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醒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了。 “小子,你没事吧?”魏无极出声问道。 钱晨点头,“嗯,我想好了,就算修为无法到达元婴期,但好歹也是成功升仙了。” “以我一开始的资质是走不到这一步的,宗门的栽培,各处的资源,以及各方的青睐让我有了如今的金丹人仙修为,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甘的也只是在这次结丹当中没有尽到全力罢了,但人生的意外便是如此,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避免的。” 魏无极长叹一口气,对自己这徒儿的遭遇感到遗憾,这种事情是不管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讲,修道的前途断了是难以接受的。 钱晨看开了自然是好事,但是这真的是好事吗?魏无极不知道。 钱晨却乐观的多,“现在我既然已注人仙之体,怎么说也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前途问题......我想不用太过去关心。” 他明白了,自己先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而已,没有真正思考下来突破成功带来的利弊。 首先突破成功后,他就是真正的金丹修士。 在其本身拥有金丹级别肉身和神魂的情况下,这一次突破给他带来的升华直接让他这两项金丹级别的东西直接变成了在金丹里面也颇为不俗的存在,跳过了很长一段的成长期。 其次在突破的过程当中,他自己废掉了自己的魔道功力,之前修炼的那些魔功就通通的消散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之前的魔道流派和凶邪黑龙变无法使用。 令钱晨意料之外的是哪怕万化魔功的功力已经不存在了,他却仍然能够操纵和生成天魔气,具体是什么原理,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然后自己的灵力转换为法力,大多数天阶功法为自己开放,同时很多金丹级别的功法都能够推动到金丹级别不用担心相应级别的能源消耗。 而以自己的底蕴只要将自己手上的天阶功法推到金丹层次,那在这个层级之间他还是很难找到对手的。 虽然无法突破到元婴,但在金丹这个级别里面,他已经是很难找到对手了。 这点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在九州,元婴以上的战斗力贸然出手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大州的气候,进而辐射的影响整个九州。 这反而成为了一种限制。 元婴级别及往上的强者都不会轻易的爆发冲突,当然这种束缚也如同纸一般,就比如火云长老暴怒之下的一掌。 哪怕已经非常的收敛了,也依旧将千里的地变成了如同沼泽一般的岩浆池。 整个宁州的气候也因此改变,温度暴升。 如今门派已经在做出处理,连同着星河剑派和竹山宗处理相关的事情,争取在五年以内将气候恢复正常。 金丹是人类第一次到达仙的境界,所以是人仙。而元婴就是仙道大成的境界,是陆地神仙,被称作地仙。 能够轻易的影响大地的气候生态,所以一般元婴期修士都会收敛着自己的情绪,不轻易的动怒。 也不容易和人起冲突,同境界之间交手多半都是以切磋为目的。 一旦起了生死斗,战场绝对不能在九州。 这也是整个九州约定俗成的。 自己无法突破元婴,反而还没有这种限制。虽然有点自欺欺人的想法在,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再来自己的境界并非完全的卡死,依靠着轮回盘子的积累,他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能够依靠着轮回天功让自己重生一回,重新获得更好的灵根,重新积攒底蕴,重新结丹。 但关键是这东西连自己身上的老爷爷魏无极也不曾知晓。 钱晨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他和烛龙宗这个神秘宗门的约定。 本来以为这个盘子应该这辈子都用不到了,只能单纯的用来推动功法的进步,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居然还能作为一条别样的道路。 而他也规划好了自己的路途,他打算重生。 两种重生方式,一种是彻底的转世投胎,还有一种就是将自己的肉身重回到幼年时代。 前者更加彻底,提升幅度更大,但是也更加危险。 因为按照目前九州的环境,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再加上六岁之前身体里面的经脉丹田都没长开,完全是没办法修炼的。 因此这种就太过于危险了。 钱晨打算以后者重生,所以他也做好了相应的规划。 就是以目前的修为尽可能多的去感受不同的事物,去钻研更多的技艺,还有一些道途。 然后在寿命将近的时候,让周围的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亡,将大量的资源储备着,重生之后再以傀儡之术来照顾自己。 届时用着散修的身份重修,同时还因为积累了大量的经验知识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加上比如今还强的灵根资质,可能不到五十年就能回复金丹的修为。 而轮回盘子所需要的那些能源也不用担心,随着他进阶金丹成功,人皇旗也跟着进阶了。 这是在之前很早钱晨就察觉的事情,噬魂幽花本来就是一种生物,和自己的法宝结合过后组成的人皇旗与自己联系紧密。 本来就有不少的资源受到了滋养,随着自己突破成功,此物的上限开放也不足为奇。 随着进阶过后,钱晨就能感觉到里面驱使灵魂炼化灵气的作用被加强了不少,因此最多再用个二十年左右,轮回盘子需要的能源要求就能够达到。 当然也并不是说二十年后就直接重生了。 轮回盘子的重生十分彻底,可以重置掉由修炼造成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轮回盘子的重生能够重新修炼积攒底蕴的原因。 同时自己的寿元也会被重置,无论是被消耗的,还是没有用完的,通通都会重置成最初始的样子。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运用自己金丹的寿命。 一旦突破到了金丹期,寿命的基本盘就是五百年,就算突破不了,用这漫长的生命给自己学点东西,为下一世做点铺垫也是可以的。 想好了这一切后,钱晨便想通了。 他先来拜会了自己的师父,火云长老。 离火门主峰后山,火云长老的洞府前。 一株四季不枯的火红枫树在微风中摇曳,洒下斑驳光影。 钱晨踏着石阶缓步而上,远远便看见师尊正坐在枫树下的石桌旁自斟自饮。 “师尊。”钱晨在十步外站定,恭敬行礼。 火云长老手中的酒杯一顿,抬头望来。 那双平日里威严毕露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浑浊,眼角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晨儿来了?”老人招招手,“过来陪为师喝一杯。” 钱晨缓步上前,在石桌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两碟小菜和一壶灵酒,酒香中混杂着淡淡的药香——这是火云长老珍藏的佳酿,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 火云长老给钱晨斟满一杯,酒液呈现出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晕。 “尝尝,这是为师三十年前酿的。”火云长老语气轻松,但钱晨注意到师尊的手微微颤抖,“用了多种灵药,对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钱晨喜茶而不好酒,但既然是师父的邀请,他也不能驳了师父他老人家的面子。 他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丹田处那枚残缺的金丹都似乎被温养了几分。 “好酒,就比我的茶还醒神。”钱晨由衷赞叹,然后看着神色复杂的师尊,随即轻声道,“师尊不必自责,此事非您之过。” 火云长老举杯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重重放下酒杯,溅出几滴酒液。 “是为师护法不利!”老人声音突然提高,“若我当时反应再快些,若我布下的禁制再强些......也不至于——” “师尊。”钱晨打断道,声音平静,“那秦九渊本身并不简单,机缘非凡,而且着实是难以预防,他能突破禁制,实非师尊之过。” 火云长老盯着钱晨看了许久,突然长叹一声,“晨儿,你不愧是为师所见过最沉稳的弟子。这等打击也能快速的恢复过来,这份心性着实强大。” 钱晨微微一笑,“弟子只是看开了。修道之路本就充满变数,能走到金丹已是侥幸。更何况......” 他望向远方,“四转金丹也是金丹,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已经是人仙了,其实也不枉这一生走那么一遭了。” 火云长老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令牌拍在桌上,“今日找你来,是要谈你今后的安排。按门规,结丹修士可任长老一职。为师想推荐你担任炼丹长老,享一等供奉。” “而平时就如同挂名长老一般,没什么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办就好了——这也是为师对你的补偿。” 钱晨看着那枚代表炼丹长老身份的令牌,上面雕刻的丹炉纹路栩栩如生。 以他在丹道上的造诣,这个位置确实当之无愧。 “师尊厚爱,弟子心领了。”钱晨将令牌轻轻推回,“但弟子想请任挂名长老即可。” 火云长老眉头一皱:“为何?炼丹长老年俸众多,还有诸多资源调配权。挂名长老年俸不过区区,除了自由些,别无好处。” “自由就够了。”钱晨笑道,“弟子如今已无望元婴,那些资源给我也是浪费。不如留给门中更有潜力的弟子。而且这也对他人不公平。” “如果是炼丹长老就履行炼丹长老的职责,拿炼丹长老的俸禄。如果是挂名长老就履行挂名长老的职责,取挂名长老的薪资。” “像这种领取炼丹长老俸禄,却取得挂名长老职责的,义务和责任不对等,不仅仅是对他人的不公平,也是对我的侮辱。” “而且此事传出去对师尊的名声也不好,此事着实不可。” “嗯,你若执意要任挂名长老,为师也不勉强。”火云长老收起令牌,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简朴的青铜令牌。 “这是挂名长老的令牌,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门中大部分禁地,没有什么硬性的任务指标,但相应的俸禄和对应的权限也是较低。” 钱晨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上面只简单刻着离火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多谢师尊。” 火云长老又给两人斟满酒,“接下来有何打算?” “弟子想外出游历一番。“钱晨轻啜一口灵酒,”一来稳固境界,二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寻那秦九渊那个贼子的下落。” 火云长老点点头,“报仇可以,但切记量力而行。那贼子能从我手下逃脱,必有不凡之处。” “弟子明白。”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那家伙虽然有些玄妙,但如今已被整个宁州通缉,就算是天魔道想要出面保他们的道子,也要掂量掂量付不付的出和宁州各大势力针锋相对的代价。” “那家伙虽然一丝魂魄得以存留,但肉身和金丹都被师父尽数摧毁。” “你是我门的天骄,而他现在无非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孤魂野鬼,着实没必要在此投入太多精力。” “嗯......” 别了自己的师尊以后,钱晨就开始拜会自己的朋友。 没有刻意的去修炼修为和推动功法,钱晨也没有使用遁术,而是学着焦飞一步步的来到了他的朋友们所在的地方。 钱晨和倪旭欣武陵城中论剑法。 钱晨和百里奇广陵城中比武术。 钱晨和公孙季云汐城中学布阵。 钱晨和林沐心天星城中学神道。 钱晨和叶霍竹山双娇制丹学毒。 钱晨和易文轩玩起了沙尘之道。 钱晨和赵婉儿学起了土木工程。 钱晨和李存枭一起向血屠仙学习血道和咒道。 他仿佛就像是快死掉的人,正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在着急的推动自己的修为,也没有去修炼功法。 他就感觉到自己拥有着一股宁静。 一股在他出生以来从未体会过的宁静。 没有谁胁迫他,他也不必为了生存而发愁,更不用提心吊胆。 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好像是获得了真真正正的自由一般。 但这是钱晨所想要的吗? 钱晨不知道。至今他也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他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如今的安逸只是一时的,当时过境迁,众多人都超越他的时候,届时又是另一幅场景。 而如今这幅有着不错修为的和他人交往来去,似乎就已经是钱晨所想要的把握命运主宰自我了。 但这不够。 钱晨内心深处告诉他,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他想要的是绝对的主宰,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改变的主宰,虽然这个想法很模糊,也不准确,但钱晨就感知到了一些事情。 自己结丹被打断何尝又不是命运的交织。 和秦九渊第一次爆发矛盾到如今的局面,说到底也是有如同各种丝线一般的命运所缠绕而上的。 自己的修为到达如今这个地步,表面上看起来已经脱离了诸多束缚,但实际上仍然没有到达他想要的地步。 他不经的沉思,在有了足够多的充裕时间后,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开始思考起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修道? 也许一开始是有胁迫的原因,也许一开始是身不由己,可已经活过了百年的他,是时候该思考这一切的意义了。 而在一处郊外,钱晨就开始在开辟出的简陋洞府内部闭关,不是为了修为,也不是为了功法的推动。 只是单纯的在思考一个问题。 而如果只是思考,周围的一切就将它打扰。 空气的流动,小虫的鸣叫,树叶的沙沙作响,风的呼呼声,水流的哗哗声。 这些东西在他推动修为和修炼功法的时候就不会特别的干扰他。 但他,一位金丹人仙思考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令他感到烦躁。 以他的心境和定力,这种细微的烦躁应该没办法干扰到他,但日积月累之下,钱晨却慢慢的遭受不住了。 这并非是缺乏定力什么的,而是来源于一种迷茫。当一种东西苦苦的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干扰都会使人狂躁和愤怒。 不知过了多少天后,钱晨终于想到该怎么做了,他抬头望天,碧空白云,好一片晴朗之日。 此时的他猛地张开那双法力构成的风火双翅,猛的向天上窜去。 随着不断的升高,他感到越来越冷。 急速的升高,使得他破开云层,能够一睹九州云层之上的光景,而这在他筑基时期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嗯,宁静,这就是我渴望的宁静了——但是还不够啊,我仍能感受到一切,一切。” 钱晨他干什么了? 听着这不知所谓的话,连魏无极也不禁的皱起了眉头,他就完全搞不懂自己的弟子现在在想什么。 甚至他都不清楚钱晨为什么要飞到如此之高的地方? 钱晨看见了初升的太阳,这东西就从他出生开始一直陪伴着他,陪伴着整个九州的人民。 一次又一次的轮转,一次又一次的下落上升。 很美。 钱晨将自己的心情回复到宁静的状态后就继续的上升,继续的往上飞行。 直到突破大气,来到太空。 灵气在这片领域当中就已经开始变得很难操纵,而衍生出来的法力也极容易失控。 就在进入太空的刹那,钱晨的双翼瞬间一边大一边小,让他急速的失控。 全身上下的法力都变得不易控制起来。 “疯了!快回九州!这宇宙空间不是你现在该来的!”魏无极如此的叫喊。 钱晨眼神却是一片的平静,“若我连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把握自己都做不到,那我就干脆的死在这里吧。” 魏无极破口大骂,“你要死能不能先把我丢下去?难不成我指望在这地方有个修士能捡到我?” “嗯......” 没有回答,钱晨双手合十,同时双腿交叉的盘起来,在这片空间中漂浮。 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是要寻求什么答案?还是要在宇宙空间中领悟某种终极力量? 都不是,他仅仅只是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同时来到一个极度宁静的环境。 宇宙空间的美,死亡,宁静,窒息,就给他一种绝对的安宁。 除了黑暗以外,这里还有无限多的星。 其中最为庞大的八大行星围绕着九州。 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体星,神星,气星。 每一个行星都承载着一种大道。 在这八大行星以外,还有一些突出的,虽然不及八大行星,但是仍旧算得上巨大的星。 正在不断的膨胀,如日中天的剑星。 暗自吸取物质,如同黑洞一般的魔星。 拥有着一种绝对秩序的阵星。 如同双生子一般不断缠绕的丹,器二星。 这些星就代表着一些道途,他们明灭可见。 还有许许多多暗淡的,不能用这个大道来化神的冷门的道星。 就比如十分渺小,需要特地去寻找其中的道蕴才能够感知得到的血星,以及比这个血星还要更小的咒星。 比这二者稍微大一点的蛊星。 这些星辰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道途。 而将一个道途锻炼到极致,可以用至化神的道星就是在亮着的,不能化神,只能用作一时修炼的道途,相对应的道星就是暗淡的。 而在这些以外就还有最大的两个恒星。 日和月。 这两个巨大的庞然大物代表着阴和阳的大道。世间万物都由阴阳二气交泰而化,阴阳也是万物最初始的形态。 因此日和月就是这些星辰当中的王者,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钱晨就将这瑰丽庞大的画卷收归眼底。 但现在是看这个的时候吗? 宇宙的辐射开始均匀的照射在他的全身,忽冷忽热的高低温正在不断的撕扯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处在这种真空环境当中,没有空气和大气压力。钱晨的身体在这样的环境中迅速失去体内的气体,肺部迅速膨胀,血液中的气体形成气泡,引发气栓。 太阳风和宇宙射线造成的辐射会对钱晨全身的所有细胞造成损害,并对神经系统产生某种负面影响。 由于缺乏大气压力,钱晨体内的所有液体在低温下迅速沸腾。严重的组织损伤和疼痛出现在钱晨的身体当中。 钱晨仍然不为所动,仍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浑身的肌肉在不断的膨胀,让他的身形猛的比之前还大上了三倍。 连呼吸也困难的瞬间,钱晨还是继续的坐着。 血液在沸腾。 钱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液体汽化的声音,像一锅烧开的水。 皮肤表面鼓起无数细小的气泡,又在真空中迅速破裂。 他的眼球凸出,视野开始模糊,但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远处的星辰。 “疯了...真是疯了......”魏无极的魂音在识海中颤抖,“老夫活了几千年,没见过你这么找死的!” 钱晨没有回答。 他的声带已经无法振动,但神识却异常清明。在这生死边缘,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心跳都渐渐微弱下去。 只有寂静。 绝对的寂静。 在这寂静中,钱晨“看”到了更多。 八大行星环绕着九州运转,每条轨道都蕴含着玄妙道韵。 剑星锋芒毕露,魔星吞噬万物,丹器双星彼此缠绕...而最耀眼的,永远是那轮煌煌大日和清冷的月亮。 “原来如此...” 钱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神识扫过全身,观察着这具正在崩溃的肉身——皮肤龟裂,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骨骼在内外压力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管爆裂,身体表面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但在这崩溃中,有一种力量在顽强抵抗。 法力在不断的运转,四品金丹也因此激活,源源不断的生产着大量的法力供钱晨使用。 强大的肉身拼接而成的组织抵抗着这一切,天阶功法大乐飞升经所催生出的无色天玄气居然也在流转着阻挡这一切。 而就在这个时候,钱晨肉身的一切开始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裂痕修复,膨胀的肌肉回收。 但又过了不久,肌肉又继续膨胀出去,而身体上的裂痕又一次出现。 循环往复。 钱晨全力的抵挡着这种变化,而就在一次又一次之间,他终于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了自己想要的状态。 也就是先前在海上做到的“无”的状态。 他当时就依靠着这状态领悟到了风林火山,而如今他是又要创出什么功法?或是什么神通了? 没有,完全没有。 甚至连感悟星空当中的道都没有,他只是闭上眼睛。用这种方式思考自己想要的东西。 慢慢的,他已经习惯了太空中的环境,不知过了多少天多少年,他终于睁开了眼。 终于,他找到了。 那属于自己的答案。 而就在他找到自己答案的时候,他感到两股强大的力量来到了宇宙空间之中。 这两个强人一大一小,一红一白。 好像是血剑宫和白帝楼的高手。 “......凌轩小儿!” “血河,废话也不用多说了,你我就在此处战吧。若你胜不了我,我也不会留情。” “好!你就看我如何将你杀败吧!”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到了钱晨耳朵当中,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如今他肯定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法力,顺从流向的向着九州移动,就像一块自然的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 与刚来时勉强操纵法力不同,现在他对法力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武陵城,白帝楼。 血剑宫的一些金丹乃至元婴级别的高手就在此正式发起了冲突,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为何。 可以观察到的就是血剑宫的高端战力要比白帝楼的要多的太多。 而众人皆在拼命,就当一名白帝楼长老要命丧当场,浴血与对方的魔道剑法之下的时候。 天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降落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当烟雾散去,钱晨赤身裸体的掐着这名血剑宫人的脖子。 “啊呀,这......” 经过在多年宇宙空间和刚刚的坠落,钱晨全身上下的衣服无疑就被焚化掉了。 但不要紧,钱晨只是意念一动,法力就开始在他的周身蔓延,几乎只是眨眼间,一件宽大的袍子就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由法力铸成的衣物。 那名被救的白帝楼弟子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场面,恐怖卓绝的控制力就使得钱晨如同一个圣灵一般。 “血剑宫的人......都是些吸血的血侍。”钱晨环视四周,没有看到自己正在寻找的人。 嗯,这很好。 或许钱晨对于江疏影有一定的愧疚,会听从她的话语,会对她有一定的依赖。 但他对血剑宫可没有如此的宽容。 就是这群人要吸自己的血来修行,所以自己才会被抓住血奴。 也正是这群人,让自己失去了作为一个凡人的身份。 因此他不会留情。 钱晨轻轻一捏,手上的血剑宫的人全身上下就被凭空分割成了几千块,血肉如同薄纱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湮灭在空中。 一瞬间,这一名金丹修士的肉身就直接毁掉了。 丹田的金丹破体而出想要逃遁,只是还没飞出多远,金丹身上也跟着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斩痕。 然后咔嘣一声,爆了。 战场一片静寂,因为钱晨随手杀掉的那名金丹期的血侍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上风,消耗也没有多少。 而对方居然不听任何废话的,直接将其杀灭了,用的还是极为精纯的剑法。 白帝楼什么时候有这种高手了? 钱晨却没有在意,他环视周围,确定了每一个血剑宫人员的方位,然后缓缓飞上天空。 “他想要干什么来的?” “等等,不对,这气息......是血剑宫的天煞!” “不止!还有白帝楼的剑典.天道篇!” 感受到这两本天阶功法的气息,周围的人明显不淡定了,此二者得其一足以称王做祖,而此人居然将两本功法都集齐了。 可怕,恐惧,而在这之后,他们依然齐齐的看向天空中的那道人影。 他居然在累积气势,而这股气就是非常纯粹的——剑气,在天空当中他居然不断的将剑气累积起来了。 “跑,快跑!血剑宫的诸位长老!直接跑,不要犹豫!”一名有见识的大喊道,“此人法力的操控程度空前强大,只有元婴期的存在强行压制才可力敌!” 一刹间,本来还在交手的血剑宫修士们纷纷逃遁,血色遁光从这个地方散射到四面八方。 “那人是谁?!”一名白帝楼的修士问道。 众人这才将目光集体转向天空上那个积蓄剑气的人——而那个十多年来没有出现的样貌,赫然是先前其师为其暴怒出手,导致整个宁州气候变化的钱晨! 因钱晨的原因,天魔道的道子肉身和金丹尽数被销毁,哪怕前些天传来了重塑肉身的消息,也只敢在海外藏头露尾的行动——因为风雨楼的元婴老怪已经出动要将其追捕。 甚至九渊盟这个组织也被波及,在碎星商会吴家的帮助下,九渊盟被尽数剿灭,海域的海外势力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先是和他的好友们都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消失了十年之久。 这十年他并没有在哪里闭关,众人也寻他不得,大家都以为他前途尽断隐修去了。 而没想到此刻在现场出现。 其实力表现更是远超普通的金丹后期,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看着他的修为,还是金丹初期? 但这不重要,这威猛表现就已经彰显出了钱晨并没有真正衰弱。 随着剑气的蓄势待发,钱晨猛的将困于周身的剑气松开,这些剑气都化作白色的流光,朝着远方追去。 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从钱晨处向四面八方射出丝线一般,在整个武陵城形成了巨大的如同鸟笼子一般的穹顶。 而这些所谓的“丝线”,这恐怖到极点,被两本天阶功法强化过的剑气他们都飞射了那些正在逃窜的人的胸口。 破胸而出,然后引爆! 被流光穿胸而过的修士无一不像之前的那名修士一般,全身上下被分割成如同绸缎一样细而软的薄片,成千上万。 飘离在空中,然后自然的湮灭掉。 而在太空中次一级的正在交手的元婴修士自然是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 只要简单的穷尽目力就能看到的。 周围的人无不惊悚,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难不成是白帝楼私藏了高手? 那既然藏了高手,为什么又不放在高端战场? 要知道修仙界的斗争永远都是高端战场赢了,那下面打的就算再烂也是赢了。 相反过来也是同一个道理,高端战场输了,下面就算打的再怎么好,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的落败而已。 而在周围的人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钱晨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又一步的走出白帝楼,而他的每一步,居然都如同瞬移一般跨越出数里。 钱晨他现在的实力到底去到什么地步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