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第七渡 · 第二十章变速箱里的秘密

　　汽修厂的车间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林小满攥着黄铜齿轮站在变速箱前，掌心的汗让齿轮变得滑腻。　　镜面里的唐伟杰还在挥手，笑容在光斑里忽明忽暗，像隔着层流动的水。　　“哐当。”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林小满猛地回头，陈赫洋正靠在门框上，水手刀在指间转着圈，红绳缠着的刀柄泛着油光。　　他的左眉骨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是条爬在脸上的蜈蚣。　　“认得这地方？”陈赫洋歪了歪头，刀尖指向变速箱，“三年前，唐伟杰就是在这动手的。可惜啊，那老板的尸体碎得太厉害，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林小满的喉咙发紧。他见过唐伟杰那块月牙疤，知道是被扳手砸的，却没想过背后藏着这样的血腥。　　镜面里的唐伟杰突然收起笑容，手指指向变速箱的齿轮组，嘴唇动着，无声地说：“看第三排齿轮。” 　　他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蹲到变速箱前。　　布满油污的齿轮组锈迹斑斑，第三排最里面的齿轮上缠着块暗红色的布条，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林小满用树枝挑出布条，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个船锚图案，和爷爷旧相册里冥河号的船徽一模一样。　　“这是……” 　　“唐国栋的水手服碎片。”陈赫洋的声音突然凑近，“1993年他掉进海里前，攥在手里的东西。被洋流冲到岸边，正好卡在这台变速箱里——有意思吧？你爷爷的遗物，成了你朋友杀人的见证。” 　　林小满猛地站起身，齿轮在掌心硌出红痕：“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记起该记的。”陈赫洋笑着走向车间深处，那里堆着个生锈的铁柜，“归墟不喜欢忘事的人，尤其是忘了自己欠了什么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柜，里面赫然摆着个黑色布袋，和镜面里主钟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布袋里装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汽修厂日志”。林小满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记录着三年前的收支情况，翻到最后几页，突然出现几行用血写的字：　　“他推我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有疤，月牙形的。” 　　“齿轮咬碎骨头的声音，像冥河号沉的时候。” 　　“第八个，该轮到他弟弟了。” 　　弟弟？林小满的呼吸骤然停止。他想起哥哥林大勇的死，想起307舱床板下的刻字——原来哥哥的死不是意外，是早就被写好的剧本。　　陈赫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知道为什么是你吗？你哥当年在冥河号上，偷了归墟的‘魂引’，就是那面刻着缠藤花纹的镜子。现在，该你还了。” 　　镜面里的景象突然变了，唐伟杰的身影消失，换成了哥哥林大勇的脸。他被绑在307舱的床架上，陈赫洋正用水手刀划开他的手腕，血滴在床板上，晕开的形状像个船锚。　　“把镜子交出来。”陈赫洋的声音在镜面里回荡，“不然让你弟弟来陪你。”