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28章 天雪宗

  “咕,你这妖女要杀便杀,别浪费时间了。”洛秋水被屈辱的捆绑着,江疏影一只手就将其提起来。   她看了洛秋水一眼,“我要杀你还用得着费时间?”   虽然这话很直白,但确实是真的,元婴杀个金丹是真不用费太大力气,九州又不是灵界那种金丹跨境就能击杀元婴的。   洛秋水瑞瑞不安,“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先拎着。”江疏影一手拎着洛秋水,另一手打开了空间裂缝,直接踏足玄冥海。   夭桃本来在洞中养伤,看到前来的江疏影不免有些意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人走的时候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知道。”江疏影将洛秋水轻拿轻放,“看看这家伙的因果,是不是和你那天遇到的人是兄妹关系。”   夭桃面容虚浮的看着眼前的江疏影,好像是在说,“看着我的样子再说一遍。”   江疏影也不啰嗦,随手甩出一道五品丹药,“拿去吃吧。”   “少主豪爽,愿为少主肝脑涂地。”夭桃接过丹药吞了下去,九转灵蛇丹可是疗伤的好东西,她没有不要的理由。   夭桃平了气息才仔细的观察,“对,就是此人!他身上因果线连接的就是他的兄长!”   “这倒是很有意思。”江疏影思索许久,“看来他是真的活过来了,那他之前的肉身倒是不重要了。”   “你这边十方阎浮诀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是很顺利,之前去隔壁的海收魂,被一位高强的存在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不是很安全。你那边的可能还少了。”   “那就不用准备了,你自己留着用吧。”江疏影冷淡的说道,“那家伙已经复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江疏影素手提着洛秋水,“走吧,小家伙。”   此时的钱晨已经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在河上流浪了多久了。随着他一起漂流的还有装着自己前世肉身的棺椁。   对方可以使用万魔殿本来就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大量的心道神通。   虽然自己的法环已经将心道解析了个七七八八,但那也只是大道感悟的方面。   神通功法这一方面钱晨是完全没有的。   这次的战斗也不能说是惨败,至少自己硬是打到了万魔殿消散的那一刻。   许墨心那丫头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硬挺,居然撑到了她法力耗尽的一刻,反手给自己甩了几道符,而这几道符居然有元婴修士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钱晨熟悉的不得了,正是心绮罗布置的力量,自己好像被自己的师姐坑了。   “嘶......怎么打的还是真实伤害?”钱晨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腹部,现在他的九品金丹已经恢复了效用,正在快速的再生它损坏的地方,“没办法了,只有先敛气了。”   “虽然在河上漂流很危险,但是如果我不能快速的将自己的身体再生,情况只会更危险。”钱晨推开棺椁,将自己躺了进去又关上。   这棺椁可以阻绝神识探查,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棺椁打照面就发现了的。   当时神识探查覆盖了整个岛屿,但这个棺椁却毫无反应,说明这个棺椁本身就是一具可以阻绝神识探查的法宝。   “许墨心吗......不愧是魔魂降世,不过现在这家伙也不好受吧。”钱晨念及至此就闭上了双眼,“希望中间不要出事吧....哎,算了,再放几个阵旗。”   另一方的许墨心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左脸全部都是金色的裂痕,衣衫更是破败不堪,金色的裂痕还不断的射出血液。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万魔殿都不怕......明明有万魔殿在,同境界里面就很少有我的对手......实在是可恨。”   说罢,又喷涌出一口鲜血。   许墨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踉跄着走进那座废弃的破庙。   庙顶的瓦片早已残缺不全,几缕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每走一步,脸上的金色裂痕就渗出几滴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庙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台座上,此刻盘坐着一位白发女子。她身着素白长袍,宵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如同两盏幽幽的灯火。   “师父......”许墨心刚开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心绮罗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许墨心身上,“伤得不轻啊。想来是遇到了一些不方便对付的硬茬?”   她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许墨心,那些金色裂痕开始缓慢愈合。   “多谢师父。”许墨心勉强站直身体,“弟子遇到了一个尴尬人,他行为举止颇为奇怪,而且他......”   “让我看看。”心绮罗打断她的话,伸手点在许墨心眉心,元婴的因果探查比描述都要直观的多。   霎时间,战斗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万魔殿的展开、噬魂龙枪的幽蓝光芒、那枚奇特的法环,都一一展开,最后镜头锁定在钱晨的脸上。   心绮罗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故人重逢般喜悦,“我说真的,你运气不错。”   “什么?”许墨心不解。   “和他交手还能活着回来,”心绮罗收回手,宵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该感到庆幸,那家伙对于天魔道的魔修可不会怎么留手啊。”   许墨心更加困惑,“师父认识那人?”   “何止认识。”心绮罗轻笑一声,“在关系上你还得叫他一声师伯,不过其实你们的真正关系应该算得上是兄妹,相信你也猜到他的身份了吧。”   “什么?!”许墨心震惊地瞪大眼睛,“他就是...那个钱晨?天魔的......第一分魂?”   心绮罗站起身,白袍无风自动,“看来他确实通过某种法死而复生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有意思,看起来他还取回了之前自己的肉身。”   她走到许墨心面前,伸手抚过她脸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万魔殿对他效果大减吗?”   许墨心摇头。   “因为那本就是他创造的神通。虽然他的心魔所创,但也确实是他的才情。”心绮罗的指尖停在许墨心眼角,“你体内有天魔残魂,而那天魔......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得上他的手下败将。”   许墨心身体微微颤抖,这个信息太过震撼。   她一直以为万魔殿是心绮罗传授给她的独门秘术,没想到竟有这般渊源,“师父,那我......”   “不必担心。”心绮罗收回手,“这次相遇是意外,也是机缘。而且他确实是我们反天魔道的一大助力,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但他也不是关键,关键还是看天雪宗的那位能不能真正的突破化神,只要这片土地上有一个非天魔道化神,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没有的话就算是有亿万元婴那也是无济于事。”   刺骨的寒意将钱晨从昏迷中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面上,四周是白茫茫的雪山。腹部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疼痛依然清晰。   “居然漂到这里来了......我棺材呢?”钱晨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连运转法力都变得困难,“许墨心这招太狠了,这心绮罗的元婴力量都快把我金丹给打出来了。”   就在他挣扎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年轻人,在这种地方睡觉可不是好习惯。”   钱晨艰难地抬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婆婆站在冰面边缘。老者身披粗布麻衣,手持一根青竹杖,面容慈祥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更令钱晨惊讶的是,以他金丹修士的感知,竟然没发现老者是何时靠近的!   “前...辈......?”钱晨的牙齿不住打颤。   老者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伤得不轻啊。这伤口...是心绮罗那丫头的手法?“   钱晨心头一震,这老者竟能一眼看出伤他的符箓来历!   “不必紧张。”老者笑了笑,伸手按在钱晨额头。一股暖流顿时涌入钱晨体内,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老身若想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钱晨感到体内的法力开始恢复运转,冻僵的四肢也逐渐回暖。他勉强坐起身,向老者拱手,“多谢前辈相救。”   “举手之劳。”老者站起身,竹杖轻点冰面,“能在这雪山深处遇到,也算有缘。跟我来吧,你的伤需要处理。”   “对了,那边是你的东西,你自己背噢,老身这么大一把年龄了,那么重的东西我可背不起。”   钱晨看向那个地方,正是他丢失的棺椁,虽然现在还有所犹豫,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他艰难地爬起来,把自己的棺椁背起,跟着老者向雪山深处走去。   “前辈怎么称呼?”行走间,钱晨试探性地问道。   “名字啊......”老者头也不回,“太久没用,都快忘了。你就叫我沈月梅吧。”   钱晨暗自皱眉,这位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说道,“晚辈钱晨,多谢沈前辈搭救。”   “钱晨......”老者轻声重复,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好名字。你有这么一个名字,你父母肯定很爱你,怎么一个人到这个地方?”   “额......前辈,我父母已经死了。而且我也是无意间流落在这里的。”   “噢噢,那倒是老身有些冒犯了。”   “没有的事,如果没有前辈,我还不知道会飘在哪儿去呢。”钱晨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话说前辈是把棺椁打开把我救出来的吗?”   “是啊,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稀奇的值钱玩意儿,不曾想里面居然是个人。我看里面还有一个人,但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和你是个什么关系?你们两个长得一样,应该是兄弟一类的吧。”   “呃,算是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足迹。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简陋的木屋,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到了。”沈月梅推开木门,“进来吧,这里是老身养老的小屋,你可不要和其他人讲。”   钱晨跟随入内,发现屋内比想象中宽敞。   简单的家具一应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画中是一位踏云而行的仙人,面目模糊,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倒不是说什么钱晨以前见过。这幅画就是满大街都流传的那种地摊复印货,值不了多少钱。   图像重复极为严重,没什么好说的。   “坐。”沈月梅指了指火炉旁的木椅,自己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这是我制作的三花九子膏,能治一切眼病,对外伤有奇效。你且试试。”   “前辈,我不害眼病。”   “既不害眼病,你的眼睛又怎会一阴一阳两道玄气盘旋?真是奇也怪哉。”   “我的眼睛是因为我本身修炼了一部叫做阴阳眼的神通,才变成如此模样的。”   “既然如此,那拿去揉揉外伤患处,也是有好处的,拿去用罢,不必推辞。”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钱晨接过陶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透明的青色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小心地涂抹在腹部伤口上,顿时感到一阵清凉,疼痛大为缓解。   “当真是立竿见影。”钱晨由衷赞叹。   沈月梅笑了笑,在对面坐下,“说说吧,怎么惹上心绮罗那丫头的?如果你不是幽州那种狂人魔修,他应该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啊。”   钱晨斟酌着词句,“晚辈并非有意招惹,只是与她的......弟子有些误会。”   “许墨心吗?”沈月梅挑眉,“那丫头可不简单。你能从她手下活着逃出来,本事不小。”   钱晨心中更加警惕,这老者对心绮罗师徒似乎了如指掌,“前辈认识她们?”   “算是吧。”沈月梅往火炉里添了根柴,“心绮罗那丫头......哎,太高估我这老婆子了,明明我只是个山野中人,百年前却给我这么多的期望,事到如今就是不回应也不行了。”   钱晨皱起眉头,这意味着眼前的老者至少百岁!   可对方身上却没有丝毫法力波动,要么修为高深到他无法感知,要么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前面展示出了如此多的神异之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别猜了。”沈月梅仿佛看透他的心思,“老夫就是个看山的糟老婆子,活得久了,见识自然多些。”   “不知老前辈是何修为?”   钱晨的话语老者并未回答,她起身走向灶台,开始准备食物,“你且在这里养伤罢,等风雪停了再下山不迟。”   钱晨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这雪山深处为何会有这样一位神秘老者?   窗外,风雪渐大。   钱晨望着飞舞的雪花,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前辈,晚辈初到幽州,人生地不熟,实在不知该往何处去。”钱晨放下药罐,试探性地问道。   沈月梅正在灶台前熬粥,闻言停下手中的木勺,沉思片刻,“这雪山往东三十里,有个叫天雪宗的小门派。你若无处可去,不妨先去那里做些杂活度日。”   钱晨眉头微挑,“天雪宗?晚辈从未听说过幽州有这等门派。”   “小门小派,不值一提。”沈月梅搅动着锅中的粥,“不过胜在清净,适合养伤。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沈月梅推荐你去的。”   钱晨暗自思量。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个落脚处。这老者虽神秘,但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而且能在天魔道主宰的地方开宗立派,想来也是有实力的,在那方疗伤度日到也凑合。   “多谢前辈指点。”钱晨拱手道。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   钱晨辞别沈月梅,背着棺椁向东行去。三十里山路对金丹修士本不算什么,但钱晨伤势未愈,走得颇为艰难。   当他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来到了这所谓的天雪宗,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山坳中,几间简陋的木屋围成一个院落,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院中央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写着天雪宗三个褪色的大字。   “这......就是天雪宗?”钱晨嘴角抽了抽。   与其说是宗门,不如说是建在冰天雪地里的破落农家院。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院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汉子走了出来。   那人满脸横肉,却带着憨厚的笑容,肩上还扛着一捆柴火。   “咦?有客人?”汉子看到钱晨,眼睛一亮,“这位道友是迷路了吗?”   钱晨打量着对方,这汉子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只是气息有些杂乱,显然功法修炼得不太到家。   “在下钱晨,受沈月梅前辈指点,特来拜会天雪宗。”   “沈婆婆?”汉子闻言更加热情,“原来是沈婆婆介绍来的!快请进!”   他一把推开院门,朝里面喊道,“师姐!来客人了!沈婆婆介绍来的!”   院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回应,“知道了,山猪。请客人进来吧,莫要怠慢了人家。”   被称为山猪的汉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姓诸葛,单名一个安字。因为体型壮实,名字里面的诸又和猪同音,故此,师姐总叫我山猪。道友别见怪。”   钱晨跟着诸葛安走进院子,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陋。   几间木屋围成的院落中央有个石台,上面刻着简陋的聚灵阵,但明显年久失修,效果微弱,连钱晨的阵道造诣都可以将其改良。   正对院门的木屋门帘掀起,走出一位白衣女子。   她的外貌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却透着股冷意,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   “洛清璇,天雪宗大师姐。”女子简单自我介绍,目光在钱晨背上的棺椁停留了一瞬,“沈婆婆近来可好?”   钱晨拱手行礼,“沈前辈身体康健。在下钱晨,因伤在身,特来贵宗叨扰几日。”   洛清璇微微点头,“既是沈婆婆介绍,便是客人。山猪,去收拾间屋子出来。”   诸葛安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西侧的木屋。   钱晨注意到,院中还有一间上锁的小屋,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似乎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钱道友伤势不轻,”洛清璇的目光落在钱晨腹部,“若不嫌弃,我宗有些粗浅丹药,或可助你疗伤。”   “这么好意思,沈前辈已经给了我不小的帮助,我怎能又贪图你们的丹药?”   “几瓶没入品的药草做出的粗浅丹丸,干什么事,收了便是,药材不够了,我叫山....诸葛安再去摘便是。”   钱晨正要道谢,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这洛清璇看似只有筑基圆满修为,但刚才那一瞬的目光,却给他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多谢洛师姐。不知贵宗......”钱晨环顾四周,“共有几位门人?”   洛清璇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目前就我和山猪两人。还有一位......”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诸葛安刚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钱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心中暗忖:看来这第三位成员是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屋子收拾好了!”诸葛安大声打破沉默,“钱道友快来瞧瞧!”   钱晨跟随诸葛安进了西屋。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蒲团,一张矮桌,仅此而已。但至少干净整洁,窗户也糊了纸,能挡住风雪。   “还不错吧,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了。”诸葛安略有些自豪的地说,“我们天雪宗人少力微,没什么好东西。你别看我们现在这样,我们祖上可是出过九州第一剑仙的。”   “哦,九州第一剑仙?现今的九州第一剑仙可是大名鼎鼎的白帝,你们此处竟然也出过这等人物?”   “是啊,我们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落败了而已,修仙传承都还是完整的,甚至还有直通化神的天阶——”   “山猪,不得多嘴!”洛清璇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道友不必挂念心上,这家伙说话一直不切边际,我宗要是有天阶功法,也不会在此处偏安一隅了。”   “说的也是。”钱晨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天阶功法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对于他来说其实有不少。   “我们这边设备不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若是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尽量把你送到有城池的地方安顿。”洛清璇说道。   “我们也尽力了嘛......”诸葛安声音有些小,明显的底气不足,钱晨看到这一幕倒也微笑起来。   钱晨放下棺椁,笑道,“已经比露宿雪山强多了。诸葛兄不必客气。”   “嘿嘿,那就好。”诸葛安搓着手,“对了,钱道友是什么修为?我看不透,至少是金丹吧?”   钱晨点头,“金丹中期。”   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底牌的,钱晨并没有将其金丹圆满的修为说出来。   “哇!”诸葛安眼睛瞪得溜圆,“那比师姐还厉害!师姐卡在筑基圆满好几年了,一直没法结丹。”   钱晨心中一动。那洛清璇给他的感觉绝不只是筑基修士那么简单,肯定还是隐藏了修为的。   “诸葛兄在此修行多久了?“钱晨岔开话题。   “快十年啦!”诸葛安一屁股坐在床边,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是被师父捡回来的,那时候还未入道。可惜师父他......哎,之后都是沈婆婆把我们带大的。”   话说到一半,诸葛安表情变得有些黯然。钱晨察言观色,没有追问。看来这小宗门背后有不少故事。   “晚饭好了我叫你!”诸葛安突然又恢复了活力,起身往外走,“师姐熬的雪莲粥可香了!你一定得尝尝,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待诸葛安离开,钱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检查伤势。   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绮罗留下的那股诡异力量仍在侵蚀他的经脉,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他环顾这简陋的屋子,心中不免得叹了口气,他的伤口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窗外,风雪又起。钱晨望着飘飞的雪花,钱晨决定先在此养好伤再说。至少目前看来,这天雪宗比幽州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傍晚时分,诸葛安来唤他用饭。   主屋中,洛清璇已经盛好了三碗粥。所谓的雪莲粥,不过是普通的米粥里加了几片雪莲花瓣,但对于修行者来说,口腹之欲也没那么重要。   “钱道友从何处来?”用餐时,洛清璇突然问道。   钱晨放下碗,淡定的回答,“宁州。”   “宁州......”洛清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可是好地方,五大派坐镇,还有九州第一剑仙的白帝坐镇,比这幽州强多了。道友为何要来此险地?”   “也算机缘巧合了......”钱晨含糊其辞,转而问道,“洛师姐可知沈月梅前辈在此居住多久了?”   洛清璇与诸葛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自我记事起,沈婆婆就在这雪山中了。具体多久......无人知晓,据说她的年纪比我们师父还要大,还和我们师父有不浅的交情。”   钱晨注意到,提到沈月梅时,洛清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沈婆婆很少推荐人来天雪宗,”洛清璇直视钱晨,“请问钱道友与她是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钱晨坦然道,“我受伤昏迷在雪山中,是沈前辈救了我。貌似沈前辈还认识我认识的一些人,应该就是这些原因吧。”   洛清璇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再追问。三人沉默地用完晚餐,各自回屋。   夜深人静,钱晨正在调息疗伤,忽然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   他悄然放开神识,发现洛清璇独自站在院中那石台前,手中掐诀,似乎在尝试启动那个残破的聚灵阵修炼。   “如此勤奋?”   更令钱晨惊讶的是,此刻洛清璇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   “果然隐藏了修为......”钱晨心中暗道。   他正想收回神识,却见洛清璇突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刺他所在的方向。   钱晨急忙收敛神识,装作熟睡。片刻后,他感觉到一道神识扫过屋子,停留了片刻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