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21章龙尊九霄

　　龙宫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矗立在废墟中央。　　祭坛上刻满了龙族相关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金色龙形玉印。　　印身流光溢彩，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这是……龙皇印！”敖玄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没想到这次来到龙宫居然能找回这么多东西。　　钱晨神识扫过玉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龙威，“......果然是龙族至宝，但该说不说，运气会不会太好了？这么轻易就得来至宝......” 　　敖玄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手触碰玉印。　　刹那间，玉印金光大盛，仿佛是感受到了此龙体内蕴含的高贵血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呃——！”敖玄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周身真龙血脉散发出的气息再也掩藏不住，额角的龙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更加狰狞而威严。　　百里奇紧张地上前，“敖兄，没事吧？” 　　敖玄缓缓抬头，眼中金光流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无妨……龙皇印已认我为主。我能感觉得到，我离那位存在很近了。” 　　他站起身，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真龙血脉进一步纯化，甚至隐隐有了进一步返祖的迹象。　　钱晨点头，“恭喜敖兄，看来此行收获不小。” 　　蓝星月站在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又压下情绪，毕竟对方是龙族，能够继承完整的龙族物件也是正常的。　　她故作平静道，“既然得了宝物，是不是该离开了？此处应该也不算太过太平吧。” 　　敖玄懒得和这人类解释，但还是要为自己的盟友解释一下，“我现在既然有了这龙皇印，对于龙族物件的感知自然是敏感了不少。我能感知到的龙宫宝藏可不止这一件。” 　　获得龙皇印后，敖玄闭目感应片刻，突然睁眼道：“东北方，还有一件龙族至宝——万鳞甲！” 　　“嚯嚯，这里也有万鳞甲的哦。”钱晨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了李存枭当年给自己讲的某个电影，只不过她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物件名称上居然有所雷同，这倒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了。　　四人立刻动身，穿过残破的廊道，来到一座巨大的龙骸前。　　这具龙骸比寻常蛟龙庞大数倍，骨骼如玉，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　　而骸骨之上，覆盖着一件由无数龙鳞凝聚而成的铠甲，鳞片闪烁着各色光芒，宛如星河倾泻。　　“这就是所谓的万鳞甲吗......”钱晨仔细的观察了一遍上面的东西。　　无数龙族鳞片经过祭练后拼装而成的一种法宝，本来是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因为被龙族的某位战神穿过，所以出名。　　又因为其可以哪怕碎掉了也能快速的重构，修复成本极低，基本上是作为一种象征传给当代的龙王的。　　是一种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东西。　　“万鳞甲……”敖玄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取。　　“慢。”钱晨伸手拦住这货。　　妖兽的思维不比人类，看到什么在乎的东西就会冲上去，哪怕是化为人形也需要时间学习。　　敖玄虽然有真龙血脉，也活了不久了。但如果论心智的话，估计没比刚出道的钱晨好上多少。　　这东西就明晃晃的摆在这里，正常人肯定都得观察观察啊，敖玄这么搞不得直接搞的自己深陷险境。　　果然，骸骨的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火，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人……擅动龙族至宝？” 　　一道虚幻的龙魂从骸骨中升起，化作一条比先前龙魂更加庞大的真龙虚影，目光如电，扫视众人。　　敖玄立刻抱拳行礼，“晚辈敖玄，龙族后裔，特来取万鳞甲，重振龙族荣光！” 　　龙魂——九霄凝视敖玄，本来他对这个晚辈是有些疑惑的，但感知到真龙血脉过后，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尤其在看到他眉心的龙皇印后，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好……好！龙族终于有了希望！” 　　真龙血脉，龙皇印，有这二者在，再造真龙又有何难？龙族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呀！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钱晨身上时，突然一顿，“幽炎诀……你得到了我弟弟的传承？” 　　钱晨愕然，他完全没想到先前的龙魂九玄和这位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想想也正常，都在一间房子住的有点亲属关系，那是理所当然的。　　他坦然的点头，“前辈的兄弟将幽炎诀传于我，随后执念消散，归于天地。” 　　九霄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罢了，他能找到传承者，也是幸事。” 　　化神存在，本身是不死不灭的。　　无垢无净，无生无灭，一证永证。按理来说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完全消灭。　　哪怕是被人从广义上的击杀，也因为元神和肉身合一的关系，真灵与全身上下的肉体紧密联系。　　只要肉身健全，放在一个地方多处也是可以复生的，可以说化神存在就是完全杀不死的存在。　　哪怕是他们的残肢断臂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里面的真灵也会生出灵性，变成一个独立的灵魂体。　　虽然可能质会下降一些，但终归是了不起的存在。　　也因为这一特性，化神存在浑身上下的尸骸材料都有着一股不死不灭的真灵。　　被炼制为各种器物后，真灵将会被重塑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意识体，可以遵从主人的命令沟通天地之力。　　因为其沟通天地，引动乾坤的力量。　　这种器物也被称为——通天灵宝。　　九玄虽然一股魂魄尚存，但是大多数的真灵都流传在尸骸当中。　　或许尸骸已被制成法宝，或是归还天地，一腔真灵化作了化神才能进入的独特世界——太虚之镜的一部分。　　如果将五成以上的真灵取回，再好生温养千年。这一名化神存在仍然能够重复于世。　　不然的话，这些真灵只有变做法宝，或者作为不朽的物质组成永不坍塌的太虚之境。　　虽然不死不灭，但是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不死还能算不死吗？　　所以在得知自己弟弟的意识体消散后，九霄也明白，要把九玄重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的尸骸其实也早都不知所踪了。　　或许被某个势力拿去做成了传家之宝，或许尸骸也沉入了海渊，随着时间的流转，真灵变成了构建太虚之境的不朽物质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唯一存在于世的证明，也只有这一团魂魄了。　　物质上的不死不灭，本质上也并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没有自由，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就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真灵能活的再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九霄想完过后神色复杂的看向敖玄，沉声道：“万鳞甲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敖玄毫不犹豫，“前辈请说。” 　　“去龙宫最底层的幽冥渊，取一块神阴石回来。”九霄缓缓道，“此石能寄托神魂，可以用此石将我的这团魂魄带回。让我得以长久守护龙族。” 　　“虽然我只剩下了一团魂魄，但仍然有传功之能，你若取来，对我等龙族也有大意义。” 　　钱晨挑眉，“幽冥渊？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九霄点头，“那里曾是龙族镇压邪祟之地，如今已被死气侵蚀，凶险异常。不过相应的也有一些好处的……里面有引雷柱，你等取了，也可重塑龙族的化龙池。” 　　敖玄听后双眼放光。　　龙族的化龙池早已损毁，如今化龙海所使用的化龙池不过是仿制的赝品罢了。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引雷柱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甚至连根本的材料配比都找不齐。　　而如今九霄就直接告诉自己那边有引雷柱，可以重塑化龙池，这又让他如何不激动了？　　“后生仔啊——去吧，如果只有你一人在，我是断然不会煽动你的。”九霄看向其余的人，“但貌似你们有了不错的盟友，这点很好。” 　　“龙族也是时候放下真龙的骄傲了，真龙的东西终归是真龙的，代表不了整个龙族。” 　　...... 　　幽冥渊位于这座残破的龙宫最底层，入口处弥漫着浓稠的死气，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钱晨指尖燃起一缕幽蓝色火焰，照亮前路，“可怕的死气，若是在此处待久了，肉身，魂魄，甚至修为都会被相应的腐蚀，沾染上死亡的气息。然后再积累到某个恐怖的层次时，就会死亡，然后尸变吧。” 　　“这气息，和当年所见的九幽大圣差不多，九幽大圣也是精通死亡法则的妖兽，只不过这里的死气相比于那位大圣还是太弱太弱了。”敖玄手持龙皇印，龙威散发，将试图靠近的邪祟尽数逼退。　　蓝星月紧跟在钱晨身后，脸色苍白，听着他们的讲话，不由得让她内心忐忑不安，“这地方……真的安全吗？” 　　钱晨头也不回，“觉得危险就跟紧点，掉队了可没人救你。本来还想让你当向导——没想到你也是个假把式。哎，倒是让你成累赘了。” 　　蓝星月咬牙，心中暗恨，却不敢多言。　　穿过蜿蜒的甬道，四人来到一处圆形祭坛。　　祭坛四周矗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满雷纹，表面跳动着细密的电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就是引雷柱？”百里奇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却被一道电弧弹开，“有意思，居然还带电的。” 　　百里奇猛的抱住这根柱子，双手用力向上猛拔，“区区电击，难不倒我！” 　　轰——！　　柱子骤然亮起刺目雷光，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百里奇身上！　　“百里兄！”钱晨瞳孔一缩，这一发他扛了都要磕两颗丹药，百里奇被这么一劈那还了得。　　然而，烟尘散去后，百里奇虽然全身焦黑。　　却稳稳站立。他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雷……在淬炼我的体魄！” 　　钱晨迅速上前检查，发现百里奇的肌肉纤维在雷霆淬炼下变得更加紧密，体魄强度竟提升了一成！　　“有意思，很有意思啊。”他恍然大悟，“看来这柱子带的雷还有淬体的功效。” 　　“这引雷柱的雷霆借鉴了雷鸣海的雷锻法，虽狂暴，却能锻体。”敖玄在一旁解释，“不过不是直接拿柱子来劈的——应该还要配合一些东西。” 　　“稀奇，这应该不是这柱子最初的用法。但确实有用。” 　　蓝星月听得头皮发麻，“雷鸣海？那不是号称金丹入元婴出的绝地吗？这雷沾上一点都会要命吧？” 　　“倒是厉害。”钱晨点评道。　　“怕什么？正好让我试试真龙之躯的极限！”敖玄大步上前，激活第二根引雷柱。　　咔嚓——！　　雷霆劈落，敖玄不闪不避，龙鳞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片刻后，他长啸一声，龙威更盛！　　“那这样我也不能落后了。”钱晨紧随其后，没有多余的东西护体，硬抗第三根柱子雷霆。　　蓝星月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群怪物是怎么做到的。　　“那边那个小姑娘，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淬体机缘！还有一根柱子，你也快快去用，还能助我们早日消耗完这引雷柱里面的能源！”百里奇喊道。　　“我...我...我......”蓝星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三个人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抱着柱子电，“我想我还是算了吧。” 　　“哈哈，百里兄弟的好意倒是被辜负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如同二位一般，有些懦弱的孬种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敖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道。　　而蓝星月呢，他没有受到一点煽动。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算没有她，靠着三人轮流承受雷击，最终将四根引雷柱的雷霆之力消耗殆尽。　　柱子恢复平静，表面雷纹暗淡，可以轻松取下。　　百里奇体魄暴涨，肌肉线条如精铁浇筑；敖玄的龙鳞泛起金属光泽，防御力大增；钱晨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气血方面绝对是暴增。　　“可惜了，这雷击越到后方，效果就越是小。”百里奇有点不太满意这些雷击了。　　说实话他并不怕被雷劈，不管再怎么痛苦，肉身的增幅是实打实的，结果越到后面效果越小。　　着实让他失望了一把。　　蓝星月全程旁观，世界观彻底被颠覆。　　“这些人……真的是修士吗？”她喃喃自语，心中既震撼又嫉妒。　　但很快，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能学到他们的锻体法……” 　　雷柱没了能源，敖玄自然是很轻易的就将四根引雷柱收入囊中。　　没了四根雷柱子的镇压，死气瞬间蔓延整个空间，整个空间都均匀的平铺死气。　　但是有一个地方居然有小小的死气聚集。　　就算反应很小，在这大环境中也如同黑暗当中的光点般显眼。　　四人顺着死气流动的方向前进，最终来到一座巨大的深坑前。　　坑底，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光的奇石静静悬浮，这般描述，正是神阴石！　　然而，神阴石周围盘踞着数十具尸傀，它们身形佝偻，皮肤灰白，眼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　　察觉到活人气息后，齐齐转头，发出刺耳的嘶吼。　　“看来得先清理这些杂鱼。”钱晨活动了下手腕，“就久违的用一下许久未使用的风火流派吧。正好还得到了幽炎传承。” 　　钱晨双手一推，幽蓝色火浪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尸傀纷纷化作灰烬。　　“钱兄弟莫要独战啊，我也来祝你一番。”百里奇加入战局，敖玄也不甘示弱。　　一个拳风如雷，一个龙爪撕天，尸傀群瞬间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蓝星月躲在后方，目光却死死盯着神阴石，心中盘算，“这石头能寄托神魂，若是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炼制出神魂法器……额......算了，还是不要打这帮人主意了，毕竟是龙族来的。” 　　战斗很快结束，钱晨一剑斩碎最后一只尸傀，伸手取下神阴石。　　石头入手冰凉，仿佛能冻结灵魂，他迅速将其收入储物戒，避免长时间接触，“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 　　四人回到九霄所在的龙骸前，敖玄恭敬地呈上神阴石。　　九霄的龙魂从骸骨中升起，满意地点头，“不错，有了此石，我的魂魄便能长久存续。也不用寄托在这一具同族的肉身上了。说说下面遇到了什么吧。” 　　四人将经历遭遇一路说来，九霄本来脸色都挺平静的。然而当听到四人用引雷柱锻体时，九霄的脸色瞬间阴沉。　　“什么？！你们把引雷柱的雷霆之力耗尽了？！” 　　钱晨点头，“是啊，效果不错，我气血充盈了不少。” 　　九霄气得龙须直抖，“听你们的描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雷柱里孕育的是九龙天雷火，是顶级异火！元婴老怪也求之不得。你们就这么浪费了？” 　　敖玄一愣：“九龙天雷火？” 　　九霄痛心疾首，“其实我之前就有所感觉。极阴生阳，雷柱当中蕴含的雷霆之力，以及无数龙族事故造成的龙族气息。” 　　“种种因素加载下来，极有可能就能造就这朵异火。若能收取，足以让一名修士脱胎换骨！你们……你们……” 　　“浪费啊。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还能够回收这四个雷柱当中的力量，凝结火种，但如果是平摊到三个人身上，而且全部用于锻体，没有留存多余的雷霆力量，那便是枉然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钱晨却笑了，“前辈息怒，机缘嘛，有得必有失。至少我们都变强了，不是吗？” 　　“再说以我们当时的眼界，确实也只有将雷霆之力耗完了取回柱子，想不到那么多的。九霄前辈也没有和我们讲这一回事。” 　　“钱兄弟说的有道理，修仙之路本来就有得有失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什么好抱怨的。” 　　百里奇和钱晨相处多年了，自然也是学到了几分不争的想法。对于一件机缘的失去，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惋惜。　　敖玄虽然有所在意，但毕竟都没了，再怎么懊恼也没用了。　　九霄瞪着他，半晌才长叹一声：“罢了，或许这就是天意……” 　　九霄的龙魂缓缓没入神阴石，石面顿时浮现出一道龙形纹路。　　“敖玄，万鳞甲赐予你，望你莫辱龙族荣耀。” 　　万鳞甲从龙骸上飞起，化作流光覆盖敖玄全身，鳞片如星河般流转，煞是好看。　　敖玄单膝跪地，“晚辈定不负所托！” 　　“既如此，这龙宫内部的机缘都被你们取的差不多了，回吧，回吧。”九霄还是有些惋惜。　　四人出了龙宫，将蓝星月随手丢在一处荒岛上，然后三人一起结伴回了化龙海的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