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封不封建的问题吧?”钱晨无言,只是喝了口粥,“这里的人都叫你雪蕊仙子......你修仙吗?” 身为老板娘的雪蕊现在闲下来了,也乐得和这个顾客讲话,“修啊,记得我年轻那会儿是我们那儿一带有名的水修,冰法用的那叫一绝。” “怎么到这里来卖饭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雪蕊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着会这样的。总之发生了很多事,现在我已经不参与修仙界那些恩恩怨怨了。” “所以你是不修仙了,找个地方隐居?”钱晨好奇了,雪蕊的经历倒是和心绮罗说的生活很像。 “是啊,看惯了朝朝暮暮,人来人往,恩恩怨怨什么的太没意思了。”雪蕊笑道,“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喜欢你,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错过了好。” “这样啊。”钱晨沉思,“还是算了吧。” 雪蕊也不多说,“那小女孩十分好学,只是可惜了这番心意说给木头听了。” “我不是木头......只是我觉得一个人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我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年轻人了,我老了......哎,这种事情又怎么一时半会儿能够说的清呢。” 钱晨这个时候真的有点羡慕早年间看过的一些话本里面的主角了。 他们永远年轻有活力,永远都气血方刚,热血上头。岁月几乎无法在他们的身上刻下痕迹。 无论是过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亿年,他们永远都是少年心性,哪怕是最后登临寰宇至尊也是一样。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确实活过几十年后,他就能够明确的感受到自己那股已经开始有些死气沉沉的气息了。 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钱晨正感慨的时候,扶风汐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 “咦,庸哥哥,雪姨。”扶风汐脸上带着惊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钱晨迅速把餐点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行了,你们在这边学吧,我去钓鱼了。” 闲来无事的同时,钱晨自然要去海边甩两杆。 因为他发现钓鱼有助于调节心境,而也正是这钓鱼调节的这副心境让他变得像现在一般古井无波。 “喂,小子,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魏无极都有些开始吐槽了。 钱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按我的年龄,他称呼我为哥哥都是有点不适合的。准确来说他应该叫我叔叔。” 魏无极无语,“修仙界的事情你为什么老是用凡人的观点去套?修仙界中娶妻纳妾年龄落差好几百甚至上千的大有人在。” “如果按凡人的思想来看的话,你二十岁的那段时间就应该想着成家立业了吧。” “那能一样吗?”钱晨扯扯嘴角,装备好钓具,去海边钓鱼。 海上风平浪静,一片安宁和谐。 钱晨坐在空的吊位上,打好了窝子就将鱼竿一甩,浮子漂浮在海面上,钱晨静观其变。 过了不久后,远海突然出现了不小的动静。 钱晨定睛一看,噢,原来是一只金丹级别的蓬莎巨蟹被一名筑基女修追着打。 等等,谁被谁追着打? 金丹妖兽?被筑基修士追着打? 钱晨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甚至还开放了神识,但结果确实是如此。 在他的感知中,那女修士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神通,让这只螃蟹居然不敢和这名女修正面对抗。 不仅让这大螃蟹气息萎靡,甲壳软化。 那女修逼退蓬莎巨蟹之后非但不想着离开,还敢向巨蟹反击,就如同不死不休般。 钱晨愕然,“不是?怎么感觉我拥有金丹战力过后,我遇到的每一个生物级别都不低于金丹啊?” “这些家伙怎么像野狗一样从路边蹦出来没有一点铺垫?前面的海量炼气筑基都死哪儿去了?” 吐槽归吐槽,钱晨对于这可以越阶而战的术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个术法类似于毒,但和毒又有不同之处。能够轻易的腐化对方,降低对方的基础。 然后施展极为方便,对方又是妖兽,没有那么高的灵智,故此可以周旋。 “不过这大螃蟹周围还有阵法,应该是哪个猎妖队的杰作吧......这女修是这猎妖队的人吗?感觉不像,没有一点团队协作。” 钱晨正在疑惑,神识给他带来的感觉更是奇怪,因为这女修一边打的时候嘴里还发出了不明的嘶吼。 “哈哈哈...我…我竟然,打得金丹妖兽想跑……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给——老娘站住,别跑!!!” 钱晨看的无语,“这...这对吗?哪儿来的颠婆?唔......这我还真是有点接受不能。” 与此同时,数条蓬莎岛散修驾驭的灵舟正破浪前行。 这些猎妖人本是前来收网的,此刻却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面面相觑。 引起他们惊愕的并非那头兴风作浪的蓬莎巨蟹,而是巨浪间那道做着诡异布朗运动的模糊身影。 先前在数海里外,队伍中的金丹修士率先感知到异动。众人初时震怒,以为是有人擅动他们布下的困妖阵法。 待领队修士凝神探查,才发现与巨蟹缠斗的竟是个陌生筑基修士,她的灵舟无家徽标记,显然是误入阵中的陆地来客。 “筑基初期的实力吗......”领队修士眉头紧蹙,当即下令全速驰援。然而行至半途,那筑基修士的气息已衰弱过半。 领队虽未停舟,心下却已断定:这个莽撞的陆地修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钱晨看得清楚,“灵力的续航跟不上了吗......也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双核筑基的。这种消耗倒也是合理。” 经过一番缠斗,蓬莎巨蟹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没有这奇怪的毒素侵蚀,它浑身也已渗出了这种妖兽独有的一种体液。 被毒素软化腐蚀的厚重甲壳也从护身的铠甲变成了沉重负担,使其动作愈发迟缓。 就在海上的女修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时,巨蟹突然凝聚残存灵力,周身气势骤然翻涌。 “嗯?”叶青儿尚未回神,眼前骤然一暗。 那巨蟹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水跃起,如山岳般朝她压来。 这等重量如果只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怕是凶多吉少,更别提这少女用毒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怎么练过体。 “哇袄!不行!不行!!!” 她仓促闪避,可祸不单行,先前服用的丹药恰在此时药效耗尽。 尽管护体灵光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她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待视野恢复清明时,一只巨钳挟着腥风袭至面门。女修害怕的双臂僵在身前,但是如果钳子砸下来,这种防御方式是并没有什么用的。 不过她并没有受到预想之中的攻击,反而愕然察觉自己与这庞然巨物竟生出一丝神识联系。 未及思索,垂死的巨蟹忽如重获灵智,以钳为掌将她轻托而起,安置在背甲平缓处,几根凸起的尖刺恰好形成天然护栏。 “傀儡之术?是以毒操控的傀儡......类似于真菌寄生的方面吗——倒是有点意思。” 钱晨看着这个女修将这个大螃蟹收做傀儡一用,然后又同猎妖队的人扯皮,决定归属。 她能够明显的看到这名女修虽说表面软糯,但暗地里隐藏着一股杀劲。倒也是个人物。 只可惜隔得太远,钱晨的神识也只能大概的得知其中的形象,虽说这个女修带给他一股熟悉之感,但其实也就这样。 不如自己先把鱼给钓好。 这名神秘的女修是谁呢?钱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按理来说钱晨就应该是个看热闹的看客。 如果这名女修没有骑着大螃蟹来到扶风汐面前让扶风汐引起兴趣就好了。 此时钱晨的鱼竿猛地一沉。 “上钩了!”他手腕一抖,一条银鳞海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收竿回到扶风汐的所在地时,刚踏入店铺就传来扶风汐兴奋的喊声,“武庸!快看!有人骑着大爬海过来了!” 爬海就是螃蟹的别称,钱晨在海上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清楚的。 钱晨回头,两只眼睛骤然瞪大,就好像有人在他的眼眶后面打拳击似的。 那只金丹期的蓬莎巨蟹傀儡正缓缓爬上海滩,而站在蟹背上的,赫然是刚才那个与巨蟹搏斗的女修。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他一边走一边和周围猎妖队的人攀谈,好像是在商讨什么。 更让钱晨震惊的是,这女修的面容竟有几分眼熟,有点像熟人啊。 尤其是这白毛绿眼睛的显著特征,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想到一个熟人,是谁呀?真的好难猜啊。 “这位姐姐好厉害啊!”扶风汐小跑出门,然后一点都不怕生的上前,仰头望着蟹背上的女修,“我能摸摸你的大螃蟹吗?” 女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上面的毒素我都基本去除了。” 说着她操控巨蟹俯下身,让扶风汐能够到它的钳子。 钱晨不敢草率确认,神识悄然扫过女修周身。 虽然气息有所改变,但那独特的灵力波动是真的和他印象中的某位女修一模一样。 “叶青儿?“他被惊到了,为什么宁州的旧事下海了?钱晨不解,“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扶风汐已经和女修聊了起来:“姐姐怎么称呼呀?” “我姓柳,名依依。”女修——或者说柳依依柔声道,“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 钱晨了然,得,又是一个用马甲开小号在海上行走的。 为什么他这么清楚呢?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 “武庸!”扶风汐朝他招手,“快来认识一下柳姐姐。” 钱晨放下鱼竿,缓步走近。 他故意用沙哑的声音道:“在下武庸,海外一届散修,见过柳道友。” “柳依依”的目光在钱晨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似乎也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武道友有礼了。”她拱手回礼,随即被扶风汐拉去讨论驯服巨蟹的细节。 钱晨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位故人。 叶青儿的变化很大,修为虽然还在筑基初期,但整个人的气质也沉稳了许多。 若非他气息方面有所涉猎,几乎认不出来。 “所以我就用毒傀术让它听话啦。” “柳依依”正手舞足蹈地向两眼放光的小迷妹扶风汐讲述战斗经过,完全没注意到钱晨若有所思的目光。 “柳道友。”钱晨突然开口,“你的功法可是宁州竹山宗的法门?” “柳依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武道友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哪配与竹山宗相提并论。” “再说世间功法千千万万,有些相似也是很正常的,不足为奇。” 钱晨微微一笑,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瞒谁呢,叶青儿,两年不见,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柳依依”,或者应该说是叶青儿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明显让他愣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钱晨的脸,片刻后倒吸一口冷气,“卧槽,钱...!” “嘘——”钱晨及时制止了她,“同你一样,我也用了假身份,我现在叫武庸。” 叶青儿会意,但眼中的震惊仍未散去。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钱晨摸了摸自己略显沧桑的脸,“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的变化也挺大啊......不在宁州好好待着,跑东海来做什么?还取个柳依依的假名。” “彼此彼此。”叶青儿用神识反击道,“'武庸'这名字也不怎么样。” 扶风汐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俩人这眉来眼去的样子满脸疑惑,“你们...认识?” “旧识啊。”钱晨简短回答,随即对叶青儿道,“换个地方说话。” 撂下扶风汐,二人来到海边一处僻静礁石后。 确认四周无人后,叶青儿终于忍不住问道,“钱晨,你怎么会在蓬莎岛?离火门知道你在这儿吗?” “我早就和宗门报备过了,现在的身份是散修。”钱晨淡淡道,“倒是你,竹山宗真传弟子跑到这片海域来干啥啊?” 海风拂过礁石,带着咸湿的气息。钱晨与叶青儿相对而立,远处的海浪声成了天然的隔音屏障。 “所以,“钱晨眯起眼睛,“你中了魔神蛊?“ 叶青儿绿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是啊,说来也是我命苦,让我摊上了这些事情。” 她缓缓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那日她正在天星城采买一些东西,然后有个叫王登的过来和她搭讪,还送了她一瓶修炼用的丹药。 秉承着不要白不要,叶青儿将丹药收下,但这丹药里面居然暗藏魔神蛊。 “我本立刻禀报了宗门,”叶青儿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那时...宁州正对中蛊者的处置方式只有一种。” 钱晨了然,“杀。” 这也是他当时中了魔神谷和顾红云做出约定互相不揭穿的原因。 钱晨要是当时被发现了,也成长不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连钱晨都对这东西如此警惕,叶青儿这种性格就可想而知了。 “对。”叶青儿点头,“霍师妹为我求情,但区区筑基真传的声音,在宗门决策面前微不足道。” “我被囚禁在竹山宗地牢,等待处决。那时我是头一次对这个宗门如此的失望,绝望之下,我选择服毒自尽。” “但我师父......”叶青儿的声音突然哽咽,“她偷偷换掉了我的毒药。” 青蛇长老给她的是一种能将灵魂锁在尸体中的奇毒,配合血毒经功法,让她得以死而复生。 “我醒来时,肉身已经开始腐烂。“叶青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师父说,这是唯一能让我脱身的方法。” 钱晨听完,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但很快又放弃了。因为他发现这种情况不是他的逻辑能解释的清的。 “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想着自杀?等着被抓进大牢?你这思想...未免也太过软糯了。” 叶青儿涨红了脸:“我、我只是不想连累师父和师妹而已。” “那你现在怎么又活蹦乱跳了?“钱晨上下打量她,“这肉身看起来挺完整的啊。” “最后耗费了一些功夫修好了而已,比起肉身,他们的态度才是最刺人的。” “居然是态度......”钱晨已经无语了,“那王登那边怎么说?他既然给了你下了蛊的丹药,肯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吧。” 叶青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后面经过查验,他那瓶丹药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名叫亦天玲的女修给的。” “亦天玲?”钱晨现在有些看不懂了,因为这个名字是凌无绝的马甲。 也就是说凌无绝本来是想搞王登的,结果被这货一个慷慨解囊转嫁给叶青儿了?这叫什么事啊。 “是啊,本来根据王登的说法,这个女修应该是死了,但是有很多人出来指认,不久前还和这名女修做过不同的交易。” “甚至证明女修还和很多中小势力有贸易方面的来往。” “所以现在这一名女修已经成了宁州的首要通缉犯了,现在整个宁州都在搜寻和抓捕这名女修。不过这之后的事就和我没关系了。” 叶青儿说完过后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现在很沮丧。 “啊这......”钱晨彻底无话可说了,有些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想避开都避不了。 与此同时,宁州的另一角——听雨阁中。 这是一座外表看似普通的茶楼,青砖黛瓦,檐角挂着铜铃。 但若有修士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整座建筑笼罩在层层禁制之下,连一只蚂蚁的动向都逃不过监视。 而在这之下则有另一层暗层,也就是杀手组织风雨楼的所在之处了。 凌无绝——或者说此刻的她,是以亦天玲的身份踏入这座楼阁的。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黑发后面扎着马尾辫,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血红而又冰冷的眼睛。 她步伐轻盈无声,仿佛一片雪花飘入厅堂。 但她的心情和他的步伐着实称不上匹配就是了,她的心情总结起来就死个字,“那很坏了。” “这位仙子,可是来品茶的?”柜台后的老者笑眯眯地问道,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 凌无绝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牌,放在柜台上。 老者一见玉牌,脸色微变,立刻躬身道,“原来是贵客,请随我来。” 他引领凌无绝穿过前厅,来到隐藏在地下的一处隐蔽厢房。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檀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呈现出诡异的青色。 “楼主马上就到,请贵客稍候。”老者恭敬退下。 凌无绝静立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树,眼中寒意更甚。 她本不想来这种地方,但王登那厮实在太过可恶,竟将她精心布置的“亦天玲”身份曝光,导致她现在在宁州寸步难行。 宁州这片地方对魔道其实是很敏感的,毕竟这里算得上是正道腹地。各方魔道天骄来这里谋求发展,都必须要披一层马甲。 一般有这层马甲在,而又不在这里干些什么过分的事情,高层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亦天玲这个身份,是她花费数年心血打造的完美马甲。 通过这个身份,她与宁州多个中小势力建立了稳定的丹药交易渠道,甚至暗中掌控了几条重要的灵材供应链。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王登毁了。 因为王登的一句话,让她的这个马甲不仅报废,而且声誉降低到了冰点。 “久等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凌无绝转身,看到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坐在桌前。男子面容儒雅,十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公孙少主。”凌无绝冷冷道。 公孙季,公孙家表面上的主人,实则是公孙一脉在风雨楼的代言人。 听雨阁这片地方明面上是茶楼,实则是宁州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和暗杀机构,也就是风雨楼。 “亦仙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公孙季递过一杯茶,“不知有何指教?” 凌无绝没有接茶,直接道,“这些客套就先免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一个人的命。” “哦?”公孙季挑眉,“能让亦仙子亲自登门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王登。”凌无绝吐出这两个字时,屋内的温度似乎骤降,“筑基后期修为。星宫核心弟子。” 公孙季若有所思,“可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竹山真传被下魔神蛊事件的主角?” “正是。” 公孙季轻轻放下茶杯:“亦仙子应该知道,风雨楼的规矩——” “地阶通缉令。直接派金丹去截杀。”凌无绝打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推过去,“这是定金。” 公孙季简单的看了一下数额,确认无误后拍板道,“成交,地阶通缉令即刻下达。三日之内,宁州所有杀手都会收到消息。” “如此最好不过。” 与此同时,蓬莎海域,蓬莎岛。 钱晨、扶风汐和叶青儿围坐在海边的一处礁石上,扶风汐烤着刚钓上来的海鱼,现在刚刚好 “所以你现在是......诈死状态?”钱晨递给叶青儿一条烤鱼,“竹山宗那边以为你死了?” 叶青儿接过烤鱼,小口咬着,“嗯。师父帮我伪造了尸体,现在竹山宗的记录上,叶青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有些无奈地笑道,“谁能想到,我堂堂竹山宗真传,如今却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散修。” “至少你还活着。”钱晨淡淡道,“比起那些中了魔神蛊被处决的人,你已经很幸运了。” 扶风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蛊啊诈死的,教人听不真切。” “没什么,一些我们家乡的事情罢了。” 钱晨和叶青儿对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钱晨看向叶青儿那只巨大的巨蟹傀儡,“你这毒傀术倒是玄妙,连金丹妖兽都能控制。” 叶青儿眼睛一亮,勉强扯出微笑,“是吧,这是我结合竹山毒术自创的。” 她讲解起来,完全没注意到钱晨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钱晨暗自叹息,叶青儿这种性格是真的不适合当今的修仙界,因为现在的人都是修玄不修心的。 如果当一个人有力量反抗却又单纯无比,反而容易成为他人利用的对象,叶青儿这种小白花就属于这种,性子太软了,也太老实了。 倒不是说这种性格不行,只是不适合当今的修仙界而已。 而且再说一个“已死”的竹山宗真传,带着宗门的法门流落在外......若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喂,”钱晨突然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青儿一愣,随即黯然道,“不知道...可能继续在海上漂泊吧。反正宁州是回不去了。” “不过好在我有去处的啦,我和猎妖队里面的一个家伙有旧,他愿意收养我,所以我大概是可以在蓬莎这个地方生存的。” “这样啊。”钱晨放下心来,“如此就好,那叶......呃,柳道友现在身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 “不会高利息利滚利吧?”叶青儿担忧道。 钱晨叹气,有时候当一回好人是如此的困难,“没有,没有利息什么的。你有钱了再说还的事情吧,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真的吗?” “自然,毕竟你可算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老乡了。我帮衬你一点,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