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水,蜀山云顶,千年不曾震动的灵镜此刻微微颤鸣,镜面之中,忽明忽暗的纹路宛若魔影翻涌。 叶掌门立于镜前,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的灵波,是魔气……与妖灵交缠的魔气。” 长河长老缓缓点头,沉声:“金卉羽……她的气息再也无法遮掩了。” 镜面之上,一张清秀少女的面庞浮现,眼角模糊,似乎正承受某种挣扎与痛苦。随后,一抹诡异的紫光自她眉心一闪即逝。 “是她。”长河长老目光沉寒,“仙妖魔三力融合,她若失控,便是三界浩劫的起始。” “我们必须提前行动。”叶掌门低语,“晚一步,可能再也收不住了。” 殿外,一对鬼魅身影静静听完了这一切。 “我说她有问题,你们还不信。”柳绿花红冷冷一笑。 “今日之后,她便再无回头路。”柳暗花明眼中泛起杀意。 月色惨淡,剑已出鞘,杀机已起。 — 与此同时,遥远的魔谷深处,一道幽火自山林间掠过,照亮一双静坐于树下的身影。 金卉羽闭目调息,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不安。 她近来常常梦见火,梦见雪,还有一个模糊的少年,在饿极时接过她手中那颗热腾腾的肉包子,然后冲她笑。 她分不清这是不是现实,还是幻觉。 “你在想什么?”一抹熟悉的嗓音自树后响起。 她睁开眼,段瑨合立于月光之下,身披青袍,神色温润。 “你怎么在这里?”她一愣。 “我路过。”段瑨合浅笑,坐在她身边,“月无择不在,我得多照看你几分。” “你……还信我吗?”金卉羽忽然低声问道。 段瑨合怔住。 良久,他才说:“我不在意你是什么血脉,也不在意你过去是谁……我在意的,是你现在有没有后悔。” 金卉羽抿唇,轻轻摇头。 “那就够了。”段瑨合看着她,眼中温柔如水。 然而,两人尚未多言,一道强横灵压忽然从天而降。 “金卉羽,还不束手就擒?” 林叶翻卷,百道灵光自空中倾泻,柳家兄妹率领数名弟子从四面八方将二人包围。 金卉羽惊愕站起:“你们想做什么?” “杀你。”柳暗花明冷冷道,“你是魔,我们要替蜀山清理门户。” “我不是!”金卉羽怒喝,“我没有害过人,更没有——” “弘聗死了,谁来还命?”柳绿花红声嘶力竭。 “你说得我好像愿意……”金卉羽眼眶泛红,“你们明知道是谁出的手,却要我来偿命?” “正道与魔,不共戴天。” 段瑨合挡在她前方:“她若真是魔,也从未害过你们半分,你们执意出手,是仇,是私,不是道义。” “那你又算什么?旧日蜀山大师兄,如今与魔同道?” “她不是魔!”段瑨合怒吼,拔剑迎战。 刹那之间,剑影交错,灵力激荡。段瑨合孤身一人,却挡住数人围攻。他肩头被斩一剑,血迹斑斑,却咬牙不退。 金卉羽焦急地看着他,咬唇上前,却被柳绿花红一掌击退。 “你再护她,就是与我们为敌!” “那就敌好了!”段瑨合大喝,罡风震起。 战至酣处,金卉羽忽觉胸口灼热,一道紫芒从她体内暴起。 “糟了……”她低喃。 魔血,竟在她情绪动荡中悄然觉醒!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空洞,体表浮现诡异纹路。段瑨合一怔:“金卉羽,你……” “段瑨合,我好冷……”金卉羽颤声道。 下一秒,她重重倒下! 几乎同一时刻,林外风起。 一人踏火而来,衣袂翻飞,双目寒如霜。 ——月无择。 他一掌将围攻弟子击退,随手布下结界,抱起金卉羽。 “你迟到了。”段瑨合低声说。 “但还来得及。”月无择冷然望向柳家兄妹,“你们动她一分,我便剥你百骨。” “你是魔道中人!”柳暗花明指着他。 “那又如何?”月无择淡然一笑,“金卉羽,是我带回来的,是我亲手养伤照料的人……你们要她命,问过我了吗?” 柳绿花红怒吼:“你敢庇护魔孽?” “我不止要护。”他冷声,“我还要为她……夺天改命。” 话落,一道紫金命印自他掌心升腾,将所有人逼退。 段瑨合一怔:“你是……魅舞影的传承者?” 月无择看了他一眼,眼底莫名冷意:“你也有秘密,不是吗?” 段瑨合沉默,最终缓缓低头。 — 那夜,金卉羽昏迷不醒。 梦中,她看见一位红衣女子站在风中,轻抚她的发:“你终究,会走到命定之路。” “你是谁?” “我是你……母亲。” 金卉羽泪流满面,下一秒梦境破碎,一双冷艳双眸自她身体深处睁开。 ——魔主·魅舞影的意志,终于破封而出。 — 蜀山灵镜忽然震碎。 三界灵气动荡,仙域、魔域、妖界同时感应到了某种即将崛起的力量。 “她,醒了。” 远在天界的极拂尘手握兵符,缓缓睁开眼。 妖界深处,轩织望月不语。 魔谷尽头,魅舞影的雕像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命运之轮,再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