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正式举办的地点,最终定在了御剑门旧址,如今的九州同盟总部核心区域。 在李存枭不眠不休的督导下,整个总部区域已是焕然一新。 虽然同盟大殿的整体建设尚在初期,但核心区域的几座主要大殿,广场,以及专为婚礼布置的喜堂,宴厅,早已是雕梁画栋,灯火辉煌。 足以匹配两位化神道祖的大婚盛典。 在九州这等人力物力,尤其是修士之力近乎过剩的世界,短时间内建造出如此规模的建筑群并非难事。 婚礼当日,御剑门旧址方圆百里,早已被布置得喜庆非凡。 红妆自血剑宫别苑一路铺陈至此,沿途丽花盛开,瑞兽引路,庆乐飘飘。 天空中,各色法器,坐骑络绎不绝的来到,载着来自九州各地的宾客。 这边宁州本土势力可谓倾巢而出, 金鸿剑派,星河剑派,竹山宗,离火门,化尘教,白帝楼,星宫,玄道宗,以及宁州四大修仙家族林家,百里家,倪家,公孙家,全员到齐。 可谓宁州五派四族三宗共襄盛举。 此外,更有来自外州的宾客,幽州天魔道有着红莲,修煞二位尊者亲自前来,天雪宗派使者祝贺。 雍州血剑宫大部队以血薇,血亢,血河率众,作为女方娘家阵容庞大。 衡州新古神教以凌无绝为首的部分革新派代表也来到此处讨一杯喜酒。 中州天机阁范杰阁主亲至。 同时苏雨萱带着知痕也来凑热闹。 这场浩大的盛事辐射的范围之广,乃至海外龙族与鹏族都派了使者观礼。 宾客如云,强者如林。 场面之浩大,堪称九州万年来未有之盛事。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钱晨与江疏影两人影响力,人脉网络以及当前九州新格局的一次集中展现。 亲迎仪式,在庄严的礼乐声中正式启动。 亲迎前,新郎需在家中接受醮子礼。 即父亲为即将成婚的儿子举行的成人仪式,象征其正式承担起组建家庭,延续宗脉的责任。 钱晨的家,暂时设在了离火门在御剑门旧址旁临时搭建的一处精美别院。 能为他主持此礼的父亲,唯有授业恩师魏无极。 只是如今的魏无极残魂依旧寄于诛仙剑中。 为了完成仪式,钱晨特意请公孙家的巧匠赶制了一具傀儡,暂时承载其部分魂念,使其能以物质之躯走完整个仪式。 吉时将至,别院正厅布置得庄严肃穆。 魏无极的傀儡之身,身着昔日的御剑门掌门礼服,端坐主位。 虽因为傀儡之身面目略显僵硬,但眼神却是明显能够看出来有几分温润,其中又透着一股欣慰。 赞者星凝宫主,也穿上了一袭红袍,立于侧旁。 钱晨已沐浴更衣,身着白色中单,外罩一件素色深衣,神情恭谨。 在星凝的引领下,他步履沉稳地走入正厅,至指定席位站定。 “跪,拜。”星凝清越的声音响起。 钱晨面向魏无极,郑重跪拜。 魏无极的傀儡之身微微抬手,旁边侍立的焦飞立刻捧上一个瓷杯,杯中是上好佳酿。 魏无极接过,亲手递向钱晨。 钱晨双手高举过头,恭敬接过玉杯,仰首一饮而尽。水酒入喉,暖流涌遍全身,整杯酒中带着师长的祝福和期许。 放下酒杯,魏无极缓缓开口,“汝随为师入道,历尽艰辛,终成大道。今日冠礼既成,家室将立。” “此去亲迎,当谨守本心,以诚待妻,以德立家。夫妻同心,大道共勉。勿忘师门训诫,勿负天地厚爱。” 训词虽因师徒关系略有调整,少了传统当中的承我宗嗣等字眼,但以德立家,夫妻同心的核心教诲未变,更贴合二人实际。 钱晨再次叩首,声音坚定,“弟子钱晨,恭承师尊教诲,铭记于心,终不敢忘!” 三拜之后,星凝上前一步,向钱晨禀报,“吉时已到,请新郎动身,前往亲迎!” 与此同时,祭祖告天。 在钱晨进行醮子礼时,魏无极还需代表钱晨家长的身份,在厅中设置的祭祖供桌前进行祭祀。 供桌上摆放着六盘祭品:山猪肉一方,四枚朱果,六枚芭蕉,八颗火枣,八粒栗。 中央是一个葫芦制成的合卺,已从中剖开,以红绳相连,寓意夫妻一体。 魏无极手持三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又献上一杯玄酒。他操控傀儡身躯,郑重跪拜三次,然后起身,向着天空朗声祝告: “御剑门魏无极,今代弟子钱氏子晨之家长,敬告历代祖师,天地神明。” “吾徒钱晨,幼遭坎坷,幸入道途,勤修不辍,终证化神。今逢良辰,迎娶江氏女疏影,喜结连理,成两姓之好。” “此子秉性仁厚,重情守义,伏愿天地共鉴,先祖庇佑,使其婚姻美满,鸾凤和鸣,携手同行,共攀大道!” 祝告完毕,香火袅袅,仿佛真有冥冥之意汇聚。 醮子礼与祭祖告天完毕,钱晨需更换正式的亲迎礼服。片刻后,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另一番气象: 头戴爵弁,身穿玄端纁裳。 上衣为玄色,黑中透红,庄重肃穆,边缘以浅红色滚边,下裳为纁色,边缘以黑色饰边。 取天玄地黄之象,阴阳调和。 腰间系黑色大带,象征阳气下沉,持重守中。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象征着赠予新娘的衣料,锦缎之上,安然放置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雁。 这便是亲迎时最重要的礼物,象征忠贞不渝,信守承诺。 一切就绪。 钱晨并未乘车,而是登上一艘云辇。 云辇以祥云为基,前有金蛟引路,后有孔雀随翔。 这两位妖兽,都是主动请来当坐骑的。 他们都想蹭一蹭化神大婚的香火之气,方便他们日后化为人形,炎麟大圣见他二妖虔诚,便将他们点化,用作如今。 两位伴郎也顺理成章的正是离火门的焦飞与炎萧。 他们二人各持一根未点燃的大红喜烛,分立云辇两侧,神情肃穆。 随行的管事,侍从等人,亦皆身着统一的玄端礼服,队伍齐整,气象庄严。 “起程——亲迎!” 星凝宫主作为总赞礼,高声宣布。 云辇缓缓升空,在漫天洒落的花雨与礼乐声中,向着血剑宫别苑的方向驶去。 按照州礼,亲迎多于黄昏时分进行,所谓“昏礼”。 此时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正合迎阴气入家之意,众人的玄色礼服也与夜色相融,更显仪式之庄严。 云辇队伍抵达血剑宫别苑时,已是华灯初上。 别苑大门外,早已张灯结彩,等候多时。 新郎队伍于大门外止步。 女家由血河长老作为代表,率众迎出,双方依州礼揖让。 星凝宫主上前与血河长老交涉后,钱晨才得以捧雁托盘,在焦飞,炎萧的陪同下,揖让升堂,进入别苑正厅。 正厅内,血薇尊者与血亢剑仙已端坐于主位。厅中亦设有简易香案,供奉着血剑宫历代祖师牌位。 钱晨上前,于厅中向岳父母行叩拜大礼。 礼毕,血薇尊者温声道,“贤婿请起。” 钱晨起身,将托盘奉上,郑重举行奠雁礼。 他双手捧起那只木雁,高举过额,朗声道,“雁侣忠贞,四时不易。” “今以雁为礼,愿效其贞,与疏影娘子,永结同心,生死不渝!” 血亢剑仙代表女家上前接过木雁,仔细置于一旁香案上,算是认可了这份象征承诺的礼物。 接着,钱晨再次向血薇与血亢行礼拜见,感谢对方养育之恩及许嫁之意。 血亢剑仙看着眼前这位已贵为化神,却依旧礼数周全的女婿,心中最后一丝挑剔也化为满意。 他肃容道,“钱氏子,你既娶我血剑宫明珠,望你日后珍之重之,护她周全,敬她爱她,夫妻相携,共证大道。” “若负她心,我血剑宫上下,纵隔千山万水,横过飞升陨落,亦不与你干休!”话语虽重,却是一片情深。 钱晨恭谨应道,“舅兄大人教诲,小婿谨记。此生定不负疏影,必以真心相待,以性命相护。” 在新郎于外厅行礼的同时,内室之中,江疏影早已盛装完毕。 她身着与钱晨那套相配的纁缘礼服,头戴凤冠,面覆轻纱,静静端坐。 血薇尊者在接受了女婿拜见后,便转入内室,亲自为女儿进行结缨仪式。 她取过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赤金红缨,动作轻柔而郑重地系在江疏影的发髻之上。 “疏影,”血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此缨系上,你便真正是钱家妇了……” “往后岁月,汝当与夫君同心同德,互敬互爱。” “也莫要忘了娘家,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江疏影隔着轻纱,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氤氲着水光,低声道,“女儿明白,母亲放心。” 结缨礼成,血薇尊者牵着女儿的手,缓缓走出内室。 正厅中,钱晨看到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在岳母的引领下出现,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尽管隔着轻纱,他也能感受到那道望向自己的温柔目光。 血薇将江疏影的手,正式的交到钱晨手中。 “吉时已到,新妇出阁——”星凝宫主的声音适时响起。 钱晨紧紧握住江疏影微凉的手,牵着她,向血薇,血亢再次行礼告别,然后转身,在伴郎伴娘,以及双方亲友的簇拥下,向着门外的云辇走去。 按照州礼,新郎需先亲自为新娘驾车。 钱晨扶着江疏影登上云辇后,自己亦坐于御者之位,象征性地执起缰绳。 云辇缓缓启动,车轮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礼成。 钱晨将缰绳交予一旁候着的御者,此事由李存枭担任,自己则换乘另一只较小的飞行法器。 “夫人,我们回家。”他对着云辇内的江疏影微微一笑,随即驾驭法器,率先向着御剑门旧址疾驰而去。 他将先一步抵达,在家门前,亲自迎候他的新娘。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云辇就已在漫天纷扬的花舞与礼乐中缓缓驶离了血剑宫别苑。 此时,在天上撒花的云依和洛秋水还在加班。 花童也不容易啊。 江疏影端坐于装饰华美的云辇之内,隔着轻纱,能望见窗外流光溢彩的送亲队伍。 女家依礼,派遣了数位亲近族人伴送,是为送亲。血河长老领队,霍萱萱,凌无绝等伴娘亦随行在侧。 队伍在行进,同时云辇前方,焦飞与炎萧手持的喜烛已被点燃,烛光摇曳,象征夜行,恪守着昏时行礼的古意。 钱晨驾驭着较小的飞行法器,已先一步化作流光,疾驰向御剑门旧址。 他必须先行返家,于门外迎候新娘,这既是男女有别的体现,亦是他对江疏影的期待与尊重。 当他抵达婚礼现场大门前时,天色已然大亮,但庆典的光芒更胜日辉。 红绸铺地,鲜花夹道,无数宾客与观礼者早已等候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 不久,天际传来悠扬乐曲与鸾凤和鸣之声。 那辆华美绝伦的云辇在送亲队伍的簇拥下,宛若移动的宫殿,缓缓降落。 稳稳停在了铺设着大红地毯的堂屋正门前。 香案之上,特制的清香青烟袅袅,粗如儿臂的红烛高燃,映得满堂生辉。 亲朋挚友,各方来宾,以及所有职司人员,皆已肃立就位,鸦雀无声,只等那最关键的一刻。 担任伴娘的赵婉儿,今日亦是盛装,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掀开云辇的珠帘,温声唤道,“新娘子,请下轿。” 一只白皙如玉,戴着金戒指的手,轻轻搭在了赵婉儿伸出的手臂上。 随即,身着玄端纁裳,头戴凤冠,面覆轻纱的江疏影,在赵婉儿的搀扶下,仪态万方地踏出了云辇。 她身形窈窕,气度高华,虽容颜半掩,却已令周围的光彩都为之一黯。 钱晨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新娘。赵婉儿则将江疏影的手,轻轻放入钱晨早已等候的掌心。 两手相握,温热传递。 无需言语,千言万语已在彼此交汇的目光中流淌。 引赞星凝宫主与通赞炎麟大圣各就各位。 星凝清越的声音响起,“新郎莅位。” 钱晨松开江疏影的手,后退半步,郑重站定于堂前。 “新郎搭躬。” 钱晨向新娘方向拱手,深深一揖。 “新郎新娘就位。” 钱晨再次上前,牵起江疏影的手,两人并肩,缓步走向正厅中央那设着香烛与祖宗牌位的香案之前。 “跪——” 两人依言跪下,早有侍者奉上特制的香烛与长香。 “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 钱晨与江疏影各自接过点燃的香烛,插入香炉,又共同持起三炷长香,就着烛火点燃,青烟笔直升起。 两人举香过额,虔诚拜了三拜,方才将香插入炉中。 “俯伏,兴,平身复位。” 两人俯身行礼,而后起身,稍微退后半步。 此时,通赞炎麟大圣那浑厚如钟的声音隆隆响起,“启轿,新人起!” 虽然无轿,但仪式意义仍在。 钱晨与江疏影再次站直身躯。 “奏乐鸣炮!” 刹那间,早已安排好的礼乐班子奏响了恢弘喜庆的乐章。 同时,无数道绚丽的法诀被打向高空,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与雷鸣般的礼炮声响,将气氛推至高潮。 “新郎新娘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香烛!” “跪——”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兴——” 两人依着通赞的指令,一丝不苟地向象征着天地神明与双方祖宗的牌位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每一次叩首,都郑重无比。 这代表着对天地恩泽的感恩,对先祖庇佑的敬意,对这场姻缘缔结的无比珍视。 礼毕起身,最关键的三拜即将开始。 星凝与炎麟大圣对视一眼,同时高声道: “一拜天地——!” 钱晨与江疏影转身。 伴郎李存枭与伴娘赵婉儿奉上钱晨亲自撰写的金银婚书,男金女银,二人各持一卷,默念一阵,待到福至心灵,契约完备,才向天对拜。 同时一纸婚书奉上香台,受香火供奉。 感谢冥冥天道,见证此缘,赋予他们相遇相知的命运与携手前行的勇气。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厅内上首。 那里,魏无极的傀儡之身端坐左位,象征钱晨师长如父,右侧,血薇尊者与血亢剑仙并肩而坐,代表江疏影的父母长辈。 两人向着三位长辈,再次郑重叩拜。 感谢生养之恩,教诲之情,更感恩长辈们对这段姻缘的成全与祝福。 魏无极眼中神色微颤,血薇尊者眼眶微红,血亢剑仙亦面色动容。 “夫妻对拜——!” 钱晨与江疏影相对而立。 隔着那层轻纱,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们缓缓俯身,向对方行下最庄重的一礼。 这一拜,许下的是彼此的承诺,是余生的托付,是无论顺境逆境,生死荣辱都将并肩同行的誓言。 三拜礼成! 满堂宾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无数祝福与赞叹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拜堂之后,新人并未立刻引入洞房,还有后续古礼需行。 两人被引至一侧早已布置好的同牢席前,正坐而下。赞者星凝指挥着伴郎伴娘们摆设宴席。 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全鹿,象征着丰饶与共享。 伴娘霍萱萱上前,取小刀熟练地割下两小块最鲜嫩的鹿肉,分置于钱晨与江疏影面前的碗之中。 两人执箸,各自安静地吃完碗中肉。 同牢共食,寓意着从今往后,甘苦与共,生活同休。 同牢礼毕,便是结发礼。 赵婉儿用托盘奉上一把系着红绸的金蛟剪。 钱晨先伸手,温柔地解下江疏影发髻上那根系着母亲祝福的赤金红缨,轻轻放在托盘上。 然后,他拿起金蛟剪,在江疏影如云的青丝边缘,极为小心地剪下一小缕,置于托盘。 江疏影亦接过玉剪,在钱晨鬓边同样剪下一缕头发。 两缕青丝被赵婉儿用一根细细的红丝线仔细地缠绕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然后郑重地放入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之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锦囊中的青丝,将成为他们此生不离不弃的信物。 结发礼后,是合卺之礼。 伴郎焦飞端上一个托盘,盘中正是那只魏无极以葫芦制成的合卺。 葫芦已被从中剖开,以红绳相连。内盛琥珀色的喜酒。葫芦味苦而酒甜,意味着日后二人同甘共苦。 钱晨与江疏影各取一半,对视一眼,同时举杯饮尽。饮罢,两人交换手中的另一半葫芦,再次饮尽。 最后,将两半葫芦小心翼翼地对合在一起,红绳缠绕,象征着从此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再难分离。 饮过这第道合卺酒,夫妻名分在礼上便彻底圆满。 婚礼的最后,是祭天仪式。 乃向至高天地做最终的禀告与感谢。 炎麟大圣亲自托着一个盛满酒液的玉杯上前。 星凝接过,神色肃穆地将杯中酒液缓缓倾洒一半于地面,以敬天地。 然后,她将剩余的一半一饮而尽,面向厅外苍穹,深深叩拜。 “新人随拜——”星凝起身后道。 钱晨与江疏影亦并肩跪下,向那高天诚心叩首。 感谢天地造化,赐予生命与缘分。 感谢大道玄妙,让他们得以相遇相守。 星凝朗声宣告,声音传遍全场,清晰地送入每一位宾客耳中,“甲子之年,仲夏之月,望日吉辰,乾道钱晨,坤道江疏影,盟誓于天,缔约于地,礼成婚配!” “今感天地神灵庇佑,先祖福泽绵长,宾朋挚友见证,婚姻已成,良缘永缔!” 宣告完毕,钱晨与江疏影携手起身,转向满堂宾客。 两人向着来自九州四海,身份各异的宾朋们,郑重地行了一个罗圈揖,拜了三拜。 感谢他们的到来,感谢他们的祝福,感谢他们共同见证了这一场盛大婚礼。 至此,所有古老而庄重的婚礼仪式,全部圆满完成。掌声,欢呼声,祝福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与漫天洒落的花雨中,钱晨紧紧牵着江疏影的手。 他的新娘,他的道侣,他余生最珍贵的同行者。 婚礼的喧嚣并未随着仪式的结束而消散。 早在婚礼前一日,以血剑宫和离火门弟子为主力,便将作为主会场的巨大殿堂布置得焕然一新。 殿门前贴着一副鎏金大字对联,乃是请天机阁范杰阁主亲笔所书,道尽佳偶天成,大道同修之意。横批鸾凤和鸣更是气势恢宏。 殿内高悬一盏四方彩灯,四面以法力绘就动态图景。鸾凤盘旋和鸣,观音手持莲台含笑,状元跨马游街,一家老少其乐融融。 光影流转,栩栩如生。 香案之上,那对粗如儿臂的红烛已燃至过半,烛泪堆积如琥珀,映照着满堂喜气。 两侧墙壁悬挂着各方势力送来的贺对,墨宝生辉,宝气盈盈。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厅后墙高悬的六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天地君亲师位。 这是化神修士混元子留下的墨宝,和天机阁主送的对联是同级别的东西。 婚礼之后,自然就是要在这布置好的大殿中进行婚宴。而这婚宴的序幕,由两位特殊的主持人拉开。 钱晨与江疏影商议后,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义女云依和妹妹洛秋水。 两个小姑娘今日也穿着格外漂亮的礼服,站在略显高大的礼台上,面对下方济济一堂,气息各异的九州巨擘与前辈高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然,比起她们,下方那些所谓的前辈高人显然比她们更紧张。 这些所谓的前辈高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那一对新人还厉害了,那可是两个化神修士,一合计能把九州都给拆了的。 云依洛秋水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还是勇敢地拿起了扩音法螺。 云依声音清甜,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镇定,“感谢诸位尊长,前辈,亲友,拨冗莅临,见证吾父钱晨,吾母江疏影新婚大典。” 洛秋水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成熟些,“今日良辰,天赐良缘。二位新人历经风雨,终成眷属。不仅结两姓之好,更寓大道同行,情深不渝。愿天地共鉴,宾朋同贺!” 虽然话语简短,略显青涩,但那份真挚与努力,却赢得了满堂善意的掌声与微笑。 炎麟大圣更是乐得直捋胡子,对旁边的混元子低声道,“看看,我宁州的小辈,就是大气!” 混元子无语的说道,“你这老不修的已经完全连脸都不要了吗?哈基麟你这家伙……” 台下的叶青儿和倪旭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唠嗑,“我滴乖乖,钱晨这家伙办的婚礼这么浩大……怕是四大家族的婚事都比不上吧……” 倪旭欣在一旁补充,“四大家族最高也不过元婴修为,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两个化神修士结亲,自然不同。” “厉害啊!看的我都有些羡慕了。大傻……你说我俩的婚礼会有这般盛大吗?” “我……我会努力的!”倪旭欣说道。 叶青儿笑了,“算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婚姻这玩意儿从来不是看物质的……到时候你可要尽力啊。” 另一边,百里奇和敖灵则在旁边安静的观礼,和上面这一对比起来,百里奇夫妇简直就是模范夫妻。 接下来是安排宾主席次。 这关乎礼数,丝毫马虎不得。 上席自然由新人的长辈就坐,魏无极,血薇尊者,血亢剑仙,炎麟大圣,以及星凝宫主。 这五位身份最为尊崇。 其次便是各派宗主,化神尊者,以及如徐凡,霍萱萱,血河等极为亲近的同辈强者。 再次是各大家族代表,重要长老等。 座次安排得井井有条,无人提出异议,也彰显了主办方,主要是李存枭和易文轩的细致周到。 最令绝大多数宾客感到受宠若惊乃至惶恐的环节,莫过于敬酒。 钱晨与江疏影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开始一桌桌向宾客敬酒,本来这个事情是很正常的。 新人给宾客敬酒嘛。 但问题就在于,这俩是化神修士。 两位化神道祖亲自执壶把盏,依次敬酒! 这对于九成九的修士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殊荣。要知道整个九州九成九的修士,可是连化神的面都没见过的。 许多金丹,元婴期的宾客,接过酒杯时手都在微微颤抖,更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即便是同为化神的红莲,修煞,白鹿等人,也感到面上有光,举杯回敬时格外郑重。 甚至有位来自小宗门,寿元将尽的老金丹,因过于激动气血上涌,差点当场晕厥。 旁边立刻便有眼尖的侍从上前,一枚宝丹被送入其口中,几乎是瞬息之间,老金丹便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甚至感觉困顿多年的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这正是丹道化神徐凡在不远处微微颔首,随手为之。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宾客对这场婚礼的规格有了新的认识。 在这里,哪怕是福薄晕倒,都可能是一场造化! 敬到长辈上席时,钱晨与江疏影双双跪地,高举酒杯。 魏无极以傀儡之身接过,象征性地饮下,“佳儿佳妇,永结同心,大道昌隆!” 血薇尊者与血亢剑仙亦是含笑饮尽,赐下早已备好的红包。 炎麟大圣则哈哈大笑着喝干,丢给钱晨一个火红的小袋子:“里面是老夫攒的一点私房火精,拿去玩儿!早点让老夫抱上……咳咳,总之好好过日子!” 星凝宫主优雅举杯,祝福道,“恭喜钱仙友了。” 钱晨又一次拜访了李存枭,百里奇,倪旭欣,林沐心,公孙季,叶青儿,赵婉儿,炎萧,焦飞,扶风汐,敖灵,许墨心,苏雨萱,知痕,沈月梅等等旧识宾客。 敬酒之余,宴席间的助兴节目也精彩纷呈。 离火门弟子专门表演了气势磅礴的火凤燎原舞,讨得炎麟大圣欢心,赐下赏宝。 血剑宫女修展示了兼具美感与杀意的剑舞,星河剑派也跟着一起合伴,甚至还有来自中州的杂耍艺人表演戏法…… 这里面没有仇恨,没有对立。 都在拼命的表演着……毕竟要是被哪个大佬看中了手指缝漏点渣下来都够他们受用一生的了。 如果表现极佳,说不准还有哪位大佬愿意收徒传授衣钵。脑子有坑的人才会为了什么正魔之别在这边打生打死。 就算不要好处,敢在两位化神修士婚礼上闹事?那纯粹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就这样,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将喜庆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待所有礼仪性环节终于结束,夜色已深。 星凝作为引赞,再次宣布,“礼成宴毕,良辰美景——引进洞房!” 在宾客们善意的哄笑与祝福声中,钱晨与江疏影被伴郎伴娘们簇拥着,走向早已布置好的洞房。 进入洞房前,还有最后一道小仪式——新娘解发。 伴娘赵婉儿上前,为江疏影取下凤冠,解开发髻,让如瀑青丝自然垂落,象征着卸去一日劳累与正式进入新妇的角色。 随后,新人一同步入那间被红绸喜字装点得旖旎的新房。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被霍萱萱和凌无绝带着促狭笑意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红烛摇曳,映照着房中一对新人。 钱晨长长地,毫无形象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一屁股坐在铺着锦被的床沿。 他叹道,“我的老天爷……总算是结束了。” “怪不得李存枭讲的那《诗经》里说氓之蚩蚩,抱布贸丝。这要是早知道结个婚这么麻烦,流程这么复杂,我也宁愿抱着布匹去换媳妇儿了,简单直接。” 江疏影原本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听到他这惫懒又接地气的抱怨,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眉眼弯弯,嗔道,“你这人,就会油嘴滑舌,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不油嘴滑舌,怎么把你骗到手做我的小媳妇儿呢。”钱晨得意的笑笑。 “你呀……” 当这话说完以后,两人之间却不像往常那般嬉闹,反而忽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对于他们来讲,这一切简直如同梦幻一般。 同自己喜欢的人结了婚,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红烛偶尔噼啪轻响,更衬得室内寂静。 两位在外界看来足以担山赶海,叱咤风云的化神尊者,此刻面对面坐在新婚的床榻边,竟都有些手足无措。 像极了两个情窦初开却又笨拙茫然的少年少女。 往日生死与共的默契,在此时似乎暂时失了效,只剩下心头鹿撞与面颊微热。 过了许久,江疏影才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动人的阴影,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呆子……怎么还不替我把面纱取了?” 钱晨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江疏影脸上还覆着那层轻纱。 他连忙起身,却又有些紧张,手指甚至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捻住纱角,缓缓揭开。 轻纱滑落。 烛光映照下,那是一张褪去了所有清冷与威仪,只余下新嫁娘特有的娇羞动人的脸庞。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若点绛,肤若凝脂。因着酒意与羞涩,染上了淡淡的绯红,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钱晨看得痴了,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只是呆呆地望着,眼神直勾勾的,里面盛满了爱恋。 江疏影被他看得愈发羞赧,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声音更细,“别光看着……说,说点什么呀……” 钱晨这才恍然回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太美了……疏影,你太美了……我……真像做梦一样啊……” 他的话语笨拙,却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江疏影的心。 最后一丝羞涩与矜持,在这最质朴却最动人的情话面前悄然融化。 江疏影抬起眼,眸光如水,盈盈地望着他,里面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他同样紧张而深情的脸庞。 无需再多言语。 一夜过去。 清晨。 钱晨迷迷糊糊的醒来。 他动了动身体,感觉一阵疲惫。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肉身强度,应当不至于如此才对。 主要是星凝宫主给的新婚礼物是专门用于男女合修的秘法,有助于双方修为的增进。 而且配上大乐飞升经后……效果更是极好。 一时之间就让他们有些沉迷修炼之中。 醒来之时,二位的化神修为进境算不上有多大,但是神识和气血却旺盛了不少。 这也是一处妙用了。 钱晨扭头看向身旁。 江疏影依旧在沉睡,银白色的头发铺散在鸳鸯枕上。她面容恬静安详,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甜蜜的笑意。 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新婚妻子特有的娇慵与柔美。 钱晨看着她,昨晚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让他心头再次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他悄悄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轻轻躺回去,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他轻轻的将嘴唇贴到自家妻子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盖上被子,让二人又温存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