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4章 元婴

  结婴秘法催动到极致,钱晨周身雷光缭绕,元婴异象如擎天巨柱贯通天地,将幽州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来了!”钱晨心神一凛,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最先抵达的是七八个金丹修士,个个魔气森森,显然都是天魔道附属宗门的弟子。   “何方狂徒,敢在幽州结婴!”为首的金面修士大喝一声,祭出一柄血刀直劈而下,“你就留在这里罢!”   钱晨盘坐阵眼,纹丝不动。   就在血刀即将临身的刹那,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玄奥符文——十死无绝湮仙阵启动了!   嗡——   一道灰蒙蒙的光幕升起,血刀斩在光幕上,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那金面修士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红光蔓延而过,若从因果的视角来看,此人身上的因果线瞬间显示而出,然后是阵法的攻击直接从此人的因果线处传递到最近的和此人有关联的人身上。   而在外界看来,他连同身后三个同伴瞬间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什么?!”其余金丹修士骇然止步,“这是什么阵法?怎么从未见过?!”   有人不信邪,祭出法宝远程轰击。   然而无论是飞剑、魔幡还是毒雾,触及灰光都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十死无绝...这是上古绝阵!血屠仙的传承!”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魔惊呼,“快退!此阵乃是绝对的因果律打击,一旦染上因果,身边的亲人,朋友,师徒等等和自身有牵连的角色都会被因果锁定,遭遇不测!”   “而且这契机可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残篇——绝对是完整版的天阶阵道神通!”   此时想退的人不在少数,但已经晚了。   钱晨双手结印,第二重阵法激活——血杀剑阵!   铮铮铮——   无数血色剑光从虚空浮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剩下的金丹修士拼命抵挡,但剑光无穷无尽,很快就有两人被绞成碎肉,血洒长空。   钱晨的确不善阵道,但一旦他专心的投入到只有两个阵法的解析当中,使用他们就不是什么难事。   更别提他本身就在前世已经使用过了十死无生湮仙阵。对于这个阵法更是手到拈来,没有任何的瓶颈可言。   “恶魔!这是恶魔!是带有对修士绝对纯粹恶意的魔修!”一个年轻魔修心态崩溃,转身就逃。   有人带头,剩下的也再无战意,仓皇逃窜。   转眼间,第一批金丹修士死伤大半,剩下的也魂飞胆裂,再不敢靠近分毫。   远处高空中,几个元婴修士默默观望,神色凝重。   “好狠的手段......十死无绝阵加上血杀剑阵,此子来历不凡。连血剑宫的手段也有”一个黑袍老者沉吟道。   “也许是劫道而来,这家伙身上确实有天魔道的因果,要出手吗?”旁边美艳妇人问道,“若是让他成功结婴,怕是后患无穷。”   老者摇头,“再看看。此子拿出两个天阶神通的手段,万一背后有哪个老怪物......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些什么不就完犊子了。”   众元婴闻言都沉默了。   在幽州这种地方,胡乱探查因果可是大忌。   万一这小子真是什么隐世老怪的传人,老怪正在养着等着收菜呢,贸然出手就是自找麻烦。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一道恐怖的神念突然降临。这种碾压众生的感觉,这种一个念头就能将在场所有人全部击毙的感觉。   这种执掌天地,逆乱九州,操纵因果,不死不灭的感觉,赫然是一位真正的化神修士降临了。   众元婴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恭迎修煞老祖!”   来的正是天魔道化神修士的一缕神念。那神念扫过战场,似乎在探查什么。   钱晨心中紧张,但想起沈月梅的布置,又安定下来。果然,那神念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突然轻咦一声,“乙二十四?有这号弟子吗......哦,是当年派到宁州去的卧底,报告上说是死了.......看来是得了些机缘,转修魔道回幽州来了。”   对方只是简单的探查了一下,就发现了钱晨身为天魔道弟子的因果,“还有某种躲避因果探查的法宝?元婴级别....呵,有点意思,那老祖就不打扰了。”   沈月梅将一些关键性的因果掩藏,和钱晨本身拥有的真因果进行交错,这种手法骗骗元婴还行,化神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沈月梅还给了钱晨一件可以规避因果防护的法宝,是元婴级别的法宝。   就是要对方起到轻视之心,从而不主动揭穿。如果来的尊者疑心大一些,那这个计划就不一定能成功了。   还是有一些对赌的因素在。   “有意思......”化神神念似乎笑了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自家弟子。既然如此,本座便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神念带来的压迫缓缓退去,竟是不再干涉。这个神念就在此注视着自家弟子能否突破重围,正式来到元婴期。   众元婴面面相觑,也都息了出手的念头——既然是自家弟子,那就没必要阻拦了。   至于能否到达元婴成就长老的位置?那就得看那些其他的金丹弟子了。   天魔道和其他的宗门不太一样,金丹期在其他的宗门那是妥妥的长老位,但是在这里就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弟子。   其他宗门要考虑到上升通道和给对方看到希望,所以金丹期就会许诺一个长老位置,让对方从一个打工人变成管理层。   但金丹期本质上还是干事情的这一层次,远远不如那些元婴化神的权限大。   天魔道就没这个顾虑了,不是元婴就有死在这里的风险,所以大家都非常的努力,所有人都在朝着元婴这个目标前进。   一旦有人真正要突破到元婴境界,就会引来诸多重视,如果是有仇的元婴就会直接出手,但大多数都会选择观望。   此人突破成功后那可就是同道了,反而能够通过建立联系来交换资源。   若是不成功那也没什么损失。   而其中反抗的主力军自然是同样的金丹弟子,一个即将突破元婴的金丹,是一份极好的养料。   天魔道里面有极多的流派,可以从他人身上掠夺修为和各种各样的好处。   钱晨在这群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至于突破后的报复?   天魔道本来就是朝不保夕的,可能突破过后刚刚报复,自己后一天就死了。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拼一把呢。   诸位元婴现在反而都好奇这个乙二十四能否创造奇迹。而此时,包括那名将视线投入到钱晨身上的化神,解析钱晨全身的化神领域,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漫天雷光异象的一个角落,有一小片区域异常平静。   沈月梅盘坐其中,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正在悄然冲击化神瓶颈!   她的突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有能量都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有钱晨的元婴异象做掩护,再加上她提前布下的隐匿阵法,竟是完美躲过了所有人的感知。   “时机已到......”沈月梅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法印,周身气息开始蜕变。   “若是成功,天雪宗就能真正意义上的植根于幽州,与天魔道分庭抗衡,雪藏的秘籍神通也可以重现于世,到时候必将如老友宿愿一般复兴。”   “现在的一切就在我身上了,而我的一切又赌在钱小子的身上!此次若不成功,就一定会被跌的粉碎。所以我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化神之劫,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与此同时,钱晨的结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金丹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纹,一个模糊的小人虚影正在其中孕育。   “还不够......沈月梅明显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现在我的异象已经有些遮不住了。”钱晨咬牙,疯狂运转法环。更多异象被引动,异象范围再次扩大,几乎笼罩了整座雪山。   “天啊!这真的是结婴异象吗?”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目瞪口呆,“便是化神突破也不过如此吧?”   “居然还有法环!这可是近百年才出现的稀罕东西!许多元婴修士也不曾拥有啊,此子若是成功,必是元婴中的顶尖存在!”   “快看!异象又变了!”   只见雷光中突然浮现出日月同辉的奇景,随后又化作山河社稷、星辰大海......种种异象轮番显现,看得人眼花缭乱。   “嘿,爱张扬的小子。”化神神念忽然觉得这表演还挺有意思的。   钱晨自己都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法环配合他特殊的根基,产生的异象远超预期。   “沈前辈倒是省事了。”他全力控制着暴走的能量,尽量让自身的异象能够吸引更多的目光。   而此刻的沈月梅,正借助这庞大的异象完美隐藏自己。化神之劫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她的元神开始蜕变,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沈月梅眼中明悟之色越来越浓,“化神之道,在于天人合一......需要选择一个自己修行到圆满的大罗正道来进行元神的蜕变。”   “我目前修行圆满的两个大罗正道,一个是水道衍生出来的冰道,还有一个就是剑道。对于我来讲,无论是剑道还是冰道都无所谓。”   “但考虑到目前有九州第一剑仙,剑道绝对是鼎盛的,我若要追求更高的目标,必须以剑道化神。”   她周身泛起淡淡白光,气息越发缥缈玄奥。   有天魔道化神关注钱晨,有其他元婴修士观望,有无数金丹修士远远窥探......但就是没有人发现,在这场盛大演出的幕后,一场真正的蜕变正在发生。   钱晨感受着体内即将成型的元婴,又瞥了眼沈月梅的方向,心中暗道:“前辈,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我可就要渡心魔劫了。”   他长啸一声,最后一道天雷轰然劈下!金丹应声而碎,一个与他面目相似的小人一跃而出,迎风便长!   元婴,成了!   刹那间,万千异象达到极致,整个幽州都能看到这震撼的一幕。而就在所有光芒最耀眼的时刻,沈月梅那边也完成了最后的突破。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又迅速收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成功了......这场瞒天过海的大计,终究还是圆满了。”沈月梅缓缓睁眼,眸中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她对着钱晨微微点头,身形渐渐淡去,仿佛融入了虚空,沈月梅此时的信号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   让钱晨放心的渡心魔劫结婴,自身会为他护法。   钱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元婴既成,天地异象开始缓缓消散,此刻,自己将陷入心魔劫的状态。   而这些金丹魔修,肯定会借着这些机会一起攻杀而来,和自己有仇的元婴修士,也不介意放下身段让自己身死道消。   但是钱晨完全不担心——你和我背后的新晋化神说去吧。元婴既成,天地异象缓缓消散,钱晨却瞬间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心魔劫,开始了。   首先涌来的是无边血海,无数狰狞的面孔从中浮现。   傲念在此显现。   “陈宵!你这伪君子!”一个只剩半颗头颅的邪修嘶吼着,“骗我们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利!不得好死!”   “丧心病狂!连同伴都杀!”另一个被腰斩的魔修爬来,肠子拖了一地。   钱晨冷眼看着这些昔日死敌,淡淡道,“杀人夺宝者,人恒杀之。你们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比我只多不少。劫修走到如今的地步,这幅下场不是很符合你们吗?”   “那又如何!”邪修们咆哮,“至少我们坦荡!不像你,假仁假义!”   钱晨轻笑一声,“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好人?别逗你陈哥笑了。”   话音未落,血海退去,显然这种程度的心魔完全没办法动摇钱晨,接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幽州的地盘。   欲念也紧随而来。   无数魔修残魂浮现,个个怨毒地盯着他。   “火魔!你屠戮同门,与我们有何区别!”一个被吞噬的魔修尖啸,“说什么弱肉强食,不过是给自己找借口!”   钱晨负手而立,“区别就是——我比你们强。弱肉强食,本就是魔道铁律。我既入魔道,自然遵守这规矩。天魔道一直就是这么教导我的,所以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天魔道的同门不就是用来吃的吗?我还得感谢你们为我突破元婴增添了如此多的资粮呢。”   “强词夺理!”魔修们怒吼,“你本质上和我们一样!都是魔头!”   “是又如何?”钱晨眼中闪过讥讽,“如果就这样想让我愧疚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你会像猪肉忏悔杀了他吃肉吗?”   “你们在我眼中和猪肉其实没什么区别,若有人能在我挣扎的情况下杀了我,将我吃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而你们,还得练啊。”   魔修残魂顿时语塞,在愤怒的咆哮中渐渐消散。   场景再变,这次是宁州坊市。几个衣着朴素的修士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一个年轻女修哭泣着,“我们只是路过....我们并没有阻挡过你的仙路,甚至和你没有多大交集!”   钱晨心神一震。这是他当初被魔念夺舍时,失控杀死的无辜修士。   喜怒形于色的色念,也因此出现。   “对不起....这并非是我的本念,而是我的魔念。”他轻声道,“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的责任,没有控制好。”   “就是你!”修士们的怨魂围上来,“是你亲手杀了我们!”   钱晨闭目深吸一口气,“这份罪孽,我认。人是我杀的,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对着怨魂深深一揖,“我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所以无法为你们偿命,但如果你们有来生的话,要复仇我欢迎。”   “只要你们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战胜我,就算是将我的性命取去又有何妨?若是我被强者不幸的波及到了,我会剧烈的挣扎,但逃不掉我也会认命。因为你们也曾经经受过这样的命运。”   怨魂们似乎感受到他的诚意,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没有消散,只是静静的看着钱晨,钱晨也并不慌乱,和他们一一回应,“纵使你们只是一些幻境,但也确实让我对这件事情有个宣泄的出口,某些方面来讲,我还要感谢你们。”   “毕竟这确实是我心中一根无法被拔出的刺,纵使杀人不是我的本愿,我也确实做了,这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的罪孽。”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想继续走下去,我也会继续走下去,因为这就是我的道,我的路。”   在钱晨想到了此处后,这些怨魂都尽数消散,化作光点,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就在钱晨以为心魔劫将过时,场景突然变成朱素宫宴厅。倪旭欣、百里奇、林沐心等好友正在把酒言欢。   此时的贪念,悄然而生。   “钱兄来得正好!”倪旭欣笑着招手,“快来看我们得了什么宝贝!”   “这又是什么关卡?”钱晨下意识走近,却见众人突然脸色一变,刀剑齐出!   噗嗤——   数柄利刃同时贯穿他的身体。   “为什么......”钱晨难以置信地看着昔日好友。   “因为你该死!”倪旭欣那一张脸冷笑,“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天才?笑话!我才是龙族选中的人!”百里奇面目狰狞,“今日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场景再变,江疏影一剑刺穿他的丹田,“利用我的感情,很好玩吗?杀了你真是便宜你了”   霍萱萱和凌无绝联手攻来,“魔头!受死!”   最后是李存枭,一爪掏向他的心脏,“老钱,抱歉了,你是我回家的关键,我必须要这么做。”   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次又一次的穿心之痛。   钱晨跪倒在地,鲜血染红白衣。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他苦涩一笑,“孤独一人,众叛亲离....倒是适合我这个魔头。”   “但很快,他重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坚定,“那又如何?仙路本就孤独!就算是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就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坚持下去!”   “我的道路必须由我自己走!就算别人不理解,就算挚友至亲背叛,我也依然会走下去,纵死不悔——”   背叛的幻象应声破碎。   执念在此刻催生,盖过了前面的贪念,色念和傲念。   最后,场景变成熟悉的书香小院。   父亲正在写字帖,母亲在灶前忙碌,见他回来,笑着招手,“晨儿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钱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院中的老树,门前的石磨,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一切都那么真实。   “发什么呆呢?”父亲拍拍他的肩,“今天爹给员外家的孩子念书,多拿了几吊铜钱,这几天可以吃点好的了。”   母亲端上饭菜,“晨儿最近瘦了,多吃点。”   钱晨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饭菜,突然眼眶一热。这种平凡的温暖,是他修仙以来从未感受过的。   他从6岁开始,就被血剑宫拐走了,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他本以为亲情这种东西他以为已经会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地方。   日升月落,他在这个幻境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劈柴、挑水、帮父亲干活、陪母亲说话...简单,却充实。   有时他会想起修仙界的厮杀,但那些记忆渐渐模糊,仿佛只是一场梦。   “这样...好像也不错。”某天傍晚,他看着夕阳西下,轻声自语。   父母相视一笑,“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   但就在某个清晨,钱晨突然放下斧头,对父母深深一揖,“爹,娘,孩儿要走了。”   父母脸色顿变,“晨儿你说什么胡话?要去哪儿?”   “这里很好,但不是我的归宿。”钱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的父母早已去世,家乡也早已物是人非。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傻孩子,我们不是在这里吗?”母亲急忙拉住他,“别说胡话!”   父亲也劝道,“是不是累了?今天歇歇吧。”   钱晨却坚定地摇头,心中难免还有几分不舍,“谢谢你们让我体验这份温暖。但我该回去了。”   “我玩够了。”   在父母绝望的呼喊中,他毅然转身,但是说实话,他也非常的想过这种生活啊。   不管再怎么虚假,那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可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现在这幻境还没有结束,只要自己回心转意,说不定真的能在这里待上百年后寿终正寝,作为一个凡人度过幸福的一生。   但是钱晨摇了摇头,缓缓的说,“我说,我玩够了。”   院落开始崩塌,幻象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心魔劫,渡过了   钱晨猛然睁眼,元婴小人欢呼一声,没入他眉心。磅礴的天地灵气倒灌而下,洗练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最终还是走向了这条道路——”钱晨望着周围一摊肉酱的金丹,以及前方神色骇然惊恐的元婴。   还有在远方神色阴沉不定的化神神念。   “看来....梦醒了,该解决这里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