正上方的文案上坐下。见两个小孩站在堂中而不跪,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大胆小孩,为什么不跪?   两边的皂隶齐声大喝,倒也把从未见过这阵势的兄弟弄得有点迷糊。可两一点也不害怕,小弟问堂上戴着官帽正襟危坐着的王向官:“你是什么人,摆出这种阵势来威吓我兄弟俩干什么呀?”   典狱长马上喝斥道:“你好大胆,县太爷你都不认识,还不赶快下跪。”   “哦,你就是县太爷呀?你好喜欢抖威风嘛。我俩凭什么要给你下跪?你又没有教我文,又没教我武,凭什么跪你?你死了我也许会给你下个跪。”小弟说。   喂呀呀,这是一个什么小孩呀,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大堂之上这样说话,还咒县太爷,岂不是反了天?王向官气得大拍惊堂木,差一点将文案都拍裂了,自己的手都振麻了,怒道:“好你个刁民,不,小孩,你们这种有娘老子生没娘老子教的野种,今天本老爷就要教教你们两个怎么当顺民的。来人,给我打。”   两边皂隶一齐上来,把小弟摁在地下,两个摁住小弟的双手,两个摁住小弟的双腿,两个拿板子的皂隶,一边一个,举起板子就打小弟的屁股。他们打一下,坐在堂上的王向官就蹦一下,而且还哎哟哎哟地惨叫一声,好像这板子不是打在小弟的屁股上,而是打在县太爷的屁股上。皂隶打得越欢,王向官叫得越惨。打着打着,小弟睡着了,竟然打起了鼾。而王向官就惨了,他坐不住了,屁股被打得鲜血直流,把他的裤子都染红了。疼得他站不能站,坐不能坐,连连大喊:“停下停下,快给老子停下。”   皂隶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打小孩的屁股,老爷喊疼。老爷这时疼得伏在案上,杀猪一样喊疼,一点颜面都没有了,对皂隶们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呀,还不快来扶老爷到后堂去。”   众皂隶都慌了,七手八脚地把老爷扶往后堂。堂上没人了,兄弟俩也就没人管了,可两人并没有打算走,哥哥在老爷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小弟则在桌子上坐下。   这时典狱长从后堂出来了,见兄弟俩那般的无礼,大发雷霆:“嘟,你这两个野种,竟敢坐在县大堂老爷审案的桌椅上,你们不要命了吧?还不赶快下来。真没看过你两个现世鬼,你们是什么人啦?恶鬼来投胎?”   他走过去想把坐在桌上的小弟拽下来,小弟一伸腿,把他踢倒在地。小弟上前来蹲在他面前,当胸一把抓住他,说:“小爷我饿了,带我兄弟俩去上馆子。”   典狱长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听懂。自从当上这个典狱长,他还从来没遇上要他请吃主,因为从来都是人家巴结着排着队的请他吃,那还得看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地位,送多少银两。今天这么个小孩,竟然开口要他请吃,他忍不住笑起来。小弟生气了,几个耳刮子,搧得他发懵。   “请不请?”小弟问。   他好一阵才清醒一些,问:“凭什么?”   “我哥说了,我俩帮你们平定了合来山,全部土匪都抓获关进了牢房,你们不请我哥俩喝酒吃饭?”   “可那关我什么事呀?”   小弟生气了,又掴了他几个巴掌并问道:“疼吗?”   “疼。可你的屁股就不疼吗?”他还不切时宜的问这个。   “疼啊,你不看看这不都红了吗?”小弟指着他的脸。   “这是我的脸好吧,不是你屁股。都被你打红了。”   “一样一样,你的脸就是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就是你的脸。”   “不好这样比的,不好。”   “那要怎样比?我把裤子脱下来。”小弟说着就真的脱裤子。   典狱长慌了,想爬起来,却被小弟一只脚踩着不一能动弹。   ”你急什么,我裤子都没脱。等我脱下来,把屁股凑到你脸上,自己比不就得啦。”   “别别别,不用比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小弟停止脱裤子。   “我请你们上馆子,请你们上馆子,总行了吧?本来应该县太爷请的,不关我的事的……”   “你到底请不请?”   “请请请,请请请。我算是倒霉了,倒大霉了……”   “什么,请我兄弟俩吃饭是倒大霉?那好,我们不吃了。不过可别后悔哟。”   典狱长实在是弄不明白这兄弟俩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俩能把一百多号强盗弄到监狱里来,一看那些杀人越货的狠角色对这两兄弟服服帖帖的,再看到堂上的一幕,他不敢轻易得罪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小傢伙,连忙说:“我请,我请。现在就请你们二位上我们县城里最好的馆子,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弟朝哥哥做了鬼脸,一把将典狱长从地下拽起来,“前面带路。”   典狱长没了从前的那种骄横跋扈神态,换上了一副谦卑模样,引着兄弟俩穿过大街,来到酒楼。店里小二一见一向来都是昂首挺胸的典狱长,今天卑躬屈膝地跟在两个形同小乞丐的身后,大惑不解,看得嘴张得老大收不拢。   典狱长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吓得小二头一缩,赶紧赔不是:“老爷见谅,老爷见谅。楼上请,楼上请。”   “有雅座吗?”典狱长横眉瞪目地问小二。   “有有有,您来了什么时候都有雅座伺候着。您请。”小二乖巧地㳟敬地领着三位上楼。   楼上人倒挺多的,猜拳行令,好不热闹。可典狱长一上来,全场的热闹戛然而止。所有的客人都站了起来,朝典狱长点头哈腰。小弟看到,觉得非常新鲜,问典狱长:“全县的人都怕了你吗?他们这是尊敬你还是惧怕你?”   “我怎么晓得,我又没问过他们。你有兴趣你去问。”典狱长心里本就不好受,小弟这一问,很恼火,可又不敢发作。可口气还是明显的不满。   “大家都坐,大家都坐。”小弟叫大家坐下,可没一个人听他的,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着。   “都坐下吧。”   典狱长以话了,这些人才乖乖地坐下。可已经没有了欢乐的声音了,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喝着,连嘴嚼骨头的声音都听出来了。典狱长可恼火了,将手中的筷子一摔,吼道:“吵死了,还让不让老子吃饭?都给我滚!”   他这一声吼,所有人都站起来夹着尾巴真的走了。小二看着也不敢吱声。小弟却站了起来:“大家都站住。我哥哥说谁也不许走,你们是来喝酒吃饭的,吃的喝的都是自己的钱,凭什么他一个管牢房的牢头赶你们走哇?我哥哥说了,你们继续吃喝,今天的所有账都记在典狱长的头上。大家放心吃喝。”   这些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齐眼看着典狱长。典狱长脸色很难看,可他又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不表态。他想只要自己不表态,没人敢要他作东的,再说店老板也不敢收他的钱。可小弟不放过他,走到他面前,问他:“怎么样?你这么威风,就是用来吓唬小老百姓的呀?认不认账?”   典狱长不想理睬小弟,心想我就是不理你,看你拿老子怎么办。你俩再有法力,在这个县城里,你能奈我何。   “我哥哥问你,是不是又想挨巴掌是不是?我哥哥说,这可是当众挨打,以前没有过吧?”   典狱长不免抬头看看那哥哥,可那哥哥根本就没有开口呀。不过他知道,即便哥哥没开口,这个小弟说的可也是当真的,真在众人面前被这么个小孩打脸,那真的不值得,以后还怎么在这个街面上混呀。想想只得服软服输,站起来强装笑脸对大家说:“我这小兄弟说得对,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吃的喝的全都算在我头上。你们给我面子的就坐下来吃好喝好。小二,听到了吗?所有账都记在我头上。”   小二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看着典狱长像哭丧一样。   “你他妈的看着老子干嘛?怕我没钱没钱吗?怕我赖账吗?”   小二被他这一吼,赶紧陪着笑脸,也不答应,只是连连点头称是。   这些人虽然都留下来了,也都回到各自的桌上吃着喝着,可谁都没心思吃喝,也就简单地胡乱地塞了几口,都赶紧跑了。是非之地啊,惹不起就只有躲吧。   兄弟两个吃饱喝足,小弟把小二喊了过来,问他:“一起多少银子?”   小二哪敢讲话呀,眼珠子看着典狱长,就是不讲话。   “喂呀,你个小小的牢头,在牢里你耍耍威风倒也罢了,来到这街面上,你也耍起了威风,还想白吃是不是?我哥哥说了,你今天不把所有的账都开了,今天就把你埋在这里,信不信?”   “可你哥哥没开口哇。”要他的钱,那就等于要他的命,何况他到这里来吃喝,从来不给钱的。不仅不给钱,还要大包小包地打包回家。今天不仅这一桌要付账,就连别人吃喝的都要由他付账,这不等于在割他的肉吗?而且面子上也实在过为去呀。所以他就说这话了。   “你想要我哥哥开口是吧?你可莫后悔呀,他要开了口,你可是用银子都抹不平的。”小弟非常认真的说。   “这样这样,”小二机灵地开了口,“老爷,您不是存了一笔银子在我这小店里吗?是不是就从那笔钱里开销?”   典狱长一听,心里一乐,心想这小二真还机灵,平时看不出来,现在才知道,这跑堂的还真有一套。连忙点头同意说:“行啊行啊,就在这笔银子里支付。”   “支个屁。”小弟可不吃他这一套,“你今天不把所有账付清了,我哥哥说会让你好看。到时让你比那个狗官还惨。”   典狱长一听小弟提到县太爷在大堂上被莫名其妙的打屁股,他真害怕了,可要付那么多银子,可比挨打疼得多。只是被打屁股面子上损失得要多得多。不过他还是想能赖就赖。便推托说:“我身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   “是吗?小二哥还没说多少银子,你就知道你身上没那么多银子?这样吧,我也不管你有没有银子,这几桌饭菜是多少银子。我哥哥说,就把你一身衣服剥光,你就光着身子回家。”说着,他真动手去剥典狱长的衣服。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光着身子回家,穿过大街小巷,那不万人空巷,以后就别在这个县城混了。不得已,他乖乖地掏出了所有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