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轻敲门,我正想着是谁,陈桀的声音还有女孩的悄悄笑的声音:“跟我们去玩一会去。” 开了门,果然是陈桀和两个女孩。让他们进了房间。 我给他们倒了水,“我收拾一下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喝点水。” 女孩们对视了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笑。 对于他们的玩,我是什么也不会。 到了包间,陈桀必须让我唱首歌。 “我不会唱歌”。 “我不要你喜欢我,也不要你爱我,就要你唱个歌,也不行吗? “是很难听。” “有多难听?”他的同学们起哄。 我唱了一首在采薇小馆总能听到的歌,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有的人真的不适合唱歌,我几乎是念出来的,而且不在调上,即使这样,我非得唱完不可,陈桀和他的同学们讶异于怎么能唱的那么难听,几乎没法看我唱。但我还是坚持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 我拿着话筒看着这群孩子们,示意他们鼓鼓掌。他们这才鼓了掌。 “真是不同凡响!无与伦比!耳目一新!”陈桀拍着巴掌走过来。 “值了!”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今晚这局,就凭你这首歌,绝对值了!” 他的同学们也跟着哄笑、鼓掌,气氛包容且热闹。 陈桀递过来一杯冰啤酒,杯壁上凝着水珠。 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刺痛喉咙。 陈桀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嘴角轻轻扬起的弧度。“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遵循着一些很古老、很坚定的规则。” 我没说话。他又给我倒了点啤酒。 我没理他。 有个女孩笑着送过来一个大大的绯红色芭比熊。 我笑着说谢谢,抱着熊,好漂亮的软绵绵的小熊。 我坐下来看着他们唱歌,随着音乐随意舞动身体,女孩子肆意玩笑,尖灵肯定喜欢这样玩,张小军,你这样肆意唱过歌吗?我记得你喜欢唱歌,你也这样肆意挥洒青春,随意歌唱的吗? 这只小熊,好像尖灵呆萌的样子。我拍了拍它的头,拉拉它的手,和我一起玩吧。 我们不是在山里玩了一整天吗?我们不是偷了宏亮哥家的苹果和桃子吗?我们不是躺在窝棚里一天又一天的说着不知道啥吗?我们不是在后山泉水边逮了一下午小鱼小虾吗?.......原来我们是这样玩的,跟他们不一样。 聚会终于在午夜结束了。 陈桀喝多了,好在唱歌能解酒,他唱了很多歌,都是我没听过的《夜夜夜夜》、《黄昏》......现在比刚才清醒了。 “洁儿,”他叫我。 我抱着熊回头看他。 “好久不见以后不要唱了,你在等的那个人不会出现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你还在等他,你觉得你这样很高尚吗?人家已经结婚了,有小孩了。” “我没有等谁。” “你要我给他打电话吗?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在等他......” “你哪来的电话?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谁疯了?”他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拨号,是他的号码。“我现在就告诉他,让他告诉你,你有多蠢。” 我抽了他一耳光。我们都惊呆了。我看着他:“我需要他告诉我吗?我怎样跟他有没有一点关系?你再胡闹什么?” “你每天都在想他,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草稿上,哪一页上没有他的名字?你说你喜欢那棵树,狗屁!你喜欢的是他,是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谁比你更傻!” “就算是这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看着这个人,我第一次这样看他,他固执地、死死地看向我,那眼神里的狂热褪去了,剩下空洞和执拗的哀伤,我不愿看他流泪,我转身就走。 给陈正打电话,告诉她陈桀喝多了,让她来接他。 我不愿把我全身心的爱再给另一个人,这种赠予不会被珍惜,我不要再被忽视,被轻视,被鄙视。 我只要一个人待着,待哪天一口气不来,和尖灵一起看月亮,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