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怕,我真不是邪魔

第十三章 一生何求

  淝水之战两年后,前秦苻坚被姚苌杀害,前秦不久后也被灭亡。   而陆离也在五年后飞升仙界。   可见,世俗再大的权势与财富在修士眼中,皆是浮云与粪土。   就连皇朝更替,世间动荡,也是大能修士抬抬手便随手即可倾覆的,尽是过眼云烟一般。   感慨间的陆离不由想起自己在后世最喜爱的那首歌:“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离开时失尽所有,什么也带不走。   那一世,多年被疾病折磨困扰的陆离。   每当生活艰难,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他总会听这首歌。   歌唱者也是他最喜欢的歌手,没有之一。   这歌声动听,似有魔力般,总能抚慰陆离的内心,就像心中永远退不去的浪潮。   也有很多人形容歌者如紫水晶般,高贵迷人又纯净透明,人很真很美好。   陆离初听这首歌时,就让他的心微微一震。   让他惊觉这个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歌声,这样的情怀。   他能在最绝望的时候都能忍着不哭泣,背脊不曾弯下,一往无前地生活着,也多少有这首歌的一份功劳。   这歌词如叩问灵魂般,让陆离反思自己,这一生所求究竟为何?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听歌听到流眼泪的,而那个人便是他自己。   一生何求呢?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真是一生何求?!   此时此刻,回想过去种种,感慨之间,陆离心中渐渐有所明悟。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当明心见性,坚持本心,珍惜所有,勇往直前。”   “我这一生当无愧少年宏愿,抖擞星光,扶摇直上九天。”   “如此做那长生久视之存在,看沧海横流才显英雄本色。”   “世事如浮云,唯有仙道一心,追求长生不死的滋味才最是动人。”   “此生我必超越前世,带领人族称雄诸天域界!”   “如此不凡,方是我陆离的追求!”   这一世,心境从未有过的通透。   趁此机会,陆离盘坐下来,潜心修炼着,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不断迅速而稳定地攀升着。   ……   中午时分,汉国皇城,天空阴云密布,风雨将至。   汉国皇宫,一个少年人站在铜镜前。   身边有几名宫女刚为其穿戴好龙袍,正小心翼翼,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皆低着头躬身后退着出了大殿。   这少年正是汉国昔日的三皇子,如今的新皇陆秀云。   也无怪乎几名宫女一副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好就掉了脑袋的模样。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照此来看,新皇上任那还不得火光冲天。   事实也是如此,新皇的这把火,从皇宫一直烧到朝野上下,有不少的文臣与武将都遭到了血腥清洗。   真正是屠刀之下,人人平等。   观现如今的汉国朝廷,魔门的爪牙遍布,墙头草尽皆归附。   而那些真正的忠心为国的臣子则不是被杀,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虚与委蛇地假装投靠,留待有用之身。   还有一部分刚烈不屈的大臣就选择了辞官归隐,等候日后再起。   此刻,陆秀云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阴鸷冷漠的神色中透着几分得意。   镜中的少年,本来尚算清秀的面容,却因阴冷深沉的气质而显得威严和冷漠,让人生畏。   龙袍上有九条金龙:中间一条正襟危坐,面目威严;其余八条流动四方,显得极具动感之势。   另有五彩祥云、花卉和日月星辰,以示帝王的雄心壮志。   还有很多人所不喜欢的红色的蝙蝠图案,简读为“红蝠”,与“洪福”同音,意为洪福齐天。   “魏大伴,朕有多久没去看望二哥了?”陆秀云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陛下,有三天了。”身后迎来一名中年太监,低头恭敬回道。   “哦,这几天太忙了,都抽不开身去看望我那亲爱的二哥了。嗯,好!既如此,朕现在便去看看他。”陆秀云说完,人已转身,向着殿外大步而去。   增城天牢中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新皇陆秀云。   陆秀云来了,以皇帝之尊亲自来到了幽暗阴森的地牢,闲杂人等回避,只有那名魏公公一人陪同着。   墙壁上油灯摇曳着,将此刻的地牢照耀得更显几分阴森与恐怖。   一名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有血迹的少年人躺在杂乱而潮湿的稻草堆里,这少年正是二皇子陆秀章。   陆秀章并未看向进来的二人,犹自两眼无神地望着点着油灯的墙壁,一脸的生无可恋样。   陆秀云似是很享受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望着狼狈得如同一名乞丐,哀莫大于心死的二哥,他不禁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二哥,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朕吗?朕特地来看望你了,现在,身为阶下囚的你,感觉这滋味如何?哈哈哈哈……”   地牢里只有疯狂的大笑声在回荡着,无人回应这位陛下的问话。   笑了好一会儿后,发泄够了的陆秀云带着心满意足,转身而去。   能看到这向来高傲的二哥,如今成了一副死狗模样,俨然成了一个废物般,没了朝气,如同牲口般养着。   陆秀云实在是太高兴了,有一种变态的兴奋,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由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不受父皇待见,大哥二哥却深受父皇疼爱,人人巴结的场景。   那些年里他受够了冷落,无论自己如何表现,父皇都未曾有关心过自己。   更有甚者,一些宫女太监都敢给他脸色看,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讥讽嘲笑他。   他心中曾无数次疯狂的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同样都是皇子,却要这般对待我?难道就因为我外祖父战败后投降了敌国吗?凭什么?”   多年的愤怒在心中积压,直至魔门找上他,他都不带半点犹豫地果断投靠了魔门,为的就是让这些曾经无视他的人付出代价。   而现在,他做到了,虽然用的手段很不光彩。   可他是皇帝,谁又敢说什么呢?   这天牢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可他心痒难耐,终是忍不住跑来了。   就为“欣赏”对方现在的狼狈样,什么心理自不用说。   在陆秀云走远后,过了好一会儿。   原本一副生无可恋样的陆秀章双眸明亮而清澈,麻利地起身,拖着稀里哗啦的脚镣,稳步走到牢房另一角盘膝坐下。   他不愿待在稻草堆里,那里太脏了,什么跳蚤虫子都有。   他即便再狼狈,都不会忘记——   他乃皇族,皇家的尊严和骄傲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之所以摆出一副绝望废物样,那也只是为了演给陆秀云看的。   他可不傻,对方是什么样的德性,他太了解了。不如此,天知道还得遭受怎样的折磨。   想起自己的那些个惨死的皇妹们,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先皇共有三个儿子和十二个女儿,可现在活着的就只有陆秀云和他自己了。   那十二个皇妹,若不是因为激怒了陆秀云,想来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他也想起了唯一一个守住贞节,仅仅一个牢笼之隔,当着他的面,一头撞死的皇妹在临死时说的那句话:“愿来生再不生于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