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兄,你还在练功啊。”钱晨回了龙宫后闭关修炼了许久,出来的时候就看着百里奇还在练武。 百里奇神色奕奕,看着自然是比先前强大了不少。 “钱兄弟来的正好,我正等你陪我玩几把呢。” 百里奇一拳袭来,钱晨也不甘示弱。二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不远处的敖灵看着不由的感叹,“傻大个......他们感情还真好呢。” 化龙海深处,一道浩瀚龙威冲天而起,整片海域为之沸腾。 煮海长老踏浪而出,龙须飘舞。 眼中精光四射,他闭关五年,倒也不是求什么。纯粹是为了推动时间看那个叫百里奇的小家伙会不会遵守承诺罢了。 修为上的提升倒不是什么问题。妖兽的成长可不是几年能够拉起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妖兽打不过人类的原因,妖兽的成长周期太长太长了。 而就在他出关的那一刻,许多本来在海底的龙子龙孙都注意到他了。 煮海才出关,就在龙宫感知到了钱晨和百里奇的气息,“奇怪,那两个小子怎么可能来龙宫?而且这气息......比五年前强大太多了。” “敖玄何在?!”煮海长老当场唤起了管事的龙。 敖玄果然赶来,“煮海长老。” “我且问你,五年前来到化龙海的那两个人类现在是否在龙宫当中?” “正是。” “是何缘故啊?” “他们提前归还了龙珠......是我龙族的恩人。” 敖玄立刻上前,恭敬行礼,将龙珠、万鳞甲等至宝呈上,又详细禀报了百里奇和钱晨的贡献。 煮海长老听完,龙目中闪过赞赏之色:“好!没想到这两个人族小辈竟有如此胸襟!” “他们可还有什么安排?” “如果晚辈没记错的话,他们打算等长老你闭关出来后与你交代一番就回人族那方去了。” 他沉吟片刻,猛然抬头,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召集龙族精锐,待二人出发之时,随本座亲赴广陵城!” “呃......其实如果没有长老你的话,我们这边都选中其他的长老了。” 煮海长老:??? ...... 三个月后,数十条蛟龙腾空而起,化作人形,登上龙族特制的战船。 船身通体银白,船首雕刻着狰狞龙首,船帆上绣着龙族图腾,迎风猎猎作响。 钱晨和百里奇站在船首,望着远方海天一色,心中各有思量。 “百里兄,紧张吗?”钱晨笑问。 百里奇摇头,“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本来也只是求一个问心无愧,弄出这种阵仗。” 船舱内,敖灵偷偷探出头,却被敖玄一把揪住,“谁让你跟来的?” 敖灵吐了吐舌头,“我就想看看广陵城嘛……” “我问你谁让你跟过来的?” 这小丫头明明自己叫了人严家看管,结果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肯定有人在后面给他开后门了。 “嘻嘻,这个我可不能说,说了到时候老哥你又搞得我没朋友。” “明明是你自己不按规矩办事,还怪上我了。” 敖玄无奈,最终只能默许她留下。 当龙族舰队一路推进的时候,许多妖兽都能感知到这昔日霸主的威严,就是一些龙族的死对头看到了。 在一位元婴级别妖兽的护航下也不敢轻易出手。 这不由得让这些路途上的人开始好奇是什么原因能让这昔日的霸主倾巢出动了。 当抵达广陵城外海域时,滔天龙威瞬间笼罩全城。 “龙族来袭”这一消息瞬间就蔓延了百里家上下。百里家修士惊慌失措,护城大阵瞬间开启,灵光冲天而起。 在对方还有元婴妖兽的情况下,这么做是必须的。 而百里家的隐秘之处,一些老怪物也等着倾巢而出,应对这一场大战。 百里邑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艘巨大的龙族战船,神色复杂。 “家主,龙族来势汹汹,我们是否要请老祖出关?”一名长老焦急问道。 百里邑摆手,他自然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出动家族老祖,那可真的是损失最大化了。“不必,我自有打算。” 煮海长老踏空而来,声如雷霆,“百里邑!你百里家盗我龙族至宝数百年了,今日我龙族来此就是要讨个交代。” 百里邑“震怒”道,“煮海!你还想要什么交代?你龙族莫非真要与我百里家不死不休?” 这时,百里奇从战船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高声道:“父亲!龙珠已归还龙族,两族恩怨应当化解!” 百里邑“震惊”地看着儿子,又“愤怒”地看向煮海长老,最终“无奈”长叹:“罢了,既然奇儿已归还龙珠,我百里家也不再执着。” 煮海长老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他顺势提出两族重新建交,开放商路,互利共赢。 百里邑“勉强”点头:“既如此,我百里家愿与龙族重修于好。” 暗中,他却松了一口气,这事情就这么成了。 很假的一出戏,但凡聪明点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把戏,甚至很多人都猜到了这就是百里父子策划的一出戏罢了。 百里奇从对家的军舰上跳下来就是忍俊不禁了,只要不傻,差不多都能看得出来。 但是为了利益,还不是得捏着鼻子接受。 百里家本来就没了龙珠,再得罪龙族那更是得不偿失。如果这个时候和龙族和好,反而对双方都有利。 对方也不是为了打仗而来,自己也没必要针锋相对了。 广陵城解除戒备,龙族修士正式和百里家交好,同时之前龙族封闭的航道也对百里家开放。 两族关系进入全新阶段。 敖灵兴奋地拉着百里奇在城中游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傻大个,你们人族这做的糖葫芦挺有意思啊。”她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百里奇无言,他向来不怎么与人交流。 钱晨站在城楼上,看着热闹的广陵城,微微一笑,“这结局,倒也不错。” “百里家的事情就完了。”钱晨微笑,“接下来应该就是我本人的事情了吧......” 钱晨在海上就思考了许久,最后他决定去看看卓继梦——当年在宁王府救下的那只小狐狸。 当然这不是什么宠溺啥的,纯粹是因为这家伙有能够观望气运的方法,然后钱晨愈发感觉自己将要遭遇一份极大的挫折。 所以得找这家伙看看。 不过去星宫也不能空着手上门吧......额,虽然空着手上门也没事儿。 钱晨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武陵城一趟。 但也就是在这趟路途中,赶路到了一半,在大概位置是武陵城到东石谷那段距离的时候,他还真见到一个熟人——江疏影。 钱晨有些纳闷儿了,这家伙家不是雍州的吗?怎么老是活动地点在宁州这一块儿? “嗨,疏影仙子——”钱晨刚刚打个招呼的功夫,对方居然就直接冲过来了,紧接着而来的是三道血色剑气。 钱晨:??? 这三道剑气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威胁,钱晨自然是很轻易的就将这三道剑气挡了下来,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喂喂喂,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来的吗?” “谁和你是朋友?”江疏影顺着一剑砍过来,钱晨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挡着。 “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谁管你?” 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山林间回荡,钱晨侧身避开江疏影的剑锋,指尖轻弹,一道剑气将她逼退数步。 “疏影仙子,你这是何意?”他皱眉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江疏影没有回答,眼中血色弥漫,手中长剑再次斩来,剑势比先前更加凶狠,还搅着一股血气。 钱晨叹了口气,猛的发力将江疏影手上的剑震开,同时用着相同的功法将血气也消冲掉。 江疏影双眼瞪大,“你这么快就练会了——” “哎——得罪了。”钱晨没有解释,一只手扭住江疏影握剑的那个手腕猛的向前一扯。 江疏影轻盈的身体向着钱晨这一方倒来,顺着这一股力量,钱晨将诛仙剑的剑柄末端猛的向江疏影的后颈窝。 江疏影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钱晨一把接住她,“身体好软......好瘦。” 魏无极嘿嘿怪笑,“你也是能打过这丫头了。” “嗯......这次她对我留手了。”钱晨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当然我也没尽全力就是了。” 钱晨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隐匿阵法后,将江疏影轻轻放在干草铺就的“床”上。 他搭上她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 片刻时间,钱晨眉头紧皱,不是因为江疏影情况紧急,而是因为这身体太正常了。 没有走火入魔,没有心境不稳,甚至连月经不调都没有。 唯一不正常的估计就是她的血煞剑经功法缺血了,可之前明明比这还缺都没出现这种情况。 钱晨搞不懂,只能先操纵着诛仙剑把江疏影现在修行血煞剑经所产生的死气给吸掉。 “所以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了?”钱晨很是不解,一次好端端的偶遇怎么会直接出手? 再说虽然他们一开始是有点不愉快,后面都几乎变成朋友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钱晨想不明白,他开始想起和江疏影的相遇。 当年,钱晨还是血剑宫的血奴,每日被取血炼药,生不如死。他对这片地方充满了憎恶。 江疏影则是这片地方的大小姐,是未来的宫主,她说什么都应该是说一不二的。 于是在一天他们相遇了。 江疏影是那样的天真,信了他的鬼话。 不仅暴露出大量的信息,还将核心功法也一并的透露出来,钱晨直接就带着血剑宫的真传逃走了。 可以说钱晨就是靠坑蒙拐骗获得自由的。 但那又如何?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事了。 后来,也就是钱晨来到宁州的事情了,他踏上修行之路,两人在宁州重逢。 之后虽立场不同,却也算化敌为友。 ...... 夜幕降临,江疏影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她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钱晨时,眼中血色再次涌现。 “冷静点!”钱晨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好好说啊,你这样我可搞不清你在想什么啊。” 江疏影挣扎了几下,最终颓然放弃,哑声道,“你……为何不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钱晨反问,“之前明明你也没杀我,现在我又为什么要干这档子事情了?”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江疏影明显的在思考什么。 “对不起......” 江疏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搞蒙了,“你道什么歉?明明是我主动发起的攻击,你不恨我都算好的了,还和我道歉干嘛?”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钱晨沉默片刻,轻声道:“当年若不是你,我早死了。” 江疏影别过脸,不再言语。 钱晨叹了口气,转身向洞口走去。 他本以为江疏影会解释,会愤怒,甚至会再次拔剑相向,却唯独没想到她会沉默。 这简直是一种对他的侮辱,因为钱晨对她不仅仅有愧疚,也带着别样的情感。 而无论是愧疚还是情感也好,这般无理取闹都会将其消磨殆尽。 “看来……终究是我想多了。”就在他即将踏出山洞的瞬间,衣袖突然被拽住。 钱晨回头,看到江疏影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走。”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钱晨愣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江疏影露出这般神情。 在他印象当中,江疏影是骄傲的,不会露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江疏影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倔强。对于她而言,说出这些话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跟我回血剑宫。”她终于开口,“别管宁州这边的事情了。” 钱晨皱眉,“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疏影咬了咬唇,低声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的事?” “四品金丹。”她直视钱晨的眼睛,“你结的是四品金丹,对吧?” 钱晨瞳孔微缩,这件事情虽然在宁州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但是热度早都过了,江疏影是如何得知的? 除非她一直关注着自己——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江疏影继续道,“我求我舅舅找你的。” “血亢剑仙?”钱晨回忆了一下,确实和这位化神尊者有过一次交谈,他还纳闷儿为什么这位尊者会专门来找自己。 原来是江疏影的原因啊——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也就是说,江疏影老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这一档子事了。 江疏影深吸一口气,“我求他帮忙查了一下……四品金丹,几乎没有突破元婴的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血剑宫有秘法,只要你回去,舅舅答应帮你……无非就是同级战力差一点,保你突破还是可以的。” “以你的天资,说不定还能像血河长老一样冲击化神之位。” 钱晨哑然。 “所以……你刚才攻击我,是想把我掳走?”钱晨哭笑不得,“带到血剑宫?” 他没想到江疏影竟会为了他的事去求血亢,更没想到她会因为自己迟迟不答应,干脆打算强行绑他回去。 江疏影别过脸,耳根微红,“……不然呢?难道看着你在宁州等死吗......我们......我们是朋友嘛!” “谁能想到你......你......进步的这么快......” 钱晨摇头失笑:“疏影仙子......这等好意我可消受不起啊。” 江疏影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的袖子:“谁管你!爱去不去!” 钱晨收敛笑意,正色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回血剑宫。” “为什么?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停在金丹?”江疏影虽然对这个回答有了一定的预料,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当然不甘心。”钱晨望向洞外的夜空,“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轻声道,“当年我离开血剑宫,就是为了自由。如今若为突破元婴而回去,岂不是本末倒置?” 江疏影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塞到钱晨手中,“这是血剑令,若你改变主意想回来了,随时可来找我,传音符联络。” 钱晨接过令牌,指尖触及她冰凉的掌心,心中微动,“多谢。” 翌日清晨,钱晨与江疏影在山洞口分别。 江疏影恢复了往日的冷傲,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钱晨一眼,“……别死了。” 钱晨笑着挥手,“放心,我命硬得很。我小时候这么艰难都挺过来了,现在一片前程,活下来至少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雪吧。” 江疏影笑了,“之前你就是这么骗我的吧,谁知道你的有时间是多久......” “当时情况紧急嘛,现在轻松多了,我也没有什么突破的压力,时间总是有天会有的。” “哎,好吧,那我就再信你一回。”江疏影看着这家伙,确实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家伙。 钱晨在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有件事忘说了。” “嗯?” “疏影,我喜欢你。” 江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