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这样了,我先走了。”钱晨说完肉麻的告白就打算离去。 江疏影反应不慢,一个念头的瞬间,两套剑阵封锁这座山头。 钱晨懵逼,“喂,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一招啊?” 同时,他感觉到脖子那边一阵火辣——血剑印,不过如果他愿意的话是可以反抗的。 但他放弃了。 “你......不会打算说完了就直接走了吧。” “......哈哈,被看出来了。”钱晨放弃抵抗,还是决定留下来唠唠嗑。 江疏影无语,“我看你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好吧,虽然我觉得我表示的很明白了。” “不是,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不然我说出来干嘛,调戏你吗?”钱晨态度非常明确,自己确实是喜欢这个小女孩。 只是前面一直在用其他的情感自欺欺人罢了。 而如今他看透了很多东西,这种东西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免得哪一天没时间说了还要抱怨抱怨。 “你你你......” “怎么了?” “不行,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江疏影别过头去,俨然一副娇羞的模样。 钱晨却有些疑惑,“考虑啥?” “你刚刚不是对我......对我......告白了吗?” “啊,是这样,但我告白就是因为我单纯的喜欢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现在不说的话,以后总会后悔的。”钱晨想了想。 “不过这么说你也听不懂吧,总之你知道有这一回事就好,我得先走了。” “你这家伙......” 钱晨笑了,“疏影仙子自家的事情肯定是比我要多的,我这边只是传达一下心意而已,相信疏影仙子应该是能理解的。” “我不奢求其他的啦......我也不打算成为你的追求者,我对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更偏向朋友一点。”钱晨笑笑,“希望到之后疏影仙子你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吧。” “你这思想境界我还真是难以理解。”江疏影无话可说。喜欢却不追求这种思想,很难评价其是好是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至少眼前这个姓钱的他不是敌人。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疏影既然把这家伙拦了下来,肯定有些东西是要问一问的。 “接下来的话我打算去见我一个朋友,让他帮我看个东西。” “朋友?哪儿的?” “星宫的。” “哦,想不到你在那个地方居然也有人脉。”江疏影突然想到,星宫的男子好像都是一些好色虚伪之徒。 比如之前遇到的王登。 钱晨居然和这些家伙有染......这家伙不会和他们学坏吧? “男的女的?”江疏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让钱晨感到心头一颤,她为什么要问这问题? 不过说实话也没什么好隐藏的,钱晨也就如实相告了,“是个女孩,我对她算是有救命之恩。” 江疏影旋即放下心来。 还好,是个女的......等等!是个女的?! 在得知这家伙喜欢自己过后,江疏影明显敏感了不少,“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我没有必要对你说谎......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俩结伴一起?反正你和林沐雪好像也认识不是。” “行。”江疏影答应了。 钱晨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会答应,刚刚那句都是开玩笑的口气说出来的。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钱晨看着身旁的江疏影,有些无奈。 江疏影双手抱胸,“怎么,不欢迎?明明是你提出的建议吧——” “倒也不是......”钱晨挠挠头,“只是没想到疏影仙子对我这么关心。” “少自作多情!”江疏影耳根微红,“我只是......对星宫比较好奇而已。” “这有啥好奇的......”钱晨小声嘀咕,但是也识相地没有拆穿她,转而说道,“既然要拜访星宫,礼物就交给你准备了。正巧我还不知道带点什么呢?” “凭什么?” “因为你非要跟来啊。”钱晨理直气壮,“而且你可是血剑宫少宫主诶,出手总不能比我这个区区金丹长老寒酸吧?” 江疏影被噎住,半晌才咬牙切齿道:“......行!” 抵达武陵城后,钱晨取出传音符,联系林沐心。 “林姑娘,可否借贵府花园一用?我想与卓继梦见一面。” 传音符那头传来林沐心欢快的声音,“钱大哥要来?太好了!正好疏影姐姐也在吧?我这就过去找你们!” 钱晨:??? “你怎么知道江疏影在我这边的?” “她和我说的啊,还专门问我认不认识星宫里面和你亲近的人。” 钱晨手一抖,传音符差点掉在地上。 我超,盒! 江疏影不会和李存枭是一个老家来的吧? “怎么了?”江疏影狐疑地看着他。 钱晨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林沐心说她也要来。” “你和林家小姐关系很好?”江疏影笑眯眯的看着钱晨,好像知道了刚刚的对话一样。 “确实很好......啊不,普通朋友而已。”钱晨连忙摆手,“就是之前帮过她一点小忙,然后我俩同用过一个法宝这种。” 星辰泪很好用,但是更多的像个玩具,疗伤效果倒是不俗,好只是大多数时候钱晨都习惯用丹药疗伤了,那点加成没必要。 所以后面星辰泪都是在林沐心的手里。 江疏影轻哼一声,没再多问。 林府花园,又到了梅花开放的季节。 遥想上次开放还是在上次——钱晨都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他出道二十多年左右的时候吧。 真的已经过了好久了。 卓继梦一袭紫纱材质的衣服,安静地坐在石桌旁。见到钱晨时,她眼睛一亮,起身行礼,“钱前辈。” “哈哈,你也叫上我前辈了。”钱晨笑着摆手,“我记得当时我把你从宁王府救出来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 卓继梦算是他这些年遇到的变化最大的一个人了,记得刚刚救出来的时候还是个矮小瘦弱的小女孩。 现在长成这般丰腴妩媚大姑娘了。 还真是岁月如梭啊,看着她,钱晨就感觉是邻居家的小女孩长大了。 卓继梦正要回答,忽然看到钱晨身后的江疏影,表情微微一滞,“这位是......” “中州,疏影仙子。叫我疏影就行了。”江疏影淡淡地自我介绍。 目光在卓继梦身上扫过,尤其在对方丰满的身躯上多停留了一秒。 “原来是疏影前辈。”卓继梦乖巧地行礼。 这家伙和钱晨一起来,估计是钱晨一个非常看重的角色。就算不是道侣,多半也是亲密的伙伴了。 这时,穿着粉色衣服的林沐心风风火火地冲进花园,“疏影姐姐!” 她直接扑到江疏影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好久不见啦!” 江疏影身体一僵,勉强点头,“......林妹妹好。” 钱晨看着眼前的三位女子,明明他没做错什么,却依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怎么感觉......我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钱晨觉得自己见鬼了,谁懂这超绝既视感。 卓继梦为众人沏茶,动作优雅。 “钱前辈,请用茶。”她将茶杯轻轻推到钱晨面前,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谢。”钱晨刚要去接,却见江疏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眼神跟鬼一样。 不对啊,自己不就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吗?他俩又没成一对,为啥自己要心虚呢? 就算真有那事儿,也和江疏影没关系啊。 钱晨本来已经看透了很多,对于人生有一套自己的感悟——但江疏影是他看不透的。 这也难怪,他所看透的都是自身的东西。当这些东西延伸到他人的主观上时,钱晨看不明白也是自然的事情了。 林沐心见状,故意凑到江疏影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疏影姐姐,你和钱大哥是什么关系呀?” 江疏影面无表情,“没有关系。” “真的吗?”林沐心眨眨眼,“那为什么你们会一起来呀?” 钱晨额头冒出冷汗,还不等江疏影处理就赶紧打圆场,“我们只是顺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卓继梦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钱前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钱晨如蒙大赦,巴不得赶紧举起双手跳起来,感谢小狐狸的恩情,连忙道,“对!我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气运。” “气运?”江疏影皱眉,“你看这个做什么?” 钱晨叹了口气,“最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 “额......接下来的事情比较涉及隐私,二位姑娘可否回避一下?” 待江疏影和林沐心离开花园后,卓继梦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眸中泛起淡淡的星光。 “钱前辈,请放松心神。” 钱晨点头,闭上双眼。 卓继梦的视线穿透现实,望向钱晨头顶的气运之象—— 一尊狰狞魔头盘踞虚空,周身黑雾缭绕,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身缠绕着凌厉的剑气。 而原本镇压魔头的诸多气运如今因为被镇压的魔头吸取,已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痕。 再用不了多久,这魔头就会彻底代替钱晨的气运,如果没有其他气运镇压或者作为主体。 钱晨应该会迎来一个魔道的结局。 但至于是什么形式的魔道,卓继梦也不清楚。 而最令卓继梦心惊的是,那尊魔头身旁原本盘旋的蛊虫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实的血剑虚影。 蛊虫的气运卓继梦也见过,是和古神教相关的修士的专属。 这气运没了的话,就说明钱晨基本上是和古神教断关系了,这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事情。 但魔头手上拿着的那柄血剑就不简单了,那本来是血剑宫的东西。 卓继梦也在江疏影身上看到了一样的气运——比钱晨的血剑气运还要凝实的多。 钱晨的血剑气运很有可能就是江疏影的映射。 在卓继梦一开始就见到钱晨的时候,这气运就一直在这里,也就是说钱晨很早以前就和血剑宫勾搭上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血剑气运之前分明是若隐若现的模样,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实体。 最可怕的是这个血剑气运没有和钱晨的魔道气运对冲,反而是融会贯通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气运非但没有镇压或者削弱魔头气运,反而还在不断的增长这个魔头的力量。 一旦爆发出来,魔头的威力还可能比本来要爆发的更强。 这血剑气运,说白了就是强化了这魔头。 “这……”卓继梦脸色骤变,这种多种气运交织的形象,卓继梦也只在钱晨身上见到过。 “怎么了?”钱晨睁开眼,见她神色不对,笑着问道,“莫非我要走大运了?” 卓继梦咬了咬唇,低声道:“钱前辈,你的气运……将尽了.......” 她将所见一一道来,最后沉声道,“魔头即将破封,一旦它彻底挣脱束缚。” “本来这也就是你气运的一部分......应当是助力你的,但是这个气运本体一直散发着黑色的不祥——就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东西还在不断的累加,还在叠加,长此以往,你必遭反噬,而且按目前的进度来看……恐怕……最多只剩二三十年了。” 钱晨听完,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二三十年啊……也就一个闭关的时间啊......太紧了。” 卓继梦愕然,“前辈不担心?” 钱晨摇头,目光平静,“生死有命,我早已看透。只要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问心无愧。那便没有什么遗憾了。况且二三十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钱晨之前在天外天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 “人为什么要活着?” 世间万物万灵本来都是静止的状态,是死的状态,有了生命就有了动,就有了活。 可是到了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死亡。 那么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范围实在太大,也太过深奥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的解答这个问题,得出一个客观答案。大多数人所能得到的都是基于自己内心的主观答案。 钱晨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问自己另一个问题,一个能够足以让他解决当前困惑的问题。 “我为什么活着?” 钱晨不禁回想自己的至今为止的生命历程。 在这个世界上人的一生是否真的被某种法则掌握着呢?命运是否存在呢?意志上的自由是否是真正的自由呢? 是否是所谓的命运让他被血剑宫掳走,然后转头天魔道,最后被古神教下蛊? 如果他以前的人生全部都是由命运所安排,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又一切的选择是否是心甘情愿的呢? 他和百里奇,倪旭欣,林沐心,公孙季是否都是他人安排的呢?是不是连他喜欢上江疏影也是被命运注定的事情了呢? 钱晨不明白。 但他相信,自然界中的万物都拥有内在的目的,是一种万事万物必将走向的路程。这是一种自然规律,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违背的铁律。 那这种自然规律是否能够被看做命运呢? 一颗树苗如果不被折断那么就注定要成为一棵大树。一名幼儿如果不夭折,那么就注定成长为一名大人。 如果一个人勇敢,那么这个人就会英勇地行动,因为这就是勇敢的人所做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懦弱,这个人做事就畏手畏脚。因为这是懦弱的人会做的事情。 而随着这些人成长,勇敢的人可能会懦弱,懦弱的人也有可能成长的勇敢。 这个时候懦弱的人做勇敢的事情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们已经摆脱了懦弱,变成了勇敢的人。 这一点也论证了上述的目的论。也说明了万事万物始终都逃不出这种自然规律。 这种内在的有序性暗示了一种命运,每件事物都在努力实现其本该成为的样子。 这正是他们本该成为的样子。 如果把这个自然现象看作是命运,那么命运就并非来自外部强加在钱晨的身上,如同某种预先制定的计划。 相反,每一颗树苗或每个人都拥有其自身的发展方式,在事物的常规模式中展开、发展。 通过理解这种目的,个人以及事物可以帮助自己走向自己的命运,实现其真正的本质和潜能。 想到这里的时候,钱晨又开始思考了。 “但如果我不知道我的本质,我不明白自己是勇敢或懦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呢?” “那我是否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成为了我应当成为的人呢?” “如果我成为了我应当的人,那“我”这个个体还是我吗?” “如果我没有成为这样的人,那“我”人生又是否是无价值的呢?无论我修为再高,地位和权力再大,没有实现我想要的事情,那么我这一辈子还有价值吗?” “当我没有实现我所给自己赋予的价值的时候,那我的意义又在哪里?” “迷茫,我非常的迷茫。” “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以人的身份活着,那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 卓继梦急道,“前辈,或许还有转机!金仙门脉的《金刚经》、楼观道门的《清心咒》,甚至星宫的镇魂术都可一试……有很多机会的。” 钱晨回过神来,摆手打断她:“不必了。这条路虽然并不是我的本愿,但我不会逃避。” “气运也好,命运也罢。如果一件事我注定躲不开的话,想再多也是没有用的。”他看向卓继梦,语气温和,“多谢你的关心,但这是我的劫,只能由我自己来渡。” 钱晨并不觉得抗争命运有什么用,也不会觉得抗争命运是什么很帅的事情。 命运之所以叫命运,正是因为如同自然规律一般的铁律,无法拒绝,无法抗拒。 如果你能够反抗命运,能够拒绝命运带给你的不幸或者悲伤,那这个命运是真正的命运吗? 你怎么确定这个所谓的命运它不是你命运的一部分呢? 或许那些逆天改命的人,逆天改命本身就是他们命运中的一环。 所以无论是宿命还是命运,或者是那该死的因果律,亦或者是谁在后面安排......什么样的什么也好。 钱晨都不会故意的去抗拒。也不会嚷嚷着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只会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而不是因为一些什么气运学说就自忙阵脚。 钱晨这个人啊,不是会因为什么命运气运而动摇的,他就是他,是一个纯粹的人呐。 卓继梦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轻叹一声,“那……前辈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星宫寻我。” 不多时,江疏影和林沐心回到花园。 江疏影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冷声问道,“结果如何?” 钱晨笑了笑,“一切正常,卓继梦姑娘说我福星高照,将来必有大机缘。” 江疏影根本不信,直接看向卓继梦,“他说的是真的?” 卓继梦避开江疏影的视线,轻声道,“钱前辈……需多加小心......” 江疏影猛地抓住钱晨的手腕:“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钱晨无奈,正要开口,林沐心却突然插话,“疏影姐姐,钱大哥既然不想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嘛。” 江疏影狠狠瞪了她一眼,甩开钱晨的手,转身就走。钱晨看着江疏影远去的背影,想到江疏影修炼的功法带给她的困境。 钱晨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离开星宫后,江疏影在城门外拦住钱晨。 “最后一次机会。”她冷冷道,“说实话,不说实话朋友也没得做了。” 钱晨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忽然伸手理她鬓边的发丝,质感柔软清凉,摸着就像一匹丝绸一样。 “嗯......说实话有点不太理想,不过疏影仙子没必要为我过多的担心了,我命硬得很。” 江疏影拍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你若死了,我绝不原谅你。” 说完,她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钱晨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我要是都死了还要你的原谅做什么呢——呵呵。” 想到这里,钱晨居然忍不住的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