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在此处修行了良久,才终于把身上心绮罗留下的伤给治好了七七八八。 “心绮罗的元婴力量能力非凡,就像是跗骨之躯一样,除之不尽,如果换成别人的身体,只能够将除了在伤口处的伤势治好后,把自己身上有伤痕的半块躯干全部都挖掉,实在恐怖至极。” “还好我这具新的肉身并没有这么脆弱。而且拥有适应的力量不说,自身的法环也能提供相应的适应能力。现在这伤痕反而变成了我法环归源流解析上面心道的参照物。当真祸福相依。” 钱晨感受着现在身体的适应变化和慢慢增强的实力,“倒也不错,如此的话,心魔劫这一关便是过了。” 心道这东西除了让自己拥有能够完美调节的身体,以及调整和增强自己神通的种种好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弥补心境的不足。 而重重叠加起来,就让钱晨将元婴的最终关卡找到办法解决了。 钱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无碍。腹部的伤痕已然淡去,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记,如同岁月的刻痕。 “心绮罗的元婴之力非凡,若非我这具肉身特殊,又有法环相助,怕是真要被她这一道符箓重创根基。” 钱晨轻抚腹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福祸相依啊福祸相依,这番磨难反倒让我的归源流法环解析了不少心道奥秘,连带着心境修为也水涨船高。虽然没有具体的修行,但我这一身的大道感悟不算浅了。” 他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伤势既愈,法环兼备,修为圆满,突破元婴就是接下来水到渠成的流程了,便必须将此提上日程。 然而当他神识扫过天雪宗地底时,不由皱起眉头。 “这灵脉枯竭至此,怕是连支撑筑基修士突破都勉强,洛清璇能够突破定然是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者假他人之地,在这个鸟不拉地方连金丹都不好突破,更别说元婴了。” 钱晨踱步至院中,目光落在那残破的聚灵阵上,“看来得想个法子,此处灵脉虽然枯竭到了这个程度,但本质上还是和地脉相连接。” “就像通水的管道被尘垢堵住了,导致对面的水流不进来......如果能用大量的灵气灌注这个枯竭的灵脉。或许就能够做到使其连接到地脉,将其复苏。” “但是这大量的灵气我要从哪里来呢?我虽然有些霸元之能,但要大规模的搬运灵气不仅费时费力,而且还容易被人发现。” 正当他沉思之际,远处雪山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钱晨神识一扫,发现是一队天魔道弟子正在巡山,约莫五六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后期,钱晨沉思。 “这些家伙日常也来此处行山,但是并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说明这个地方本质上是偏僻无比,说不定还有某种阵法防护,除了被允许的人都进不来。” “而这个地方的地下拥有一座枯竭的灵脉,还有这残破的聚灵阵,以及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存在至今的小型宗门。”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简单......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虽然说没有大量的灵气,也仍然能够突破元婴,但是这样突破的成功概率就会小下许多。我还是得想办法将这个的灵脉复苏。” “等等......若是只是要灵气这种灵能物质的话,这里不是到处都有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钱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宁州那个地方还是太养人了,居然让我放弃了魔修的想法,我本来就是个魔头,为什么要走常规路呢?” 他悄然离开天雪宗,潜行至那队弟子必经之路。雪林深处,几个身穿黑袍的魔修正骂骂咧咧地行进。 “这鬼天气,还要巡山,真是晦气!” “少抱怨了,听说前几天有个金丹修士在附近出现,上面让我们加强巡逻。” “金丹又怎样?咱们天魔道还怕他不成?” “当了几天耗材,还真的觉得自己是天魔道的一份子了,天魔道真正的成员,只有那些金丹以上的长老,人家要是对你皱一下眉头,你这辈子的前途就没了。” “这破世道,正道、魔道都是一样的,我们在这魔道还有更多的提升机会呢。”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魔道就是魔道,正道之所以被这么多人推崇,就是因为安定和平,那我问你,如果现在你能加入正道,你还会在这里呆吗?” “总是要有点心理安慰嘛......” “不过魔道确实有魔道的好处,在这个地方,不管是杀人也好,还是灭门也好,都不会有人追责,只要我们有这一层皮在,别人就奈何不了我们。” “那倒也是,正道,那些条条框框要是背起来我也觉得麻烦的很,还不如去多杀几个人自在。” “那我可得和你好好唠嗑唠嗑。之前有长老刁难我,害得我心情不好,专门去杀了一个凡人的村落玩玩。您猜怎么着?那些贱民,我杀他们的妻子女儿,他们非但不会觉得悲伤愤怒,还会说我杀的好,哈哈哈哈。还真是有趣。” “哈哈,那就厉害了。” 钱晨隐在树后,眼中寒光一闪。食仙谱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黑光。待那队弟子走近,他骤然出手! 噬魂龙枪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为首弟子的咽喉。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钱晨已经如虎入羊群,枪影翻飞间,又有两人倒地。 “敌袭!”剩下的三人终于反应过来,慌忙祭出法宝。但钱晨速度更快,法环·归源流光芒一闪,三人动作顿时一滞。 就这刹那的迟缓,钱晨已经欺身而上。他并未用枪,而是直接施展食仙谱中的吞噬法门,双手按在两人头顶。 “吞天食地,化元归真!” 两名魔修惨叫一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修为血肉尽数被钱晨吞噬。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钱晨隔空一抓,吸了回来。 “前辈饶命!我、我什么都说!”那弟子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钱晨面无表情,“说说看,你们巡逻可有什么规律?最近宗门可有什么动向?” 那弟子为了活命,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原来天魔道在幽州制定了规则,凡人不可私修仙道。 而最近在这一带,却出现了金丹修士的痕迹,这修士还并没有在天魔道进行报备,所以才在此处巡逻。 “很好。”钱晨点头,在那弟子惊喜的目光中,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可惜,魔道都该死......虽然我是魔修,但这也并不妨碍我歧视魔道。” 片刻后,钱晨将吞噬来的能量在体内运转周天,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是魔气所化,但是本身的魂魄和体魄却是有着大量的灵能物质存在。 自己只需要使用食仙谱进行转换而不吸收,就可以将其返回最纯粹的灵能物质,也就是俗称的灵气。 钱晨早年间修魔一直以为仙魔不两立,然而实际上魔气也不过是变种的灵能物质罢了。 二者确实对立,不能像阴阳一样相融或者相互推动,但是也是同源的。 当然,钱晨肯定不会把魔能物质留下,他只会留下由魂魄和肉身转换过来的最纯粹的灵能物质。 灵脉如果注入魔气的话,可是会被污染的,他可不像上一世一样仙魔同修,魔气虽然在现在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然而如果要结婴的话就马虎不得了。 他回到天雪宗,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那口枯井旁——这里正是灵脉的出口。 “去!”钱晨双手结印,将转化来的灵气缓缓注入井中。原本死寂的枯井突然泛起微光,井底传来细微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果然有效。”钱晨心中一喜,“虽然量还不够,但只要多来几次,定能让这灵脉复苏。到时候我突破元婴,就又多了一分把握。” “可惜这天雪宗终归不是什么大宗门,地下的灵脉也是枯竭的。” “小时候我也曾来过这幽州,除了天地间游荡的充斥着各种杂质的不纯净灵气以外,地下的灵脉几乎都被魔门天魔道污染转换为了生产魔能物质的魔脉。” “在这个地方只有修魔的选项,并没有修仙的容身之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引气入道修的是仙道就被派到宁州卧底了,因为这方面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这天雪宗的几人,本身修炼的就是在这里极为罕见的仙道了。” “所以还是在这个地方继续狩猎天魔道的弟子吧......至于负罪感这种东西不存在的,我在这逼地方待了一年去了宁州都是纯正的魔门中人,连我这种畜生都能教出来,在本地的能好到哪儿去?多半都是畜生。”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地方是允许杀人的。天魔道为了卷出一个大爹,底层修士的竞争高层是不管的,不管底下再怎么打生打死,上面也不会彻查。”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大型的狩猎场,到处都是供我使用的资粮......如此看来魔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我强的时候有。” 接下来的日子,钱晨白天在天雪宗静修,夜里则化身幽灵,在雪山中狩猎天魔道弟子。 他专挑落单的小队下手,每次都得手后迅速远遁,将吞噬来的灵气注入灵脉。 近的时候可能就三五里,远的时候可能要上百里左右,而随着灵脉被不断的注入大量的灵气,诸葛安最先察觉到异常。 这日他劈柴时,发现院中的积雪融化得比往常快了些,连带着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师姐,你发现没?这几天好像没那么冷了。”诸葛安挠着头对洛清璇说。 洛清璇正在擦拭长剑,闻言动作一顿,“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错觉。我总觉得最近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就像是灵气质量变好了一般。” 她目光扫过后院枯井,若有所思。 钱晨的狩猎行动越来越大胆。这夜,他甚至摸到了天魔道的一个前哨站。 这里驻扎着二十余名弟子,由一位金丹初期的魔修带队。 钱晨潜伏在哨站外的雪堆中,仔细观察。那金丹魔修正在打坐,周身魔气翻涌,显然修炼到了关键处。 对于金丹期的猎物,如果没有直接交手,钱晨还是要耐心的解析和观察。 毕竟你也不知道对面会不会忽然甩出一张拥有元婴力量的符箓,或者是法环一类可以扭转战局的东西。 钱晨耐心等待,直到那魔修气息最盛时,突然暴起发难!噬魂龙枪如闪电般刺向对方后心,同时法环全开,压制住整个哨站。 “噗!”金丹魔修猝不及防,被一枪穿心。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尖,“你....你是......” “天魔道弟子,乙二十四号,恭送师兄,师兄一路走好!”钱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枪将其囊死。 吞噬法门全力运转。金丹修士的能量远非筑基弟子可比,如江河般涌入钱晨体内,“不错啊,这可比杀100个筑基都有用。” 其余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逃窜,而有些已经有了经验,看来这种事情在天魔道也没少发生。 那钱晨多杀一点或者少杀一点也无所谓了。钱晨冷哼一声,掐诀施法,一阵阴冷的狂风将幽蓝色的火星子遍布整个哨站,这火星子粘着就燃,威力十分。 一刻钟后,哨站内再无活口。 钱晨的身体当中已经存储了大量的灵能物质,这是之前都所没有的。 回到天雪宗,这次注入灵气后,枯井中竟然涌出淡淡的雾气,井水也重新出现,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是在复苏。 “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三五次,应该就够我突破用了。”钱晨满意地点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行动还是留下了破绽。次日清晨,两名黑袍老者出现在哨站废墟前,面色阴沉。 “好狠的手段,连魂魄都没留下。”高个老者检查着现场,“看这痕迹,像是食仙谱的路数,专门将这里都销毁的干干净净......看来这家伙是懂元婴的因果观测的,不然绝对不可能处理的这么完美。” “饕鬄的法门?这弟子未免做的也太过火了。”矮个老者皱眉,“而且这手法......太干净利落了。” “有什么关系,这些家伙本来就是给优质的弟子吃的。只是如今这吃东西的家伙已经吃了这么多了,也没见他展露锋芒......是躲着吗?还是......” “哼,现在的天魔道里面谁还敢露头?估计又是一个有自己的秘密的。反正现在所有的弟子都种下了魔心,他们翻不了身,不用怕。” “也是,反正天塌了有化神尊者顶着,我们两个在这里操什么心?哈哈哈,真是期待这家伙展露锋芒的一天。” “嗯,这次你可别和我抢,只要这家伙一露头,我就将其收做我的关门弟子,种下六花寄魂印。” “他只要一露头,我们就能看到他的因果线,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就行了。问题不大,这家伙身上很有可能拥有某种免疫魔念的东西,要么就是自己身上携带着一些特殊的大道痕迹。让给你这个老鬼我还真的有点心痛。” “哈哈哈,我们弟兄,下一个让给你又如何?无非就是六花寄魂印或者咒兽血胎化婴法。人材每年不都会出几个,还怕这小子翻了天不成?” “那就这样说好了。” 与此同时,天雪宗内,洛清璇找到正在劈柴的诸葛安,“山猪,你这几天可发现钱道友有什么异常?” 诸葛安一愣,“没有啊,钱道友不是在屋里养伤吗?” 洛清璇眼神闪烁,“我昨夜特地的将神识展开......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离开过宗门,我自小神魂就比一般人要强大一点,他昨天应当是做了伪装出门的。” “师姐你是不是感应错了?”诸葛安不以为意,“钱道友伤还没好利索,大半夜出去做什么?” 洛清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后院方向,眉头越皱越紧。那里的枯井,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溢出...... 虽然没有明确的关系,但是洛清璇就是能感觉最近灵气质量变好和钱晨有关。 是夜,钱晨再次准备出动。他刚踏出房门,却见洛清璇抱剑立在院中,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钱道友这是要去何处?”洛清璇淡淡问道。 钱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伤势已无大碍,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洛师姐有事?” “近日雪山中不太平。”洛清璇意有所指,“已经有数队天魔道弟子失踪,据说还有金丹长老陨落。” “哦?竟有此事?”钱晨故作惊讶,“那天魔道岂不是要戒严了?” “所以钱道友最好还是待在宗内。”洛清璇直视他的眼睛,“毕竟......安全第一。”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钱晨忽然笑道,“洛师姐说得是,那在下今晚就不出去了。” 洛清璇又感到一阵疑惑,对方竟然如此坦荡,莫非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回到屋内的钱晨叹了口气,“这丫头的神识也太敏锐了,昨天就泄露了一丝气机都被捕捉到了......哼,也罢。大不了让魔念化身留在屋内,我在去外界杀人便是。” 钱晨之所以能带回如此多的灵能物质,就是因为有肉身作为基底承载这些灵气,钱晨将这些灵气纳入体内而不炼化,然后再带回来灌注。 魔念的气息和自己一般无二,最适合以假乱真。 至于去其他地方结婴,钱晨也不是没想过。不过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旅途,他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元婴天下去得,金丹寸步难行。 能结婴,就不要浪费时间一直拖着,在这里解决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