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第10章 师兄的力量

  “这骨头真能辟邪!”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吼着。那声音似乎带着魔力,让周边的嘈杂为之一静。   “这是陈婆。”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着。   玄九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央,一位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年老婆婆,正紧紧盯着商贩手中的锦盒。   她的面容枯槁,布满皱纹,双眼深陷,但此刻,那黯淡的眸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周围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交织着可怜、叹息与同情。   “陈婆的小孙子好像撞邪了,现在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呢。”   “哎!真是可怜人啊……”   “听说她找了道士、和尚去看过……”   “前段时间见她到处借钱……”   “听说她儿子不在了,媳妇跑了,是不是真的……”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商贩听到周边的议论声,眼睛更亮了,满是横肉的脸颊,因为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也变得扭曲。   “佛骨法力无边,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躲得远远的。”商贩笑得更加谄媚,“您老人家把这佛骨请回家,保准您孙子的病就好了。”   陈婆婆紧紧盯着所谓的佛骨,眼神中的希望之火越燃越旺。她的双手死死抓住手中破旧的篮子,指节泛白,仿佛想要抓住最后的希望。   商贩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这可是整个集市上唯一能驱邪的宝贝,您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机会救您孙子喽。到时候可别怪小人没提醒您。”   陈婆婆看着佛骨,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似有什么堵在喉头,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眼神中的渴望愈发浓烈。   “慢着!”玄九大喝一声,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喧嚣的集市中回荡,瞬间让沸腾的人群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满脸横肉的商贩,都齐刷刷地望向玄九。   玄九几步跨到陈婆婆身边。   他不顾那商贩牛眼中的寒光,大声喊道:“老人家,您先等等。您听我说。这佛骨是假的,就是根漂白过的牛腿骨。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玄九话音刚落,人群沸腾了,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假的?”   “竟然是假的。我差点就信了。”   而那个原本笑容扭曲的商贩,脸上的谄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他的脸变得青紫,眼中凶光毕露。   商贩放下手中的锦盒,跳过来一把抓住玄九的衣领,恶狠狠地怒骂:“秃贼!胡说八道!”   玄九面不改色,伸手按在那只抓住衣领的手上,大声喊道:“我们陟岵寺就有真正的佛骨,和这个完全不一样,大家不信,可以跟我去寺里看看。”   玄九这话一出口,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会儿看看玄九,一会儿看看商贩,不知道该相信谁。   玄九见此情形,立刻明白了众人的犹豫。他心思电转,计上心头。   他高声喝道:“这人敢卖假佛骨,大家帮我把这人抓到寺里,寺里会给钱的。”他将“给钱”二字咬得极重。   听到玄九这么一说,周围人的热情一下子被点燃了,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睛如同发光的铜钱。   “给钱?”   “抓他。”   “骗子还想跑?”   商贩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众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惧意。他松手放开玄九,撞开人群中数人,撒腿就跑,几步之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百姓见商贩跑了,也随之散开。   玄九见身边的陈婆婆还怔怔地站着,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轻声对她说道:“这位老婆婆,您跟我走吧,我师兄可厉害了,说不定能帮到您。”   “真的?”陈婆婆那原本黯淡得如同死灰的眼珠,猛地转动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喜。   “走,我师兄在那边买檀香,我们现在过去。”   玄九带着陈婆婆朝檀风古斋走去。两人刚离开集市,远离喧嚣的人群,不料没走几步,就看见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卖假佛骨的商贩。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牛耳尖刀。   玄九立刻将陈婆婆护在身后,挥舞着手中的锡杖,大喊:“你们想干什么。”   那商贩满脸狞笑,拿刀比划几下,怒骂道:“秃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今天不给你放点血,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阿弥陀佛!”一声震耳欲聋的佛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道身影划破长空,瞬息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看清任何动作,只见那道身影将长棍一抖,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棍影如同暴风骤雨,瞬间笼罩了商贩和他的两个同伙。   “砰砰砰”三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商贩连同他的两个同伙如同三只破麻袋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刀具也应声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若闪电,仿佛他们只是被一阵风吹倒。   这时,玄九才看清,是师兄玄戍到了。   “师兄……”玄九刚想跟师兄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嘀……嘀……嘀……”一阵尖锐的竹哨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一群穿着差役服饰的人向着他们跑来。   “什么人,竟敢在西市上闹事。来人啊,给我锁拿回衙门。”一个明显是头领的差役,扯着嗓子高声喝道。   三个差役拿着锁链冲了上来,就要拿人。   “谁敢?”玄戍猛地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差役们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是陟岵寺的僧人!”   “慢。”领头的差役抬起手来,制止了冲动的手下,原本嚣张的面孔,变得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玄戍一脸不屑地看着那差役,眼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蔑,“我师父给当今圣上讲经的时候,我可是在一边作陪的。你,敢动我?”   领头的差役闻言,脸色变得死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形微颤。   他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卑躬屈膝地弓下身子,作揖行礼。   “原来是陟岵寺的高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高僧恕罪。此事作罢,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领头的差役一挥手,差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玄九看到这一幕,心情极为复杂。这个世道,还是得有权。   “师弟……师弟!”   玄九被师兄的喊声惊醒,回过神来。   “这位老人家是何人啊?”玄戍问道。   此刻陈婆婆也像是被刚才那一连串的事情给吓懵了,呆在原地,没有回答玄戍的问话。   玄九回道:“这位婆婆家里出了问题,所以我想请师兄出手相助。”   “什么问题?”   “她孙子似乎中了邪,一直昏迷不醒,师兄是否能施法驱邪?”   “阿弥陀佛。”玄戍双手合十,声音平静,“一切皆是缘法。老人家与佛门,缘分未到。”   “什么!”玄九如遭雷击,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兄。   缘分未到?佛门不是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师兄怎么会说出这种见死不救的话。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弟,不必多言。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玄九气得满脸通红,怒极反笑,“哈哈,师兄,什么是缘法,什么是定数?难道为了这所谓的缘法,可以对一条生命不管不顾?”   玄戍依然表情平淡,“世间每时每刻都有生命逝去,凭一人如何能救所有人。”   玄九怒道:“别讲那些大道理,我见到了,所以我要救,没碰到的,我不管。”   “师弟,你着相了。修行之人,注重己身,当莫沾染因果。性命自有定数。”   “修行之人难道是无情之人吗?”   陈婆婆看着这对师兄弟,似是明白了什么,大声说道:“请大师救救我孙子吧!”她向着玄戍跪了下去。   只见玄戍一挥衣袖,陈婆婆便定在那里,再也跪不下去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玄九就知道再劝师兄已是徒劳,自己又无能为力。他看着陈婆婆那双逐渐无神的眼眸,心如针扎。   “该回寺了。”玄戍向寺庙走去。   玄九跟在玄戍身后,一步三回头,不时地看着陈婆婆。陈婆婆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失魂落魄。   “等等。”玄九突然喊道,“师兄身上还有钱吗?”   “阿弥陀佛,师弟你执念太深。”   “废话,有没有。”   玄戍盯了玄九许久,最终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丢给玄九。   玄九一把接住铜钱,快步走到陈婆婆那里,将钱塞到婆婆的竹篮中。   他跑了回来,脚步沉重地向着寺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