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第44章 观音禅院

  春雪消融后的山道泥泞难行,玄九的芒鞋已染满赭红色的泥土。   他抬头望向天际,流云聚散间,恍惚见到敖珠化作应龙时的身影。   她绝然而去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   转眼间,距他离开蛇盘山已是月余。胸口那片贴着皮肤的龙鳞,始终温热,那是敖珠留给他的唯一慰藉,亦是他心头难言的牵挂。。   “旺。前方有烟。”玄义突然开口。   玄九眯起眼,山坳处果然浮着几缕青烟,袅袅升腾,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的胃咕噜作响,早已厌倦烤肉和野果。   “走,去看看。吃了许久烤肉,该改善改善了。”   日上三竿时,师兄弟二人终于抵达山脚。   山涧活水拍打着青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的水花带着松针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不远处,一座放生池映入眼帘,池畔的石碑上,刻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八个大字。   池边,一个鬓角插着野花的渔妇,正将竹篓里的银鱼倒入池中。   银鱼在清澈的水中扑跳,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让玄九的思绪飘向远方,想起敖珠在龙宫起舞时,那柔韧的身姿扫过珊瑚的轻响。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抹幽蓝。   “娘,锦鲤会吃掉银鱼吗?”渔妇身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年稚声问道。   渔妇笑着轻点他的额头,“傻孩子,菩萨座下的生灵,岂会互相残杀?在这里,它们都能得到庇佑。”   玄九站在池旁,望着不远处的朱漆牌楼。   牌楼古朴庄严,飞檐翘角。牌楼正中悬挂着一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观音禅院。   玄九暗忖,这不就是《西游记》里那座因袈裟惹祸的观音禅院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行囊,心中暗笑,自己身无长物,倒不必担心被贪婪的僧人觊觎。   望着“观音禅院”四个大字,他只觉心中一片平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洗涤。   耳边,依稀有僧侣诵经的声音传来,低沉悠远,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玄九望着石阶上正在缓行的老丈,他们步履蹒跚,却神情虔诚。   他对着玄义道:“此处是观音道场,我们去看看。”   说起的是“观音”二字,想的却是敖珠的丽影。   石阶蜿蜒向上,每一级都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路,一步一莲花,步步生香。   石阶两侧,香客如织,或三五成群,或踽踽独行,皆朝着禅院的方向而去。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玄九遇见了一位白发老妪。   她佝偻着背,手中的竹筒颤巍巍地接住石缝中渗出的泉水,水珠滴入竹筒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喧嚣中显得格外纯净。   老妪对着身旁扎着羊角辫的小妮子说:“这是菩萨赐下的灵水,治眼疾最是灵验。”   看到玄九路过,小妮子天真地往玄九手里塞了颗野莓,脸上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小师父,尝尝。这是山里最好的果子。”   玄九接过野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番善意,如同冬日暖阳。   一路前行,不多时,来到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广场宽阔平整,青石铺地,香火鼎盛,人声鼎沸。   广场中央的青铜香炉足有两人高,炉中檀香混着沉香,青烟袅袅,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种肃穆而祥和的气息。   炉旁有位身着素纱的贵妇人,雍容华贵,带着几名侍女,正虔诚地将檀香投入香炉,香烟愈发浓郁。   远处鼓楼阴影里,几个书生正围着知客僧,手舞足蹈,摇头晃脑,不知是在辩论佛法,还是在争论世事。   来到殿前,殿门大开,金色的阳光洒满殿内。   迎面是三丈高的观音金身法相。   菩萨足踏鳌鱼,衣袂如瀑布般垂下,璎珞珠宝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玄九望着观音悲悯的垂眸,那份悲悯似乎能穿透世间所有苦厄。   他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他双手合十,额头贴地,冰冷的地面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心中默念:“求菩萨护她平安……”   他知道,敖珠已成为观音弟子,命运已变,前路茫茫。   他能做的,唯有虔诚祈祷。   “这位师兄,从何而来。”   玄九循声望去,一矮胖知客僧站于他身旁不远处。   他身着素色僧袍,面带笑容,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   玄九起身,双手合十,“贫僧自东土大周而来,往西天灵山而去。”   知客僧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僧袍上停留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原来是远方来的高僧。我家院主最爱结交修行之人,可愿一见?”   玄九下意识看向玄义,见它正盯着香炉里跳跃的火苗发愣,尾巴漫不经心地扫着青砖。   “求之不得。”   玄九正愁如何见到这位有名的贪婪之人,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随即介绍道:“这是我师弟玄义,一路伴随左右。”   知客僧的目光在玄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被他的笑容掩盖。   穿过九曲回廊,廊道蜿蜒,转角处皆是别样景致,或翠竹摇曳,或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玄九二人随知客僧来到后院的一处院落。院落古朴雅致,透着一股清幽。   院中禅房,敞着大门,若有若无的檀香从禅房飘出,味道清淡而悠远,令人心境平和。   “请。”知客僧侧身,示意玄九进入。   玄九踏入禅房时,檐角铜铃正被山风拂得轻响,带着禅意的韵律。   禅房内檀香袅袅,青烟弥漫,形成一层薄薄的纱幔。一位眉须皆白,略显富态的老僧盘坐在蒲团上。   他面容慈祥,指尖轻抚过经卷扉页,似有金色经文,化作游鱼自书中跃出,在空中轻灵游弋,片刻后又散于天地。   玄九垂眸,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端坐于老僧对面。   这老僧看上去气度不凡,为何会如此贪婪?玄九心中甚是疑惑。   知客僧垂手立于一旁,低声说道:“金池院主,这位是来自远方的高僧。”   金池院主抬眼,目光如深潭映月落在玄九眉目间,低声问道:“贵客来自何方?”   玄九答曰:“弟子来自东土大周长安。”   “大周长安……”   金池院主指尖叩了叩石案,那敲击声带着奇异的节奏,案上铜炉里残香腾起青焰,火焰摇曳,映衬着他深沉的目光。   “长安离此多远?”   “应有万里之遥。弟子去年立夏离开,至今已有一年之久。”   玄九望向窗外,几竿翠竹正被风折得弯腰。   他心中暗叹,时光匆匆,一年光阴,恍若隔世。   去年此刻,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久,对一切都感到茫然。一年之后,却已历经风雨,看尽世间百态。   “万里之遥……一年时光……”   金池院主忽然笑了,皱纹深如刀刻。   “可曾带什么宝物?”   宝物?玄九喉间泛起苦意。   他想起师兄塞给他的佛珠,想起了遗失在五指山的锡杖,想起了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的龙鳞。   联想到金池院主的心性,他果断地摇摇头,“不曾。”   老僧淡然一笑,双眼精光一闪,“如何能走这般远?”   玄九指了指身旁的玄义,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信任。   “全仗师弟护持。妖邪环伺,匪盗横行。幸其术法高强,方得无恙。”   他心中暗道,没有玄义,自己要么葬于妖怪腹中,或饿死于深山之中,又或许成为某个狼群的猎物。   “师弟?”金池院主语带疑惑,打量了玄义一番,“老衲观此子气息驳杂,倒像……”   “一路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玄九打断金池院主的话语。玄义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妖,而是一路经历生死的兄弟。   金池院主轻哼一声,似有不信,接着问道:“高僧久居长安,可曾听闻降龙罗汉。”   降龙罗汉?玄九翻遍记忆,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他再次摇头。   金池院主轻笑一声,“高僧可愿听我讲讲这降龙罗汉的故事。”   玄九答道:“愿闻院主高见。”   他心中好奇,这金池院主为何突然提及此罗汉,这故事,又与自己何干?   金池院主将一截檀香投入香炉,青烟瞬间变得浓郁,檀香混着沉香弥漫整个禅房。   一段往事,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书人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