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8章密谈

　　钱晨自离开后大概的了解了一下先前的事情，原来是血剑宫入侵白帝楼，好像是为了什么剑？　　这些模模糊糊的信息也不值得他刻意的去关注，钱晨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开始专心的推动起了自己的功法。　　如今以大众普罗的时间来看，他已经修炼了八十五年了。　　按这个算法看他的年龄，从十六岁开始修道，自己也是一百有一岁了。　　如此说来，修道当真让他错失了很多。　　如果以凡人的礼俗来看，他应该每年都过一次生日，每过十年就办一次大寿。　　去年百岁也是个值得三代人庆祝的事情。　　但他什么也没有，修了仙过后，这些东西就和他基本没什么关系了。　　仙人活个成千上百岁要是每年都办个生日不得被烦死，一般都是百岁的时候才办一次诞辰日。　　对于他来说，如果真的想办一个生日，只要说一声，就有很多人会来祝寿。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金丹人仙。　　但钱晨对此也只是感到有些可惜，并没有感觉到遗憾什么的。　　在宇宙当中漂泊的十年已经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他的心境其实也难起波澜，最多就是有些感慨的可惜。　　而在他思考的时候，他的洞府门前居然响起了清脆的叩门声。　　如今他的身份还是离火门长老，洞府前都有弟子守山，怎么会有一个人毫无征兆的给他扣起了门？　　难不成前面守山的弟子犯迷糊了？　　钱晨带着疑惑打开了门，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发红瞳的男子，身形略高他一筹，穿着一身血红的袍子。　　“阁下是？”钱晨完全不认识这人，也不明白为什么此人会来到这里。　　男子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轻嗯了一声，“老夫，血亢。” 　　血亢剑修——钱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不就是江疏影的舅舅，当代血剑宫宫主吗？　　钱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前辈请。” 　　血亢入了座，钱晨起身去拿茶壶，而血亢却摆手，“小友不必如此，此前我来的是一具化身，不是本体，也就是来问点事情。” 　　“前辈是想问血剑宫功法的事情吧——嗯，血剑典天煞确实是......” 　　“我知道是我外甥女传给你的。” 　　“啊？” 　　“因为你此前骗了血剑宫的功法，这次传功之前，她已经请示过我了，我也是允许了你才得以修行。” 　　“多谢前辈。”钱晨不卑不亢的道谢。　　实际上他也猜到一点了，天阶功法哪个不是宗门秘传，地阶功法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涉及到天阶功法就不可能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钱晨差不多也能猜到当年自己从江疏影哪里骗来功法后，这小姑娘也是收到了不小的惩罚和戒律。　　“说实话，钱晨，你很特别。”血亢化身说道，“一位化神尊者在你面前你居然如此淡定。” 　　“血亢前辈说笑了，”钱晨面色变化不算太大，“我的前途已毁，长生亦是奢求之物，无非就是死的早晚罢了。” 　　“更何况若血亢前辈你真要杀我，我也不可能在此刻说话了。” 　　“也许我是要把你带回永世折磨呢？”血亢笑了，这小子果然是有趣，“一个叛逃的血奴，死的话未免太便宜你了。” 　　“嗯......那我确实没办法，我可没自信在化神手下成功自杀啊......但前辈来此应该不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吧。” 　　“嘿，好小子。”血亢乐了，“怪说不得我外甥女如此中意你，好，这样我就放开来说了。” 　　“你以前当过血奴，又被种下了血剑印，从各方面来说，你都可以对外说是血剑宫的人。” 　　“而我就想要给你一个机会......”血亢居然捏住了钱晨的脸，左右打量，“一个正式加入血剑宫的机会。” 　　钱晨拍拍血亢的手，血亢松手，接着道，“不过疏影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妹子对你意见颇深，可能需要你改头换面一段时间。” 　　“届时，你可以用我徒弟的身份行动。甚至血煞剑经——你从我外甥女身上骗走又归还的天阶上品功法，也可以修炼。” 　　血亢看着像是在侮辱钱晨，实际上是相当的给面子了。　　化神尊者上门，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诚意方面世间少有。先是允许自家外甥女传授核心功法，再许诺种种好处。　　化神尊者徒弟的名号，血煞剑经的传授，甚至还帮忙处理另一位化神尊者——也就是血薇的意见。　　天下间很少有人能开出这般价码了，尤其是在其本身身份尊贵的前提条件之下。　　“血亢前辈说了这么多的好处，就是没有说我需要做什么，我看前辈也不是看我有多么的有潜力吧......还是因为江疏影吗？” 　　“嗯...我不否认这一点，但你自身的潜力本身也值得如此。”血亢剑仙思索，“世人皆以为四品金丹是无法结婴的，但我血剑宫却有解法......你可知血河？” 　　“血剑宫的化神尊者，我也是略有耳闻。” 　　“他以前和你一般也是血奴出身，一步步被我门培养，在我门派的秘术帮助之下，最后哪怕底蕴不足，也依旧成功化神。” 　　“秘术，不会是血道的血丹和血婴吧。” 　　钱晨想到了自己另一个师弟，李存枭。血亢听闻这两个名词明显沉默了不少，半天后才开口道。　　“看来我的小外甥女真的告诉了你不少东西呢。” 　　“啊不，这和她并无关系啦。” 　　“哦？”血亢提起了兴趣，“那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呢？总不可能是瞎编的吧？” 　　“就是我偶然间遇到了一处血道传承......上面写的，不过具体的方法没有记载，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名词而已——没想到居然在血剑宫有相应的东西，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钱晨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血剑血剑，血在剑的前面，前辈们对血的研究肯定是有一定的经验积累的，如此想来倒也不足为奇。” 　　“哈哈哈，钱小友还真是心思缜密。我就如同我外甥女一样，越来越对你感到有意思了。”血亢哈哈大笑。　　“那么你的回答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能将你捎回雍州。”他恢复了平静，起身在钱晨面前来往返走去。　　钱晨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前辈倒是不用为我如此费心，疏影他先前也对我做出过类似的邀请......但是我拒绝了。” 　　他倒不是不对对方所说的方法抱希望，只是如果他要以这种方式突破的话，自己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必要，他自己有自己的规划。完全没有必要走这一条路线。　　“哦？”血亢停止了走动，用一种富有威胁的眼神望着钱晨，“我说那小丫头怎么那天这么......哼，怎么？看不起我们宗门？” 　　“血亢前辈，我自然不是看不起血剑宫，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底细——血剑宫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感觉和记忆，令到我不想再回去。” 　　“从食物变成食客也不肯？” 　　“嗯，希望您能够理解。”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亢剑仙那双血色眸子直视钱晨，无形的威压让石桌上的茶杯咔咔作响，裂开几道细纹。　　钱晨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他在防备这位化神尊者突然发难。　　“哈哈哈——” 　　出乎意料，血亢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洞府顶部簌簌落灰。　　他重坐回石凳，摇头叹道，“疏影那丫头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倔种。” 　　钱晨松了口气，但依然保持警惕，化神修士如果真的发起癫来，就算是一具分身也能造成重大的损失。　　他小心的试探道，“前辈不生气？” 　　“生气？”血亢嗤笑一声，“老夫活了数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比起那些阿谀奉承的软骨头，你这种硬气的反而更对我胃口。” 　　他随手一挥，裂开的茶杯恢复如初，“不过话说回来，你拒绝得这么干脆，就不怕我恼羞成怒？” 　　钱晨端起茶杯查看，居然真的在对方一个意念当中就恢复如初，宛若时光倒流，不愧是化神神威。　　“前辈若真要动手，就不会亲自登门了。以化神之尊对付一个小小金丹，传出去多丢份。“ 　　“滑头。”血亢笑骂，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关于血煞剑经......疏影那丫头跟你说了多少？” 　　钱晨放下茶杯，斟酌着词句，“只说此经需要人类精血抵消副作用，但具体为何会有这等副作用，她也不说清楚，所以我对此了解的不多。” 　　“这样啊——”血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血煞剑经的来历其实也是来自于一名强者的道，唤死冥，具体的我不方便与你多说。” 　　“总之就是副作用强烈的同时，功法也是十分的强劲——相信你感受过了，而为了规避副作用，我们做出了许多尝试。” 　　“前些日子我血剑宫攻打白帝楼，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钱晨亲自参与过这场战役，但也只是客串一下就走了。血剑宫与白帝楼世代为敌，化神尊者亲自带队攻打，却是数百年来头一遭。　　就以钱晨在宇宙空间见到的两位，应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白帝和血剑宫的另一位化神尊者——血河了。　　“为了...戮仙剑？”钱晨想起了这些天听到的传言，大家都在传血剑宫攻打白帝楼就是为了这把剑。　　血亢挑眉：“消息挺灵通啊。不错，正是为了那把号称戮仙的魔剑。” 　　“魔剑？”钱晨眉头微皱，他又拿起之前被修复的茶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当然知道四大魔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其中诛仙剑此刻正静静收纳在他的丹田当中，和人皇旗一起围绕着他的四品金丹转动。　　血亢没有察觉钱晨的异样，自顾自说道，“上古年间，有四柄魔剑威震寰宇。诛仙，戮仙，绝仙，陷仙，这都是他们的名讳。” 　　“嗯，和我想的果然不差。”钱晨心道，“李存枭曾经和我讲过封神演义的故事，是来自于地球上的一本神魔小说，这诛仙四剑保不齐就是那个穿越者留下的遗物。” 　　“原来如此，我这边也是略有耳闻。”钱晨又补充道，“说起来还是因为血剑宫和白帝楼起冲突......我才专门去了解的，也算是因缘巧合了。” 　　血亢似笑非笑地盯着钱晨看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可知道，血煞剑经与戮仙剑有何关联？” 　　钱晨心头一跳。诛仙剑在他手中多年，他自然研究过相关记载。　　四大魔剑各有特性，诛仙主吞噬，戮仙主杀伐，陷仙主迷幻，绝仙主变化。若血煞剑经需要人类精血......而需要这精血就要猎杀修士......杀？　　“莫非...血煞剑经的副作用与戮仙剑的杀戮特性有关？”钱晨试探性问道。　　血亢抚掌大笑，“聪明！看来疏影没看错人。”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不错，血煞剑经脱胎于死冥大道，而死冥大道又与杀道相勾结。当年我派祖师得见死冥威能，创此剑经，却无法完全驾驭其吞噬特性，故而需要人类精血中和。” 　　“需要的正是一股生命气息来中和死冥的死气，而这些生命气息都是要通过杀戮来获得的，死冥大道又与杀道息息相关。” 　　“所以戮仙剑的杀戮气息也能够起到和生命气息相同的作用，将死气清除，让我门派内部的大多数的子弟都可以免除副作用的修炼功法。” 　　“当然这些家伙用的是和小友你这般的血剑典，至于血煞剑经......至少也得到达了元婴级别或者是直接打算当做少宫主培养才能修炼。” 　　钱晨若有所思：“所以攻打白帝楼......” 　　“不错，是为了抢夺戮仙剑。”血亢冷哼一声，“当年白帝那家伙是我门派恩情不小，如今居然......哼，不提也罢。” 　　“可惜功亏一篑。白帝楼那帮家伙早有准备，在人员底蕴毕竟是在别人的大本营，而更可气的是......” 　　他忽然眯眼看向钱晨，“有个离火门的小子来搅局，还偏偏把一众金丹修士给杀空了。” 　　钱晨手中的茶杯一顿，当时他刚刚从宇宙空间回来就看到了血剑宫的人和白帝楼的打起来了。　　他当时的身份又是白帝楼的外阁弟子，对血剑宫这个势力本身又没什么好印象，帮助白帝楼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如今对方的化神尊者找上门了，那自己这要怎么解释？　　“看来是你没错了。”血亢从钱晨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却出奇地没有发怒，“罢了，此事已经过去。那剑虽未取回，但我们另有收获。” 　　“至于你杀我门中弟子这事嘛......用你们的话来说，反正都是一群魔修，死不足惜。” 　　“哼，当年白帝还是从我血剑宫走出，连徒子徒孙都有如此本事了，真是人才辈出啊......” 　　钱晨心中暗惊。　　若真如血亢所言，那白帝楼与血剑宫的恩怨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更令他不安的是，诛仙剑在他手中多年，会不会也......应该不会吧，诛仙剑所拥有的吞噬之力应该是和这门功法不沾边的...... 　　“小友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血亢突然问道。　　钱晨回过神来，摇头笑道：“只是好奇罢了。这等秘辛，寻常修士哪有机会听闻。我有些许好奇到也是正常不过了。” 　　血亢意味深长地看了钱晨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放在桌上，“这是血煞剑经，能一路修行到金丹篇。既然你对功法渊源如此好奇，之前也从我外甥女身上骗取过去过，不如尝试修行一二。” 　　钱晨盯着玉简，没有立即伸手。　　天阶上品功法就这样摆在眼前，任谁都会心动。但血亢的态度太过反常，让他不得不警惕。　　“前辈这是......” 　　“别多想。”血亢摆摆手，“我血剑宫行事向来直接。既然看好你，自然舍得投资。这功法你练也好，不练也罢，就当是结个善缘。” 　　“前辈就不怕我泄露功法？” 　　“泄露？”血亢哈哈大笑，“你小子知道这事情就好。当年你私自骗取我门派内部的功法，疏影受了不少苦，其根本原因也就是害怕泄露。” 　　“现在你小子合法的取得了这功法，就说明我并不担心你会向外泄露出去。况且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也有办法应对，所以自然是不担心你的。” 　　“这等核心前辈就如此给了......怕是对前辈影响不好吧？” 　　“影响？什么影响？我乃化神尊者，我决定的事情整个门派上下有谁敢不服的？小子，你到底要不要了？” 　　钱晨沉吟片刻，最终将玉简收入袖中，“那就......多谢前辈厚赐。” 　　“既然你收下了，那我也和你约法三章。”血亢起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以后我外甥女来找你的时候，不可令她伤心。血剑宫的事情......我不指望你站在我们这一边，但也请你不要插手。” 　　“这些就是条件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干脆点把功法烧了吧。” 　　血亢刚刚说完，化身已消散无踪，只余一缕血雾在洞府中缓缓飘散。　　血亢提出的条件着实不算什么条件，钱晨自然也是可以答应的，毕竟人家都这么给自己面子了，自己再不做点表示，那可真的是纯纯找死了。　　钱晨静坐良久，才看向那枚血色玉简。　　神识探入，顿时被浩瀚信息淹没——剑诀、心法、运功路线......能够修炼到金丹级别的天阶上品功法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魏老，您怎么看？”钱晨收回神识，轻声问道。　　魏无极的魂体浮现，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血亢身为化神尊者，为何对你如此青睐？就因为你曾是他外甥女的血奴？” 　　“我也觉得蹊跷。但功法确实是真的，所以我也拿不准主意。算了，先修炼了再说吧，毕竟上面的东西和我之前从江疏影那里骗到的功法是真没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你小子还真是福缘深厚，这种强者都对你投来了青睐，老夫当年要是有你这种条件......哎。” 　　“我也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我总觉得现在我机缘越多，死的越快。”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很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