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怕,我真不是邪魔

第十四章 奈何生在帝王家

  这样的一句话对于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陆秀章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生在帝王家的他很明白,出身根本就是半点不由人的。   生在皇家的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相较于普通人,他能拥有常人艳羡的泼天富贵、巨大的权力尊贵的身份;不幸的是,最是无情帝王家,权力面前无亲人,命运不由人做主,一旦落败,下场往往惨不忍睹。   九五之尊,多少帝王梦;传国玉玺,几度血色殷。   亲父子干戈相向,好兄弟自相残杀。   那一声哀叹,再莫生于帝王家;那一段痴迷,长生久坐帝王台。   南朝宋顺帝刘准和隋朝皇泰主杨侗在被杀之前,都凄凉莫名地流泪说出了那句,道尽无数亡国之君血泪的名言:“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历来人们总是对皇家的荣华富贵无限向往,但金碧辉煌之下的无声血泪,从来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在过去几千年的历史中,父子兄弟间为了争夺皇位上演了一幕幕悲剧,可仍有一代代的人前赴后继地走上了这充满血泪的不归路。   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父子相残,兄弟火并,轻则家毁,重则族灭,不知上演了多少人间悲剧。   真可谓: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权力之争,不成功便成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即使不是心甘情愿,形势也会逼迫你去争去做。因为倘若不做,等待着的,便只有死。   俗话说:“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这所说的是一般平常人家,历史上有不少帝王都是拔刀血拼,在父兄的血泊中登上皇帝宝座的,譬如隋炀帝杨广与唐太宗李世民。   “奈何生在帝王家!”陆秀章叹息着摇了摇头,屏除杂念,盘膝调息着。   过了一会儿,陆秀章整个人竟悬空起来,离地足有一尺高。   这并非说他修为已达金丹,而是中土第一剑宗悬空剑宗的独特法门——《悬空剑诀》。   在被关押天牢的这七天里,他在第一天就偶然地发现草堆下,一块地砖上竟刻有一部功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修炼,只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   结果,他居然在短短几天里修为突飞猛进,一路高歌地从入门修到了炼气三层。   这速度他虽不知意味着什么,但他想来也是极快的吧。   据留功法之人所言,其本为悬空剑宗的内门弟子傅天,筑基期巅峰修为的上修,因刺杀太祖陆机而被擒关押天牢。   他在老死坐化前特留下此功法,只愿有缘者他日脱困、修为有成后能护其家族百年。   无形的剑气至陆秀章周身向外扩散着,犹如一柄出鞘宝剑般犀利无比。   四周天地间的灵气渐渐朝他聚拢,并从其头顶涌入。   ……   仍是正午时分,皇城那宽阔的刑场平台上,一名名刽子手正威严冷酷地站立在,那一排排跪倒在地的囚犯身后,习以为常地等待着问斩那一刻的到来。   这些天里,在刑场这可容上千人的宽阔广场里人头攒动,嘈杂喧闹声不绝于耳。   自古以来,人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而刑场更是不乏围观者。   这一日,又是一群官员被族灭,这叫皇城百姓如何能忍住心中的好奇与兴奋?   明明是人头滚滚、血腥无比的场面,可却还是挡不住这些围观的老百姓。   上一波刚刚被斩的是抚州布政使李家那数十口人,那时若杜十娘在,亦会认出其中一名被斩的囚犯竟是李甲。   此刻的刑场平台上,一名身穿囚服的儒雅中年人,正从容无惧地大声喝道:“时间到了,要斩就快点斩。”   高坐在上位的红衣太监扯着公鸭嗓,阴狠开口道:“你很想早点死吗?咱家偏偏不让你早点死。你和叶千绝父子情深,咱家倒要看看待会儿,他会不会出现。”   顿了顿后,这太监又加重了语气,冰冷道:“为了让你们父子俩团聚,咱家可以等。哈哈哈哈哈哈……”   听闻此言,中年人脸上露出惨然神色,向着台下的广场,一脸决绝地悲声喊道:“千绝吾儿,要是你想你爹和叶家上上下下,这上百口人都死不瞑目的话,你就出来吧。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你的!”   话刚说完,就在他正欲咬舌自尽之际,一名刽子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成功地制止了他,并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大团破布死死塞进了他的嘴里,使得他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来。   广场中,角落处。   一名头戴斗笠的少年人,黑色纱巾遮掩下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少年人正是叶千绝,原吏部侍郎叶向国,也就是刚刚那想要自尽的中年人之子。   叶千绝是武当派的内门弟子,作为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不过十六岁的他,修为已是筑基初期。   其父乃陆秀夫的太子讲师,再加上他与陆秀夫也是好友,双方的关系更是密切无比。   作为曾经的太子党,陆秀云自然是会重点“关照”的。   于是,便就出现了现在问斩叶家全家老小的一幕。   此刻的叶千绝无声流泪着,他的心中已在滴血。   他从未想到,宗门修炼几年,一回皇城,再次归家看到的居然是叶家满门被斩的场景。   只恨自己修为不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家上下被无辜斩首,心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满腔的怒火更是烧得他快要发狂。   现在的他,除了一颗几近发疯的心外,他还剩下什么呢?   只恨老天不公,父亲那么好的人,一心为国,却要无辜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也恨自己没用,没能为拯救叶家而做出哪怕一点点的事来。   他的心好痛好痛,在麻木与恍惚中眼睁睁地目睹了叶家上下,上百口人一个个惨死于眼前,皆是死无全尸,死不瞑目。   这样的场景让叶千绝从身体到灵魂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心中疯狂嘶吼着。   声嘶力竭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老天爷为何如此待我?为什么?!我要变强!我要报仇!我要杀杀杀杀……”   “曾经的叶千绝已经死了,今后的我会让所有人都跪倒在我的脚下……”   谁也不曾想到,因叶家的惨剧将会造就一个天大的祸害而导致无数生灵被屠、天下大乱数十年,而这些也都是后话。   三天后,明王府,正堂内。   陆秀夫坐在上位,下方左右两排都坐满了人,赫然是曾经立于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   这些人,有的已经辞官在家几天,有的虚与委蛇暗中组织着力量。   但无一例外都是忠心为国之人,也都是心向陆秀夫之人。   此刻,众人见陆秀夫起身,皆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秀夫目光扫向堂内众人,在看向叶千绝时,冲其点了点头。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右侧首位的,一名三十岁左右,沉稳书生打扮的男子身上,方一锤定音道:“好!明日一切就依司空先生计划行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秀夫顿了顿,目光看向堂内众人道:“‘黑衣前辈’出关之日,便是孤夺登大宝之时!”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太子之令,吾等誓死效忠殿下!”   翌日清晨,汉国皇宫,太和殿内。   登基事宜皆已完备,一众文臣武将皆跪拜在地,齐呼道:“请陛下登基!”   在一片奏请声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似远实近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且慢!孤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